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如果
王淏2017-09-12 08:3256,401

  美国在伊拉克的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中国的非典也在悄然之间开始逐渐“高歌猛进”,街上开始出现一道风景线:飘动地口罩。有人会在口罩上印画上一张笑脸或是一些积极乐观的图案,以明心志支持阻击非典将士的士气,但似乎还是无法抵御它疯狂的进攻。

  在W市这个小城,我们无法意识到它会在后来发展的那么可怕。就在它悄然来临之前,我带着写好的词曲作品进京寻梦,不知是不是与非典一起进入这个梦想之都的,但我肯定,非典不是我带去的,传说是一个叫果子狸的人类朋友传给人类的,据说是一种报复,报复人类对它们这些本是人类追根溯源同根的朋友的烂杀无辜。但在这场报复中的受报复而失去生命的人似乎都是无辜的,真正的那些烂杀他们的丑陋的极其一小部分的人类也许并没有在这场报复的浩劫中死去。让这场报复平添了一种悲哀地有失公平的遗憾的色彩。

  没等我拿着我的作品来影响中国的音乐流行,形成新的趋势,非典却已悄然无声地把人类面对死亡的真勇撕开一道口子,北京,上海,广州全部笼罩在一片谈非典色变之下。

  虽然我没有抵御的勇气和抵御的能力,但是我用我的真情写下了一首歌:让我们站在一起。有人说保存力量的撤退也是一种胜利,之后我唱着这首歌无力地也无奈地选择了这种胜利。

  我默默地站在街头为战斗在一线的那些已牺牲或随时准备牺牲的医护人员送上我最真诚的敬意。我唱道:

  看不见的障碍我们也能跃过

  看不清的浑浊我们也能捕捉

  圣洁的心带来了一片清晰

  让我们站在一起生命就将是一片永不干枯的海

  多少的爱分离我们不能接受

  多少的天悲歌我们不愿感受

  天空的阴暗迷离只是一段瞬间而已

  让我们站在一起就能拨云见日

  是你圣洁的心带来了勇气

  是你圣洁的心带来了阳光

  让我们站在一起生命就将是一片永不干枯的海

  让我们站在一起就能拨云见日

  ……

  后来在党和政府的带领下,各地医护人员和非典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最终以完胜告终。使我能再次来到首都寻觅我的梦想,并且在这里,在我的人生中再次拥有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与耿琳分手时隔一年之多,我再次回到北京,此行的目的为了给我的剧本《如果有如果》找一个东家。但在我的心里深处,潜藏着一个无法清晰的目的,那是什么,有些不可名状。

  火车上的人7斜8歪的,显然因路途的疲惫而不再顾及所谓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些曾经老人们的言传身教而睡姿百态。

  一对小情侣相互靠着睡着了,女孩睡着的样子很甜美。对面,一个学生模样女生正拿着画笔画着他们。女孩似乎是因为不舒服而动了一下身子,男孩因女孩的动作而醒了,迷糊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很关心的又重新抱了抱女孩,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让女孩睡的更加舒服一些,之后自已也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仿佛时光的记忆像是一部穿越剧,在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觉,恍惚之间似梦似醒地我看到了耿琳的笑容。

  不知道耿琳现在怎么样了,是一个人还是有了新的男友,希望她过的很好……

  火车拉响了汽笛,慢慢地停了下来。

  车上所有的乘客都收拾起了行李。

  列车员站在车厢口:“终点站北京西站到了,请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了。”

  我走到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面前,从她的画夹上拿起那张她刚画好的画,走到了那两个刚刚睡醒的情侣面前:“借花献微佛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永远这样相依靠。”

  男孩接过画和女孩一起看了起来,当看到画中是自己时,女孩的脸上闪过一缕羞涩的幸福。

  “谢谢你。”男孩对着我微笑地点了一下头。

  “谢她吧。”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惊愣地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个学生女孩,然后拿起自己的行李下了车。

  出了站,我给耿琳打了电话:“我回北京了,你上班了吗?拿着行李找房会不太方便,我想把行李先放在你那里。”

  天知道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那个潜藏在心里深处的不可名状无法清晰的目的,此时尽开始跳动,仿佛是到了要出关的时刻。

  耿琳在电话里问:“你现在在哪?”

  “西站。”我说。

  “我刚好要回石家庄,马上就到西站,你在西站对面的肯德基等我一下,我把钥匙给你。”

  “好的。”我的心里有一丝不知是对是错的惶惑和莫名地欣慰,但联想那个潜藏的目的时却开始有些羞愧。

  我走进肯德基,买了一杯热橙汁,转身寻找着坐位,当看到门口转角里窗下的坐位时,心里一阵的颤栗,我想起了那年过年回家就在那里与耿琳的一次争论。在我恍惚之时,那个坐位上的客人起身离开了,我赶忙拉起行李走过去坐了下来,开始等耿琳到来。

  一杯橙汁没有喝完,耿琳带着一个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在看到我后,耿琳给男人一个眼色,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坐了下来。那个男人乖乖地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你别找房了,我现在住在男友那里,你就住那吧。”耿琳拿出钥匙递在我面前,见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男友又说:“因为房子里还有你的一些东西一时没有地方放,房子就没有退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耿琳已有男友的现实,所以没有去接她手中的钥匙:“崔平说我与惠子的事你相信了?”

  耿琳脸上淡淡地滑过一丝伤痛:“无所谓相信不相信,家里催我结婚。”

  我跟着耿琳的眼神向那个男人看去,男人不知是对我还是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之后又马上变得面无表情。

  耿琳这时以一种无奈地语气说:“结婚总得有一个住的地方,10平米的出租房我真的不想再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有让你每天可以洗澡的房子?”我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这一回这个有房的男人对着我善意地笑了笑。

  “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耿琳没有勇气地把目光看向了窗外,说:“对不起。”

  “你一直想找一个可以每天洗澡的房子,现在终于实现了,我想我应该恭喜你了。”我的话说的非常善意诚肯,也许在耿琳那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红色。我站起身提着箱子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东西丢了吧。”

  在我端着最后一点虚伪的尊严头也没回地走出去时,我心里能感觉到,耿琳的眼里一定流下了眼泪。

  我来到了那个我们住过的那个院落,在我走进院门时,我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我和耿琳一前一后追逐嘻闹地身影对着我迎面冲了出来,今我的心唏嘘不已。

  我站定,小心等待着心跳恢复平稳。

  当幻觉如风散去,我站在院门口,似乎是悄悄地向里面望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人,这个时候是大家上班的时候,想必房东又不知多久没有回来了。我走了进去,站在自己住过的厢房门前,看到门上的锁子心里一阵的悲凉。拿起放在窗下的一把椅子放在门口,站上去,从门头窗向里面看进去,见里面摆放的东西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是地上桌上全是灰尘,完全没有了人住的气息,我的眼睛里开始湿润,情绪更加悲凉。这时,身后对门的门响了一下,我立刻收起了泪眼,从椅子上下来,回身看去,是雅芳正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而雅芳似乎也不知说什么,我拖起行李转身离开了院子。

  趟过几条街,我走进了一家在门边墙上写着出租房屋的大门,站在院子里叫了一声有人吗?一位大嫂应声从家门走了出来,我说有房吗?她说,有。

  大嫂走到院里的一间房门前推开了门:“就这间,你看行不行?”

