齐雄策率领大军离开的第二天，天眼楼在龙城的天网系统崩溃了。
具体原因不明，目前大半个天网处于瘫痪状态，天网堂堂主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连带阎罗堂、真灵堂两位堂主大人，也加入了其中。
唯一淡定的，却是此刻最不该淡定的秦羽。
独坐高台，白衣飘飘。秦羽身旁的茶案上放着一壶茶，正冒着热气，而他坐在高台旁，表情淡漠地看着台下的龙城美景，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公子……全龙城的天网已经崩溃七成……”不知何时，上官奇已经出现在秦羽身后，微微拱手，表情有些沮丧。
“不怪你。”秦羽没有回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
“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啊。”上官奇摸了摸头：“到现在，我们连天网崩溃的原因都没有查出，这次的敌人，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
秦羽微微摇头：“你其实不必这样，天网就如同人一样，长时间运转不休息，很容易出问题，正好借此机会，让它休息休息。”
“但是……公子……”上官奇还想说什么。
“不用查了，是我干的。”
他身后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上官奇急忙回头看去，之间罗平阳从楼梯间走出。
“龙首，为何？”上官奇微微皱眉，目光有些不善，他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秦羽，却发现公子连一丝动作都没有，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罗平阳并没有去管上官奇的提问，目光投向秦羽：“你也猜到了吧，秦公子。”
“现在龙城又能力做此事的就只有你，你说除了你，还有谁有嫌疑？”
“也是。”罗平阳走到秦羽身旁，盘膝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引尽。
对于罗平阳的动作，秦羽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并没有说什么。
“如果我不做这件事，你也会亲自做吧？”罗平阳端着茶杯，望着秦羽目光同样的方向，淡淡开口。
秦羽没有表示，依旧沉默着喝着茶。
“看来我是猜对了。”罗平阳冷哼一声：“你果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知道这些事并没有好处。”秦羽转过头，看着罗平阳的眼睛，目光微冷。
“作为盟友，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罗平阳不满道。
秦羽微微摇头：“知道这件事对你无用。”
“行，我知道你不会说。就当我没问。”罗平阳深知秦羽的性格，一旦决定不开口的事情，再怎么说都不会开口：“若是除了什么岔子，你到时候怎么给我交代？”
“随你处置。”秦羽默默开口，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琢磨着，此刻齐昌元应该走到并州域了吧。
“好，我记住这句话了。”罗平阳重重一拍秦羽的肩膀，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高台美景，转身走去。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秦羽突然开口了。
“哦？”罗平阳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抹戏谑。
“这两天，重点保护齐良玉和齐绣玉。”
罗平阳不解道：“为什么？还有谁敢对这两位动手吗？”
“总有胆大包天不要命者。”秦羽含糊了一句，挥挥手：“你该走了。”
“哼。”见秦羽下了逐客令，罗平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一个刺客在宁王府外被龙道帮众当街擒拿。那刺客见逃离无望，付下毒丹自杀，却被及时赶到的连清婉解了毒，目前正躺在阎罗堂龙城行事处，等待审讯。
消息传到了秦羽那里，他没有丝毫变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夜，不会是个平静的夜。
刚入大齐的天眼楼，天网立即就崩溃了，这很让人怀疑天眼楼加入大齐的动机。在这个时候，龙道却活跃了起来，并不是干什么扰乱秩序的事情，相反，他们在维持秩序。
大齐的朝廷，其实很乱，远比两年前戚党掌权时的天明朝廷更乱。
光是党派就有不下四五个，每个都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和权力，并且，彼此实力都差不多，并没有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势力，压制这一切，就导致了朝廷，比这乱世还要混乱。
平日里有齐雄策压着，齐雄策走了还有张夺、丞相等人压着。只可惜现在张夺已逝，就连柏丞相本人，都介入了党派争斗。
齐雄策的意思，是罗平阳和秦羽，一文一武，能很好的压制住这一切，但他错了。
天眼楼天网崩溃，崩溃的可不仅仅是天眼楼自己。连带着天眼楼的产业，天网中的一些机密要处，都发生了资金断裂等情况，那些依附着天网过活的小情报组织，小家族失去了靠山，瞬间崩塌。龙城情报界一片哀嚎。
龙道前两天搞分裂，以韩猛为首的几大堂主联手架空了罗平阳，现在正处于内斗阶段，在旁人看来，自然无暇顾及龙城事物。
于是乎，一些不安定的人，就开始有一些小动作。
是夜，深沉无比。
秦羽依旧独坐高台，看着眼前万家灯火通明的夜晚，沉默着。
“公子，已经有五位朝臣被刺杀了。”黄曦站在秦羽身后，低声叹气道。
“五位？”秦羽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还是太少，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是。”黄曦一点头，目光转向遥远的夜空。
“有人来了。”秦羽低声道。
哗啦一声，剑刃露出，黄曦柳眉一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很多人都挂念着我这颗脑袋。”秦羽浅笑一声：“别把人弄死了，交给连清婉。”
黄曦一点头：“是。”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寒芒在夜空中乍现，如闪电般袭向秦羽。
秦羽依旧白衣飘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在思考着什么。
只听见哐当三声，接着是肉体被隔开的身影。
黄曦随手甩掉剑刃上的鲜血，长剑入鞘，一切如常。
只是旁边，多了三具身着黑袍的尸体，没一人，都是喉咙中剑，剑痕不偏不差，刚好够割开喉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长短偏差。
“这只是第一批。”秦羽站起身，余光扫了一眼地上三具毫无生命力的尸体，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不会是最后一批。”
“明白。”
“今天晚上就靠你。”秦羽拍了拍黄曦的肩膀，轻轻一点头，背负双手向楼梯口走去。
……
次日，罗平阳送来了一份情报。
“朝臣死亡十八人？”秦羽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情报丢到一边，他对这个数字并不感冒。
他更关注的是齐良玉和齐绣玉，昨晚经历了多少次刺杀。
答案是，齐良玉七次，齐绣玉五次。
而秦羽本人，昨晚上遭遇了三次刺杀，分别来自丞相、大司农和大司户。
今天早上，这三位分别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宅邸里，死因都是一剑穿喉。甚至，大司户陪睡的丫头，在清早醒来后，看见自己身前的一滩血，当场吓疯。
秦羽的目的达到了，他前一天对罗平阳说的话并不假话，他的确什么也没做，一切顺其自然，龙城自己就乱了。
不得不说，齐雄策是个天才，他的用人识人，说是天下第一也无人反驳。他久居龙城，威压之下，自然没有谁敢动手，但当这个威压一旦消失，那些屈服于威压的朝臣们，就会迅速反弹，借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疯狂铲除异己。
再加上齐雄策留下的后手崩溃，就连齐老爷子也离开了龙城，在没一个人能够压制住他们，纵然没有秦羽和罗平阳推波助澜，龙城自己都会崩溃。
当天傍晚，他收到了另一封情报，齐桓策于今日夜，准备谋反，首先要干的，就是侵占龙宫。
到手后，秦羽就将这封情报发给了齐雄策，当然，用的只是传令骑兵。至于罗平阳，早已经派遣龙道在齐桓策府邸四周围困。
就算他要动手谋反，也不能让他这样轻易就成功了。
等齐雄策从前线回来，看见龙城成了这副模样，那他两真是百口莫辩了。
在这一点上，秦羽和罗平阳达成了一致。
让齐桓策动手，但不能让他成功。
说到底，齐桓策就只有两千府兵，就这两千府兵，能干什么？若是龙城禁卫在，能活着走出一条街就不错了。
现在莫说龙城禁卫，就连守军，都没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