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儿院
奚龙飞2017-09-04 20:431,938

  13岁那年,我被送进了孤儿院,也就是那一年,我认识了艾婷,当时她16岁。我那时并不知道她是谁,又跟王洋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当时艾婷在我眼里就只是艾婷本人。她那时候对我很好,比其它人都好,她跟我说那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很像,她常说我们跟那些天生就没人要的野孩子不一样,我们曾有过家,我们不是被抛弃的,我们只是没有办法才暂时呆在这儿,但呆在这儿并不代表自己跟那些野孩子一样。也许真如她说的那样,我们很像。但我不是完全认同她的看法,我倒是很羡慕那些所谓的野孩子,虽然他们得到没有我们多,但失去也比我们少。失去比从来没得到过更可怕。

  艾婷长得很漂亮,这也是她觉得跟别人不一样的原因之一。有几个大一点的男孩都很喜欢她,有的已经离开孤儿院的更大一点的男孩儿,偶尔也会回来找她。她很了解那些男孩儿在想什么,也很会利用他们。她总是表现的若即若离,从来不对那些人表现出喜欢或者厌恶,她易怒,但又懂得克制,不会轻易去得罪任何一个人。当时我还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也只简单地认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但我总感觉艾婷有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虚荣。

  艾婷会跟我聊一些那些男孩儿跟她说过的傻话,以及为她做过的一些在她看来极为幼稚的事儿。在她的描述中,我听不到她的感受,她只会用嘲讽的语气把那些事当成笑话来讲,在她众多的描述之中,她提到了一个男孩。

  “一年前,我们就坐在现在这个地方,他是个不怎么会表达的人,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以不敢说。有一次我跟他说我想离开这儿,其实我只是想逗逗他,结果他当真了。你猜他为了我去干什么。他居然去偷钱,还用刀刺伤了人,听说那是个有钱人,开得那辆是宾利,你知道宾利吗。”

  她问我知道宾利吗,我真得不知道什么是宾利,我跟她说我只坐过出租车,爸爸的出租车。

  她好像没有在意我的话,只是接着说“能开宾利的人肯定很钱,他要是成功了,说不定真能弄不少钱。”

  “后来怎么样了。”我好奇地问。

  “后来,听说那个有钱人被他捅了一刀,自己开着车逃了,结果在路上撞上了一辆出租车,好像出租车上的人也都死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的胸口好像被人闷了一拳,我好像到听了一些熟悉的情节,而且相似的程度让我诧异,我好像无意中听到了关于那场车祸的另一个版本。

  “你说的那个男孩叫什么?”我问。

  “好像姓王,叫什么?,太久了,我也忘了他叫什么,当时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你说他是不是傻。”

  艾婷说着说着竟然笑了,她居然还在笑,整个人的状态也像说笑话一样轻松,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在那里幸灾乐祸。那表情让我恶心。

  最让我无法忍受是她居然是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讲述这一切的,完全没有忏悔或是一点点内疚。难道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这场悲剧的原凶吗。

  那是我第一次打心眼儿里憎恨一个人。我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从那一刻我开始的怀疑母亲的世界观,这不是命,不是天意,不是飞来的横祸,一切都是人为的,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原凶是一个看似与整件事都不相干的人——艾婷。

  我想过很多种方式报复艾婷,我梦到过很多次用刀杀了她。我甚至真的想过用刀杀了她,可也只是想想,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小,虽然有过很多那样的机会,可没有那样的勇气。艾婷比我大得多,也比我聪明。而且我也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我感觉到我无能为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又不能再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偶然。

  我和艾婷住在一个房间,她有一个盒子,里面都是别人送给她的一些礼物,情书之类的东西,很多都没有被拆开过,也许这些东西可能对她来说都太幼稚了。有一次,我出于好奇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结果没想到,在那堆信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洋。我打开了那封信,从上面的日期的看,已经是一年前的信了,应该是他刚入狱时候寄来的,也许艾婷都没有打开过这封信。

  而当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上面的内容再一次刺激到了我。王洋在信上把那场抢劫伤人叫作意外,还说自己很倒霉,那个有钱人要是不死抓着他不放就不会弄成这样,但最让我意外的是这个糊涂蛋居然还说他不后悔。他还说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把这些事儿说清楚。最后还提到了想见艾婷一面,最后的最后,他又扭扭捏捏地说艾婷要是不想见他也可以。

  我真替这个王洋可怜,同时又觉得他很可笑,他做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艾婷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让我同样不能接受的是他居然说他不后悔。这就是他的态度,他明明知道有两个无辜的人因为他愚蠢的行为而丢了性命,三个家庭就这样被他毁了,他居然说他不后悔。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誓我一定要报复他们,虽然当时我还没有想到怎么报复他们。

  一年后,我被一对夫妇领养了,他们带我去了美国,走的时候,我带上那王洋的那封信。我发誓我总有一天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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