  我站在门口,只是略略地看了一眼,说:“行。”

  “房子每月200,电是一块一个字,水是大队供的免费,厕所出大门左边,倒垃圾出大门右边。”大嫂熟练地背诵着。

  “知道了。”我拿出钱给了房东,提起行李走进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我脸上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的悲凉神情似乎让大嫂感到一些疑惑,在她转身离开时又甩下一句话:“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

  我拿出在街上买的一瓶酒,打开瓶盖,对着瓶嘴像喝啤酒一样的吹了起来。

  窗外,太阳在慢慢的滑落。

  我躺在还没有铺上东西光板的床上,在最后的一丝阳光穿过窗的缝隙打在我的脸上时,慢慢在闭上那双求死般神情的眼睛,那回忆般的从前的美好幻觉般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脸上挤出一点安慰般的微笑,之后我像是死去般地沉沉睡去。

  在我睡去的最后一秒,我清晰地知道了那个藏在心里深处不可名状的目的是什么,可现在已灰飞烟灭。

  远古时期,传说酒能使妖怪现出原形,我不是妖,也没有现出原形,但我的灵魂在酒的作用下出了壳,开始游荡,误入仙境,我来到了天上的情司监。

  天上的情司监是专管人间情爱的,就如地府的阎王殿是专管人间生死一样。

  看着门头匾上的情司监三个字,我想起了孙悟空大闹天空的事,于是我也想大闹一下情司监。

  大步走进情司监,四下一片白色,没有一丝色彩,似乎在显示着什么,我无法明白。

  此时,白色大厅里的法案前正坐着一位身穿白色法衣的堂官对着堂下的人询问着,想必那一定是情司监的大法官,而那堂下的人或是原告也或许是被告。

  初来乍到系无所知,我站在一旁观看起来。

  大法官对那人说:“对你再次无理的上诉我将做维持原判,下去吧!”

  听他这一句话我明白堂下那人是一个上诉的情感罪人。

  情感罪人大声地说:“我不服……”

  “不服不行。”大法官一挥手,情感罪人飞了出去,去了哪里,想必是情间地狱。

  我惊恐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刚刚还要大闹一下情司监的火气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位。”大法官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

  “来了。”我慌乱地应道,然后走到了法案下。

  “你有什么事要申诉的?”大法官这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此时我奇迹般地忘记了胆怯,一口气地说道:“我分手的女友有了新的恋情,我的心里为她心感欣慰和安心的高兴,却也失落的难过,失落不是因为失去她,而是因为突然感觉爱情原来是那么脆弱那么容易逝去,逝去之快之淡然似乎像是从来没有深刻过,没有忘我过。原以为我们的这份爱会停在我们彼此的心底,让我们默默地守护着、两年、三年、或更多年,就像一位母亲守着夭折的孩子不愿相信那是真的所谓的人之宿命一样,不相信我们之间的错错对对就能真的伤害我们的爱情,可是现在我觉的我们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相爱过,爱原来真会这样淡然而去,似乎只是一场不曾真实的梦。”

  “你说了这么多你想要做什么?”大法官看着我。

  “我想知道她心里对我真实的情感是怎样的?”我语气里透着一种人类在失去自信后的悲催情绪。

  “不行。”大法官冷漠无情地说道,“在一起时你不懂,分手了,再问还有什么意义,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怎么解释给你,你又怎么能懂?”

  “不用你解释,再说人心之测,虽然你是神也未必知道。”

  “难到你想重放?”

  “是。这不是你们神的本事吗?”

  “那不行,虽然我们作为神,时间无限,那也不能浪费,陪着一个凡人要死要活的玩那也是一种罪孽。”

  “那我不管。我就是想知道,想明白,不然我的灵魂有如孤魂走鬼,无法从往昔中走出来,无法面对现在,无法从新开始,更无法轮回。”

  “这些似乎与我没有关系,不是说每个人都会明白自己所做的是错了什么或对了什么,所以懂了就懂了,不懂就不懂,不必纠缠过去,因为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我就是要明白,就是要懂。”我心里想大闹一场的情绪似乎又悄然滋生起来。

  “难道你想像刚刚那个人一样飞出去吗?罚你去情间地狱吗?”大法官也开始有所愤怒。

  我知道他的法袍的历害,知道那情间地狱的可怕,但我不想就此放弃,于是我歇斯底里般地对着大法官大声地说道:“如果你不让我明白,我就血溅当场,让你这白色的情司监变成一片血色,也好让你们这些无情的大法官老爷们在血色的温暖下变的有些人情味。”

  大法官惊恐地看着我,显然他被我的威胁吓到了,想必他这里是见不得血的。他极其不情愿地说:“好吧,看在你真实恳切的份上,就给你认识问题的机会。最后,你知与不知,懂与不懂都与我无关,不可再在这里纠缠,更下不为例。”

  “可以。”我说。

  大法官一挥手,在一道白色法光闪过之后,一副人间画面出现在凌空之上。

  似如梦醒,我开始安静下来。

  信心百倍,却无人欣赏,这是那时中国草根音乐在艺术殿堂前所遇到的尴尬,除非你的作品让人一看就是经典,无需市场的认可。你想凭三流的东西挤进这圈里混一碗饭吃,除非你是某个音乐教父的干儿子,否则你甭想挤进这个圈子来。音乐公司的前台接待都不拿好眼看你,以为你是盲流。

  王淏的音乐梦想就是这样的境遇,辗转各家音乐公司,都被前台挡了出来。

  落荒之间,王淏误入一片世外之地,北影厂的门口。

  那天王淏把另一个兜里留做买车票回家的钱放进了钱夹子里,他决定不留后路要在北京待下来。

  总有人说,你的生命中总会有一扇窗是为你打开的,见不到老鬼找小鬼。王淏意识到在这里有可能见到某个愿意懂他的前辈,欣赏他的作品。可当有一天,王淏进一个剧组做群演,在他拿着自己的作品给导演时,所遭遇的却是导演的冷漠。

  王淏拿着《贼好贼坏》大纲追在导演身边说:“导演,这是我写的一个小说套剧本的大纲,想请您看看。”

  导演一边往监视器边走一边冷漠地摆手说:“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不要这些东西。”

  张导不行找冯导,王淏依然希望满满。

  群演是演员之中为艺术奉献最多的一群人。他们拿着可怜的片酬(也根本谈不让片酬,一天二十块,有的被克扣到十五块一天,有的只得到一个出演群演的机会,根本没有钱赚,美其名日,给你机会。)混的好一点的群演可以每晚到北影厂里的地下室睡,一间六张床,一张床一晚十块,论月就是二百,混的不好的只能在厂门口的草坪上睡,冬天或夏天,像是北京人眼里的一群盲流。

  最令人想骂爹的事是很多剧组为了省钱,让群演中午过了饭点来,之后赶在下午的饭点之前把戏拍完,然后就让你滚蛋,有的连车费都不给,就那十几块,来回坐完车,吃顿饭,不知还剩几块。而有的剧组更无人道,即便拍到了下午的饭点,他们也会先把群演打发走,再通知生活制片送饭。但他们是未来的艺术家,为了心中的那个似乎不再遥远梦想不计较这些。

  群演像是穿过河流追逐草原的角马,河里有鳄鱼,岸上有狮子,梦想在彼岸,随时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演员中介就是那些躲在河里的鳄鱼和藏在暗处的狮子。

  你为梦想而来,他们在岸边等你,想过去,你得交过路费,但交了,你也未必能过去,因为他只有一张描绘在蓝图上的门,但门后却没有可以让你通过的路。

  你想成为明星吗?你想成为万人敬仰的明星吗?只要你成为我们的签约艺人,你就会得到一条通向明星之路。

  他们的口号是不收任何费用,只收一点建档费。然后看人下菜碟,巧立名目,什么通知你拍戏的电话费啊,能多要就多要,多到几百上千,少到一百五十。只要是钱,他们一点也不觉的少,所谓虫虫也是肉。

  但不管你交了多少钱,其结果都是一样,先是通知你拍几次群演,在那之间,你有了见识,群演无非就是一群上了发条并且能听话的活道具。之后你没有了为梦想献身的冲动,面对了现实,他们也就再也没有戏讯,而你也就不再找他们麻烦了。

  当然也有真正做中介的,或是成功的案例,但那些都是为了骗更多盲目的梦想者的鼓动或是吹嘘。

  成功,王淏没有遇到,鼓动和吹嘘王淏却遇到了,而且很多。

  王淏从来不信中介,所以他幸福的没有被骗。

  王淏先是北影厂的地下室十块十块地睡了几天,在这之间,跟着人群拍了几场戏之后觉得自己还行,似乎能凭借拍戏养活自己。然后就跑到学院路的一家地下旅馆里租了一张在地下与地上之间夹层房间的床。他不想亏待自己,一是身体,二是面子。

  随着慢慢地了解,王淏认识到了这片原以为世外之地其实是一个鱼龙混杂、水深不测的地方。

  这里什么人都可以见到。有人有鬼,有强盗有流民,有儒有商,有黑有白。而见的最多的就是黑和鬼。

  那天,像往常一样,王淏和几个“愤青”一起在门口堵那些前来打算穿越河流的角马,告诉他们里面是怎样的险恶,但十之八九的人不会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信心不减,勇气不减地走进去,每当这时,王淏和朋友们也很无奈。

  “这帮傻B,等着让人玩吧。”

  “管她呢。”

  “真的那么可怕。”一个不太相信的小女孩问道。

  “不信啊?”

  “不是不信,也听说一些这里面的事,只是觉得不可想象,你们这样一说,我是进去呢还是进去呢还是进去呢?”

  “随你。最多是潜规无果。”

  “什么是潜规无果?”

  “就是你被人家那些导演啊制片啊潜规则,知道吗?”

  “那无果是什么?”显然,问话这人不太在意被潜规则是什么,在意的是无果是什么。

  “无果就是你被潜规则之后没有得到你想得到的机会。”顿了一下又说,“因为那些潜你的人可能是一个冒充导演的戏头,冒充制片人的场工头,甚至就是假的,和你一样,就是一个群演,只是比你资历老点。”

  “真的?”

  “这还是好的。有的女孩子被那些戏头带上说是试镜,其实就是一个过场,之后就把你送到导演啊制片人啊摄影师啊的床上了,玩了你,你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他们的职业名称之前都要加一个小字。可那戏头却得到了一部戏的演员导演工作,而你是否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那要看你自己本身有没有演戏的天赋,在我看来,大多都没有。”

  “是吗?”显然她自信自己有演戏的天赋。

  “还有?就算你有,还要看看你上的是谁的床?万一是上的摄影师的床,那你就等于被白玩了。”

  对于这种苦口婆心的却阻,王淏已麻木了。

  向路的对面看去,一个面色安静的女孩子正在路边的牙台上坐上。恍惚之间,王淏的眼前又幻化出那个画面,自己的老婆在为妈妈梳头。

  王淏开始出神。

  “看着人家想什么呢?”崔平问道。

  “没想什么?”王淏回过神来,看到对面一个男人正在与女孩聊天,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担心那人是某个影视演员中介公司的外勤骗子。于是,王淏走了过去。

  “干吗去?”崔平在身后问。

  王淏没有理会崔平,径直走到了女孩身边。

  男孩这时对女孩说:“我叫原野,我们应该是同行,只不过我在公司做,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公司的戏还算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留一个电话吧,到时有合适你的戏我可以通知你?”

  “我只是来这里玩玩,没有想要做群众演员。”女孩有所戒备。

  男孩原野又说:“有什么想不想的,既然来了,我们又遇到了就算是一份缘分,可以有时间的情况下出来玩玩,说不定你还真的可以玩出点什么呢?”

  “是吗?”女孩心里那种纯真的向往似乎被点燃了。

  “当然,很多明星大腕一开始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出来做演员的,可是一不小心就玩出了名。”

  女孩笑了。

  “怎么样,有信心的话就给我留个电话吧?”

  “好吧。”

  “那你说一下我记一下。”

  “135XXXXXXX。”

  “叫什么?”

  “耿琳。”

  “好,就这样,等我电话。”原野转身走了。

  女孩耿琳对身边的一个叫王丽的女孩说:“你看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谁能知道?”王丽也不敢相信。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耿琳的电话响了,拿出电话一看是原野的信息,打开信息看,上面写着:“公司刚刚通知有一个戏,在XX地方集结,你现在过来吧。”

  “怎么办?”耿琳看着王丽,又看了一眼王淏。

  王丽不知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王淏说。

  “什么办法?”

  “你给他回信息就说你想带哥哥一起过去看看,看他同不同意?”

  “可以吗?”耿琳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可以,试试。”王丽说。

  耿琳照着王淏的意思发起了信息。

  几分钟之后,耿琳收到了原野的信息,上面写着:那就算了。

  王淏认识了耿琳。

  从聊天中得知,耿琳刚刚大学毕业,在家里待了半年,春天来的北京,由朋友介绍和朋友在同一家销售红酒的公司做业务,只半个月公司倒闭,之后与朋友分开,住在了叔叔家。叔叔是一家公司下夜的。

  彼此熟知。王淏和耿琳与几个戏友开始天天泡在一起,等戏,拍戏,聊天,畅游梦想。

  那一次,王淏谈起自己的梦想,是做一名音乐人,作家,并且还唱了一首歌。听歌的耿琳有些兴奋激动,因为她也偶而写歌词,像是志同道合,令身边的同伴有所羡慕她们是娱乐圈即将诞生的一对夫妻挡。但耿琳并没有因此爱上王淏,哪怕是喜欢。

  原因是一个叫天律的大男孩。天律比王淏高,比王淏帅,比王淏小,与耿琳年岁相当。

  天律也是流落在北影厂门口的群演,但他还有一个更主要工作,就是在一个叫老苗的戏头手下做打手,主要负责恐吓或是殴打来门口找演员的戏头。而老苗是北京厂里一家具有黑恶势力群演中介老板的头马。

  他们不只恐吓来门口找演员的戏头,有时也进厂里明清一条街的片场闹事,因为一些剧组不懂规矩没有通过他们找群演。

  天律是个混混、港片里的蛊惑仔,但并不影响耿琳对他一见倾心。她们经常相约逛街,有时,天律也借着自己的关系带耿琳去拍戏。

  因为耿琳与王淏在一起时,天律从不介入,加上耿琳不说,亲近的戏友也不说。天律与耿琳情感的升温,情节与故事,王淏一无所知。

  王淏只有在厂门口时才能与耿琳聊天攀谈,不管气愤是好是坏,他们之间的情感终停留在王淏单恋爱慕的阶段。

  戏头的另一个身份是血头。

  北京有好多事业单位号召公务员献血,可是有一些员工不愿意献,但又得保证完成上面下达指标,自然,戏头就变成了血头。因为有太多的群演因为没戏拍而饿着肚子。所以卖血换钱吃饭,坚持梦想就是唯一的出路。不过那些不愿意献血的员工所出的一千块钱到了顶名去献血的群演手里只有二百块,有的甚至更少。

  耿琳就是其中拍不上戏吃不上饭的一个。她不想问叔叔要,也不想接受王淏的帮助,而天律在老大那里得到的也就是一顿饭一包烟而已,似乎也没钱给她。所以她接受了天律的建议去卖血。

  王淏从一个叫王学良的戏友那里得知耿琳要去卖血,心里非常的担心也非常地气愤。他找到耿琳说:“没钱,我给你,虽然不多,但我们可以一起挺,如果你去卖血,那我不会再理你,也不会再爱你。因为一个人因为这一点困难就去卖血,那她还能成什么事,她也不值得我去爱。”

  耿琳说不去。

  第二天,王淏找不到耿琳,知道耿琳去卖血了,于是心灰意冷地不知该怎么办。

  直到下午,王学良说耿琳回来了,王淏找到耿琳,直接冲过去,伸入抓起耿琳的胳膊看她的胳膊上有没有针眼。

  “如果有,你会怎么样?”耿琳问。

  “如果有,我不会再理你不会再爱你。”

  王淏早已激情似火,而耿琳却不温不火。也许是觉得王淏真的在爱着自己,耿琳慢慢有了纠结与迷惑。

  后来,王学良对王淏说起,耿琳心中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给母亲买一个大房子。

  也许王淏可以帮她实现,而天律只是一个不现实而单纯的爱情。这种梦想式的爱情在耿琳的心里似乎不太靠谱,也纠结,也伤痛,却可以放下。

  但放不下的有天律,更有王淏。因为王淏认为耿琳爱他不是因为他对她的爱,而是那个藏在耿琳心里的那个大房子的梦想。

  那天,王淏拍完一场戏回北影,在车上给耿琳发信息:“我现在很想见到你,你来北影门口等我好吗?”

  “我不会去。”

  “你怎么舍的我难过。我会等十分钟,如果你真的不来那我再走。”

  “你想等你就等上十分钟吧。”

  王淏下了车,跑到北影门口,站在门转了一个圈,看不到耿琳的身影心里非常的失落伤感,在心里唱了起来,歌词随心而出:

  我奔去想能见到你的那个地点

  却没看到你欢喜的目光

  让我在你给的空旷中失措彷徨

  我心中想到一段最浪漫的情节

  却被你的冷漠剪断不接

  化断我们本该宿命的缘线

  我的心不能接受

  告诉我这不是结果

  我的心不能接受

  告诉我这不是最后

  太多的幻想又响起了希望

  希望的过后还是那片彷徨

  我在这里等你!

  王淏把随口而出的歌词发给了耿琳,第二天,耿琳答应了王淏晚上一起吃饭。

  那天,他只有不到七十块钱,吃饭花了五十二块,而耿琳对此一无所知。

  饭后,耿琳送王淏到车站。在等车时,王淏说,可以抱一下吗?

  耿琳就笑了。

  王淏伸出双手轻轻地把耿琳抱在怀里,然后猛然用力抱紧,到呼吸困难,王淏的心瞬间跳起来。

  两个人似乎从那一刻开始了一种形式上的恋爱。

  那天,王淏拍戏回来,送他们的面包车停在了北影门口,王淏和几个戏友从车上下来,在看到耿琳后便快步走了过去,问:“今天你拍上戏了吗?”

  “没有。”耿琳说。

  王淏从兜里掏出全部的身家50元钱拿出30给琳:“给你三十我留二十。”

  耿琳接过钱笑了,说,等我一下。然后跑到门口的报亭买了份精品报纸回来。

  王学良怒视耿琳:“不过日子了,刚给你三十你就花两块钱去买一份报纸。”

  耿琳嘟囔着嘴说:“我不吃晚饭了。”

  王学良笑着说:“吃的少了还不算。”

  耿琳向王学良做一个鬼脸走开了。

  王淏看着耿琳悠闲的神情心里不是一个滋味。

  王淏心里那个幻画遮住了自己的心,耿琳心里那个梦想牵住了自己的心,两个人就这样蹩脚地恋爱着。

  那天,在北影门口,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说:“我们公司的戏很多,加入我们公司,拍戏的机会更多一些,不像一些公司很多都是拿了你的钱不帮你办法的主……”

  这时小天津带着两三个人冲上来把男孩子就是一顿打,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丫子,谁让你来这找人的,是不是想找死呢,赶快给老子滚。”

  耿琳上来把小天津拉开了:“你干吗打人家啊?人家来这找人又没碍着你的事?”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天津在路边的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还说。”天津说。

  “我管你做什么,不就是给人家从充当打手吗?不做这个不行吗?”

  “不行,我又没让你管。”天津的话里多少有一些怨气。

  俩个人都不说话了。

  耿琳的手机响了,耿琳看了一眼是王淏发来的信息:“我买好吃的了,回来吃饭吧。”耿琳没有回,把手机放回了包里,继续与天津坐着。

  王淏在家里看着桌上的吃的和桌上的手机,突然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于是拿起手机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北影门口,看到耿琳正和天津有说有笑地坐那里,便走过去,问道:“我发了信息,让你回去吃饭,你不饿吗?”

  “一会就回去了。”耿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伤害到了王淏,更没注意到王淏憋在眼睛里的气。

  王淏看了一眼耿琳身边的天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从兜里拿出一张手机充值卡丢给了耿琳,说,你昨天说快没费了,充上吧。说完转身走了。

  “还不快去,人家都找来了,又是吃饭又是电话费的,你还在我这里磨叽我,小心生你的气。”天津看也不看耿琳,怪里怪气地说。

  王淏一边走一边深呼吸,排解心里的失落。

  耿琳追了上来,拉住了王淏,说道:“人家来这找人,他打人家,我就是却说他不应该打人。”

  王淏看了一眼耿琳,心里有种此地无银地感觉,说道:“他打不打人与你什么关系,就算是你看不过去把人拉开了,也是应该去关心那个被打的人,帮助他,而不是和打人的坐下来谈心,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有没有喜欢我,是不是在喜欢他,我知道他虽然是一个痞子,但比我帅,你喜欢他也是有道理的。”

  “没有,我没有喜欢他。”耿琳有些情急地解释。

  “那你道是说一下,我发了信息让你回来吃饭,你为什么和他坐在那里谈心不回呢?”

  “我没有与他谈什么,就是说他不应该打人,打人是不对的。”

  “我刚说了,他是打人的,你不去关心那个被打的人,却要关心一个打人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

  王淏猛然从耿琳的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在耿琳面前摇动着,说:“我给你发了信息足有40分钟却不见你的人,信息你都没有回,可见在你心里他是否能在你的却说下可不可以成为一个好人要比与我在一起重要。”说完,王淏狠命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我没有。”耿琳一边哭一边从地上往起捡手机的碎片。

  王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开了。

  耿琳追了上去。

  你不能让她爱上你,就让她痛苦吧!这句话不知王淏从哪里听来,现在他打算把这句话用地耿琳的身上,撬动耿琳心里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的情愫,使它质变成爱情。所以他摔了她的手机,所以他假装(当然他心里也真的生气了)因她与天律在一起而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所以他强加给她一个暧昧的态度观标签,而再让她为自己分辨,以使她意识到爱着的是自己,所以他想到了连环计,一计又一计。

  王淏给耿琳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伤心了,承受不起这样的纠结暧昧,决定离开,放弃梦想永远的离开。

  似乎老天肯定了王淏的爱情,完美的配合着,天下起了小雨,渲染着气氛。

  雨落,泪落。

  当暧昧不清的情感在突然远离自己而去的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平衡,失落形成的强烈落差所带来的那种不可名状惧怕,惧怕只身面对世事的不安全感就变成了揪心之痛,有如爱情的生离死别。

  是梦想在主导还是爱情的感觉在主导。耿琳的心在那一刻开始独立于天律的情系之外。

  耿琳先是给王淏发了几条信息让王淏不要走,见王淏没有回,又给崔平发了条信息,请崔平留住王淏,然后去找王淏。

  “你真的要去吗?”

  “是,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去。”

  耿琳看着天律。两个人的眼睛里开始释放着人心之中最诚挚最善良的东西,诠释着传说中的那个爱情经典:爱不只是拥有,也可以是支持和祝福。

  “好吧。”耿琳同意了天津陪自己去。

  “请一定把我家的那个给我留住!”在王淏租住的半地下室里,崔平夸张地读着信息,“好哇,王哥,行啊,这么一会就成我家的那个了!”

  夹层小屋里开始向外摒射出一片嬉闹声。

  王淏躺在床上,得意地笑着。

  “继续、继续,”崔平说道,“耿琳马上就来了,计划继续,继续。我们看看耿琳会怎么样?”

  “对、对,看看耿琳会怎么样。”有人符合着。

  过了几分钟,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来了,赶快。”

  王淏立刻把被子蒙在了头上,藏了起来。崔平坐在了王淏的头前,以挡住耿琳进来后的视线,不会发现床上的王淏。

  大家一本正经地安静下来,开始表演,释放着做为演员的能量,每个人的情绪像在为王淏的离开而感到惋惜。

  耿琳推门走了进来,神情呆滞,恍惚。

  王淏偷悄悄地撩开被子,从缝隙里向外看去,耿琳的身后跟着一个人,天律。幸灾乐祸地心情瞬间变成揪心地失落,一种失败感荡漾在心里,让他叹息爱情原来这样的“完美”。

  耿琳开始悲凄凄地诉说着对王淏顿悟的留恋之情,大家借着情景开始挤兑耿琳的暧昧不明。

  耿琳又陷入了慌乱的尴尬之地。

  王淏不忍耿琳受此忐忑情艰,掀开被子冲了出来。

  让女人感觉到你坏,你才能感受到女人之爱。王淏成功地使耿琳心里对他的情傃发生了质变。

  耿琳不知羞怯地靠在了王淏的怀里。

  天律丢下一眼的祝福,悄然退出了房间。

  没人看的出来天律的心情,也没人在意他的心情,有的只是一种对黑势力的深恶痛绝。

  对深恶痛绝的黑势力耿琳当然也同样的感同身爱,但对天律她有着独立的看待。在天律悄声退去的那一瞬间,一丝诀别、一丝放下、一丝感谢、一丝祝福夹杂在一起,在千分之一秒地望向了天律转身离去的眼神中释然。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曾爱过这个大男孩。

  耿琳就这样与王淏在别人的目光中相爱了。

  他们也同样相腻,他们也同样彼此关心,他们也同样在别人面前渲染他们的爱情,但他们之间有着如尘埃般大小的介怀,那就是天律。但梦想与理想所结合的爱情光芒遮挡了那粒尘埃所放射出的力量。他们幸福地相爱着,他们是这样认为的,也这样确信。

  那天夜里,王淏在手机上编好信息:今晚不要回来了,在公园里玩一晚上吧。然后发给了室友,然后放下手机转身看到耿琳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便走在耿琳的面前抱住她慢慢地吻了起来。

  耿琳推开王淏,羞涩地问道:“你真的爱我吗,把把?(爸爸)”

  王淏也嗲声嗲气地说:“我真的爱你,马马。(妈妈)”

  耿琳问:“你爱我有多深?”

  王淏说:“我爱你像大海一样深。”

  耿琳问:“你爱我有多真?”

  王淏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耿琳羞涩地满足的闭上了眼,桌上的手机这时响起了来信息的音乐声,王淏伸手把手机关了,接着吻耿琳,接着慢慢地退去她的衣服,接着慢慢地进入。

  耿琳勇敢地发出一声呻吟……

  潮起潮落之后,王淏问:“你回去补考得几天?”

  耿琳说:“三四天,不过我想去招生,可以挣些钱?”

  王淏好奇地问:“可以挣多少?”

  耿琳信心十足地说:“招高中的一个可以挣200,招大学的一个可以挣800百。”

  王淏有些小愧疚又同时有些不屑地说:“我觉的这种事不做也罢,又不长远,再说还有一些捞偏门的感觉。”

  耿琳脸露惊诧之色,说道:“什么啊!我们那里有一个人做招生一年挣近20万呢,有钱才是真的,别讨论这个是不是偏门了,还是想想路费吧,我再不做什么狗屁群众演员了,做了一个月,拍了10次戏,挣了200块,饭都吃不饱,兴好我是在我叔家住着呢,你看北影门口的那些人有多少没房住只能在门口睡觉的,现在想回家连路费都没有,又不能问我叔要。”

  耿琳心中的那个梦想让她开始厌烦有一天没一天的群演工作。在她看来能从群演出来的王宝强那纯属巧合,凤毛麟角,这条路根本不可能让她实现她心中的那个梦想,所以她想要放弃了,开始变的急功近利,在回家补考的日子里想做一把招生,发一笔小财。

  王淏有些羞愧:“我这里还有80多块钱,够买车票了,回了家再说吧?”

  “我用了,你不吃饭了?”

  “说不定你一走我就有活干了。”

  “你再多跟一个公司的活就好了,刘老师的公司一个月就那么四、五次的活,加上拍戏也就四、五百,想想都不是事,最好能跟上一部戏。”

  王淏自勉地说道:“以后会好的,一定能跟上组的。”

  “但愿吧,那是后话了,还是想想我回家的路费吧?”耿琳从自已的兜里掏出10块钱:“可怜的我要命的钱啊!”

  王淏的手机响了:“什么事……明天下午过去……嗯。”

  “有活了?”耿琳问。

  “叫排号去呢,50块钱。”王淏面露难色,总觉得排号挣的是一种趁火打劫,落井投石的昧良心钱。

  “那我们俩都去,排上了就有一百了,路费是够了。”耿琳兴奋地说。

  “没办法,不去也得去。”王淏有些无奈。

  “怎么,你不想去吗?”耿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我怕你受不了,一晚上呢?”

  “没事,就当是拍夜戏了。”耿琳快乐地笑着看王淏,像是无所畏惧。

  王淏也笑了,“那我们现在加一次快乐班吧。”

  “讨厌……”

  第二天下午,在协和医院的大门外,王淏和耿琳等着号头。

  号头是这条经济链上最小的管理者,相当于我们国家干部“股长”的级别,所以他们上面还有“科长”、“处长”、“局长”。如果追根溯源的话,上面还有更大的官,就如顺着赖可以挖到周一样。

  一个医院不只一个号头,至少有三到五个号头,有时会更多。他们分别率领着自己的木桩小兵抢占着炙手可热的专家号排号位。当然,在号头之间,他们是协商好的,内定今天谁站某位专家,当然他们同属一个“处长”之下,不然早打起来了。

  他们有时也打,不过是一致对外。他们会在几个号头联合起来,率领各自的木桩小兵去攻城略地,抢占别的医院,最后是否能抢占成功,那样看他们上面的“处长”谁的官位大。

  通常,这种抢占都是随着“处长”的高升所产生的,所以结果不必去说。

  王淏和耿琳等了一会儿,号头没有来,于是耿琳和王淏又游戏起昨晚那个对话来,新婚之燕,当街亲腻,有些肆无忌惮。

  戏友小玉走了过来:“两天不见看你们俩腻的。”

  耿琳笑了,对小玉说,你看。然后一把把王淏拉在面前,对着王淏问道:“你爱我有多真,把把?”

  王淏很深情地配合地说:“月亮代表我的心,马马。”

  耿琳又问:“你爱我有多深,把把?”

  王淏说:“我爱你像大海一样深,马马。”

  耿琳看着小玉笑,有如一个幸福的小媳妇,问道:“好玩不?”

  “真受不了你们。”小玉面色羞涩愤愤地说完就走开了。

  耿琳没有理会小玉的离开,再次很深情地看着王淏问:“你爱我有多真,把把?”

  王淏接着很深情地配合地说:“月亮代表我的心,马马。”

  “你爱我有多深,把把?”

  “我爱你像大海一样深,马马。”

  耿琳幸福快乐地嬉笑起来。

  号头终于来了,带着王淏耿琳一帮排号的进了挂号大厅。指在一个他早就预先用石头专款先占好的地方对王淏和耿琳说:“你们就排在这,一直到明天早上7点开始挂号,7点之前我来给你们挂号费,挂好了号后出来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知道了,谢谢你啊。”为了那耿琳回家的路费,王淏无奈的卑微着自己的表情。

  “不用谢谢,都混饭吃。”号头没有笑,转身带着小玉和别的排号的去了另一个挂号的地方。

  王淏看了看自己要守卫的那决砖头,排的名次是第二,第一的是另一个号头安排好的人。而耿琳排的是另一个专家的号,她的名次也是第二。

  任务领受之后,王淏和耿琳在摆放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慢慢地似醒非醒地睡了起来。

  凌晨两点,医院的保安来发排位号。在经过甄别盘问之后,王淏和耿琳得到了保安发放的排位号,这样他们的排位就如具有了法律保护,可以自由活动了。

  活动之后,这才发现再也坐不下去了,人不能几个小时坐在那里不动,虽然王淏和耿琳时而交换地看着各自的位次不被别人占去而走动一下,但也还是觉得有缓解不了的累。

  耿琳坚持不住地想睡在地上。于是,王淏找来了几张保纸,铺在地上,抱着耿琳昏昏沉沉地睡去。

  昨夜烛光洞房,今夜地冷凄凉。或许这就是一种爱情的情节。

  第二天早上,王淏和耿琳都顺利的拿到了专家的诊号。

  出了挂号大厅,号头已等在那里,对王淏说了一句跟着我,就转身带着王淏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要走了两张诊号,并给了王淏一百块钱。

  王淏把一百块钱给了耿琳并送她回家。

  恐龙之所以叫恐龙是因为他长的巨丑。他是北影戏霸的头马老苗其中的一个手下,他主要负责在北景影门口登记那些怀着梦想新来的群演,与天津分工不同。他和天律的关系不错,而王淏与他的关系也不错,但恐龙觉得如果天律因为耿琳的事要揍王淏,需要他出手,那么他一定会出手,但出手之后他和王淏还是朋友。

  那天,王淏在北影门口照常遇到恐龙。

  恐龙说:“天律这几天不成样子了。”

  王淏没有说话。

  恐龙又说:“真没想到天律那么喜欢耿琳。”

  王淏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我们的关系,不用天律说,今天我一定钉倒你。”恐龙顿了一下接着说:“一个月你不要在北影门口出现,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也让天律缓缓。”

  “东北虎,西北狼。如果你今天钉了我,明天我一定会带着刀在这等你,这也是面子问题。不过你现在这样说,当然要给你面子,我可以消失一个月。”王淏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离开了。

  虽然王淏还有广告制作的刘老师一个月三四次的活,但他还是又来到协和医院打算再排一次号,以解决因不能拍戏而缺衣少食的问题,也许这真的是一种昧良心的工作。在横穿医院大门口的马路时,王淏险些被一辆行车道上开来的公共大巴撞到,看着刹在面前的大巴惊魂未定的王淏慌了神地跑向马路边时,大巴车外的边道上冲出一辆小日本制造的车向王淏撞了过来,在小日本造的车刚好撞到王淏的那一瞬间,王淏侧身并双手同时按在车头上,用力一撑双脚几乎是同时离地,之后,在小日本造的车撞来的惯性下王淏飞了出去,在几米开外的马路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所有的人同时惊呼地凝视着王淏与那辆小日本制造的车。

  司机没有骂王淏找死,惊魂未定地坐在车里看着车前的王淏。

  王淏也没有骂司机去赶着去投胎,而是坐起,然后站起,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车头上的车标,骂了句小日本后走开了。

  戏友崔平多事赶忙打电话通报了耿琳,耿琳在电话里埋怨地对王淏说:“你万一有事我怎么办……”

  当时的王淏心里幸福极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王淏没再去排号也没有去北影门口。他从那个夹层的小屋里搬了出来,暂住在城乡结合部东坝驹子房的大马猴那里,等着耿琳从老家回来

  那时大马猴还不叫大马猴,他的真名姓井名武,是后来认识了耿琳后,耿琳给起的外号,原因是他又瘦又高,面相掏眼四窟,像及了马猴,但这个外号只限于耿琳与王淏之间单处时对井武的称谓,不外传他人,后来一不小心让那个信佛的石宝宝听了一耳朵,还好,他没有继续再外传,不然大马猴真的会因外形的失败而放弃理想。

  大马猴吃的稍有肉感时的外形颇有些陈道明的范儿,心系导演梦想的王淏对他有所期待。所以从夹层小屋搬出来后就直接住在了大马猴那里,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王淏发现此人活在梦想之中,从未像他人之努力一样地跑过组,求见过某个导演副导演的留下自己的演艺资料,总是在以各种理由;比如中气不足啊,气色不好啊等等的理由在等,等什么,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后来王淏总结,他是在等某一天某个导演突然不期而至,哭爹喊娘地跪在他面前求他去演一个路人乙的角色。

  另外王淏还发现,此人从不把自己的资源与朋友们共享,从来都是朋友们带他去上戏,没见他带朋友们上过戏,有时他上线打电话叫他去上戏,他去不了也不会把工作让给正好没有的朋友去。王淏亲受过这样的事。他总是在放下电话后说,哎呀,说的说的忘了说让你去了。王淏就想,忘了你道是再把电话打过去啊!

  这个问题大马猴的其他朋友似乎从未发现过,也许是他给朋友借钱时非常痛快的豪气给遮掩了吧,但王淏也像向他借过钱,却只有王淏发现了,所以就连王淏自己都觉的自己是一个小人。

  总之,人总是有缺点的,自己又何常不是。

  与大马猴同住的还有一个叫小蒋的男生。帅气,是块偶像的料,但他似乎并不上心于演戏,剧组的各个部门除了化妆之外每个部门他都有涉猎,但此人非常的毛躁,做事没有总谱,更没有把事情做好的恒心,那怕是把一个部门的事情做到专业。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女人面前非常的轻溅自己,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演员或是那些时尚的女化妆师,而且乐此不疲,以此想博得女人的好感,但他的愿望从未实现过。他有时也在导演或制片主任面前极其地谄媚,想获得一个成就自己的机会,可是他自己又没有内在的东西,所以演员和制片和他有些亲近,却从来没给过他晋升的机会。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王淏应约在马甸的公交车站等耿琳。

  为什么是马甸,而不是火车站,王淏不得而知其中之原因,只知道耿琳让戏友王丽去接她,而让自己在马甸等。

  后来,王淏也不得而知,那天天律去了西站,而不是耿琳所说的只有王丽。

  耿琳在回家的这一个多月里,天律经常给耿琳去电话,暧昧地说一些与朋友关系无关的话题,虽然耿琳也明白天律其意而心痛纠结,但还是温温和和地控制着她们的关系不走向暧昧。

  那天,天律再次打来电话,你进我退你左我右的聊了几句之后,耿琳无意识地说出了自己已买好车票回京的日期,天律也单纯执骜地坚持要去接站,耿琳别无它法,在通知王淏的时候,拒绝了王淏来车站接站,而让王淏在马甸等就好。而为了让王淏不多想,又打电话让王丽去接自己,这样也可以保证与天律之间旁生枝节。

  如耿琳所想,天律在见到她时,眼睛里有无限的思念,她躲开了天律炙热的目光,对王丽说,你和我去马甸吧,王淏在那等我。

  王丽看了一眼天律,又看看耿琳,意思是问,天律怎么办?

  耿琳看着天律,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目光呆滞在那里。

  还好,天律说:“你们去吧,我回去了。”

  王丽轻松地笑了。

  耿琳也轻松在笑了。

  天律又突然说:“耿琳,你真的要和王淏在一起吗?”

  耿琳无有思考下意识地说:“嗯。”

  天律又说:“那,那王淏有事可以给找我,如果在北影门口有事。”

  耿琳明白天律的意思,一时之间有所愧疚地看了天律一眼,但又马上把视线转开,对小丽说:“我们走吧。”

  从那一刻,耿琳的心里慢慢地开始忘记了天律曾在自己心中的存在。

  如果在夹层小屋里的那一夜,耿琳从一个女孩单纯地转变成一个女人,那么这一次,从西站到马甸,耿琳再次完成了一个女孩在思想上的向女人的蜕变。

  从车上下来,王淏已第一时间走到面前。

  还没等王淏开口说话,王丽就有点意味深长地说道:“王淏,耿琳我给你接回来了,交给你了。”

  “谢谢你。”这句谢谢王淏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王丽再次意味深长地看着耿琳又说:“我走了,”又爬在耿琳的耳边说,“一定要幸福哦!”

  “嗯。”耿琳失措地应了一声。

  “我走了。”王丽看着王淏:“不能欺负耿琳。”

  “知道。”

  小丽转身走了。

  看着小丽下了通道,王淏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西站而让我在这等你?”

  耿琳这才从王丽的那句一定要幸福中回过神来,说:“王丽要去接我,我想就不用你去接我了,所以就让你在这等我了,我走之前不是说好在西三旗崔平他们那里租房的吗?这里有去那里的车,所以让你在这里等,省的你跑了。”

  耿琳又说:“房子租好了吗?”

  “租好了。”王淏说。

  “那走吧。”耿琳要下地下通道去对面坐车。

  “不是西三旗,是东坝驹子房。”

  “怎么租到那了?”

  “井武他们在那里,你知道,崔平他们只是玩票的,迟早要改行,井武他们是真喜欢演员这行,所以我想和他们住在一起。”

  “我不想去那里,我只想去西三旗。”耿琳神情突变,似乎东坝驹子房触动了她某根不开心的神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房子我都租好了。”

  “我不管,我不去,要去你去。”

  突然想起耿琳曾和一个叫李芳的戏友吵过架的事,而这个李芳就住在东坝驹子房,与自己租的房相隔在另一条街,王淏说:“是不是因为李芳。我们又不和她们在一条街住。”

  “我就是不想和她们住在一起,要去你去,我自己去西三旗。”耿琳转向下了通道,半分钟后,站在了对面的站台上。

  目光穿过马路,王淏看着对面的耿琳,心里有所愁锁,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他爱的女人似乎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可是他在第一眼时爱上了他,已无法改变。

  耿琳似乎是故意站在站台最前面,这样可以让王淏看到自己。显然,她希望王淏来找自己,因为当她走到对面的时候,心里也开始疑惑,自己那样在意那个李芳是不是值得。所以她站在站台最前面,却并没有马上坐上车离开。

  耿琳梳着两条辫子,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打拌,是因为王淏曾说喜欢梳辫子的女孩。清纯。

  真的是清纯甜美,王淏看着眼前的耿琳心里开始驿动,似乎才又接上被王丽打断的心律澎湃。或许还有荷尔蒙的作用,王淏下了通道向对面走去。

  上前拉着耿琳就走,王淏没有说话,耿琳像个倔强的小公主在后面不依不饶,不肯乖乖的走,但脚步还是慢慢地跟上了。

  “别拉我。”耿琳倔强地说。

  “房子我只是定了,钱还没付,等着你去付,你不去,二十块的定金不给退,等于白拍了一个戏,我不是亏了。”王淏拉着耿琳一边走一边说。

  “你怎么不全交了。”

  “一是这一个月我都挣到钱,也只能交个定钱,二是等你看了房再说。”

  “我不同意怎么办?”

  “再找。”

  “那定钱还不是要不回来,还不是亏了。”

  “那不一样,你看不上和你不去是两回事。”

  “幸好我没听你的去做了招生,虽然只招了一个,挣了800,不然连房租都没得交。”

  “所以你得跟我走。”王淏表面上很无赖,但内心里滋滋地有些尴尬。

  王淏拉着耿琳上了去东坝的车。

  “考的怎么样,这是一次能过吗?”

  “不知道。”耿琳没有底气地说道。

  没多久,车到了东坝驹子房。

  下了车,王淏带着耿琳走进一家院子,推开一间厢房的门,说:“就是这间。”

  一眼看去,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能洗澡吗?”似乎这是耿琳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能。”王淏面色无奈。

  耿琳的心里立时悲哀地委屈起来,极不情愿地说道:“不住。”那个住字发出了长长的尾音,让王淏一阵地纠结,心都跟着颤,失了心律。

  “别担心,他们家没有洗澡的地,我能让你洗上澡。”王淏小神秘地看着耿琳。

  “怎么,去洗浴呀,一个月那得多少钱!”

  “不去洗浴。”

  “那怎么洗。”耿琳看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屋愁锁起来。

  “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王淏神神秘秘地。

  耿琳在半信半疑下给了房东钱,然后两个人开始收拾屋子,也就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再从大马猴那里把被褥行李搬过来就全部弄好了。

  耿琳躺在刚铺好的床上,王淏俯在耿琳的身上想要亲她,看着王淏脏兮兮的脸耿琳立刻把脸躲开,并悲凄凄地哀嚎道:“妈妈,我要洗澡。”

  “你等着。”王淏转身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耿琳睡着了。这时王淏拿着一个大盆一个桶,桶里放着一个热水棒,还有一个浇花的喷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耿琳,王淏诡味地笑了笑,拿着桶去外面打了一桶水进来,把热水棒入了进去。

  二十多分钟后桶里的水热了。王淏爬在耿琳的身上亲了耿琳一下。耿琳醒了,小有不情愿地说道:“让我睡会。”

  “你不是洗澡吗?现在可以洗了。”

  耿琳刚闭上的眼睛腾的一下睁开了,“怎么洗?”

  “脱衣服。”王淏从耿琳的身上下来,蹲在地上开始从桶里往浇花的喷壶里加水。

  看着放在当地的大盆,耿琳还是有些迷惑,“这怎么洗?”

  “请女王脱衣入池,我来为伺候陛下洗浴。”王淏拿起喷壶站在当地看着耿琳。

  “怎么,你拿个喷壶想把我当花浇啊?”耿琳看着王淏手里的喷壶这才意识到王淏想干什么。

  “在我心中你就是一朵最美的花啊。”王淏笑着。

  “我道要看看你怎么伺候我洗澡。”耿琳幸福地笑了,然后脱了衣服站进了盆里。

  王淏试了试喷壶里的水温,然后开始往耿琳的身上浇。当一串串的水珠从耿琳的身体上滑落,王淏的眼神慢慢地变的痴呆,而心却开始驿动,于是王淏也脱一衣服站进大盆,两个人嬉戏起来。

  初夏之时夜微凉。

  唏嘘的呻吟持续到入夜,之后耿琳沉沉睡去。于是,夜开始静弱无声,此时一只蚊子嗡嗡地飞过王淏的耳边。而耿琳开始在睡梦中伸手在自己的身上四处乱抓,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嗯嗯地呢喃地痛苦声。

  王淏开了灯,追着声,开始在空中寻找这只蚊子。

  啪、啪啪。蚊子死于王淏的掌心里。

  耿琳的手依然在身上四处乱抓,王淏拿出活络油跟着耿琳的手在抓过的地方点上一点。

  活络油有止痒的作用,在药的作用下,耿琳不再伸四处乱抓,慢慢地又沉睡过去。

  看着耿琳沉沉睡着的样子,王淏的眼睛里荡漾着一种甜蜜地幸福感。

  在那段你痴我愿的日子里,幸福,痴狂,似得于天下这是王淏的真实感受。但事情有时也有小小的不尽如意。记不清那是何时,一次与耿琳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在结帐时,那个售货员把他们买的洗涤用品和食用品放进了一个塑料袋里,耿琳当时就不满起来,冷脸冷调地斥责售货员怎么把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当售货员从新分开放好后,耿琳依然情绪不满地嘟囔着。王淏站在旁边,突然之间有种面对北京人臭屁时的悲切的寄人篱下的感觉,同时耿琳为小事而不能善待别人的心态让王淏心里有一种羞愧的痛苦。也许就是从这一次,王淏的心里开始对耿琳有了全新的认识。觉得她不在那么完美,不再那么善良。

  之后的日子里,耿琳每两个月都要因想她妈妈回家,而王淏一次也没有回过,即便在过年时,王淏都因为没有钱而无法回家,而耿琳似乎从来没有因为王淏不能回家而问过王淏想不想家人,更没有想过让自己少回一次家把钱省下来让王淏过年时能够回家。从那时,王淏的心里开始有了阴影,感觉她是一个无法体谅别人的人。

  日子不能因为这些虽然伤怀的小事而不再继续,爱情更是不能就此停止。

  院里来了两个新房客,金哲和芳芳。金哲和芳芳两个人的青春欢乐使原本字静的小院有了一些生气。

  芳芳从四川来,是一个刚毕业不久大学生,学的是广告设计,可她并没有如愿的找上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她乐观,得过且过,这是她的生存态度,也是无奈的选择。

  金哲是刚毕业的本科中医,但她却是一个小儿麻痹症者,虽然不拄拐,但走路还是很吃劲。有时他的同学熊会背着她出进,有时王淏也会背着她出进。

  那天,王淏背着金哲从大门外进来,把金哲放在了她住的厢房门口,又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小凳子给金哲坐,金哲对着王淏微笑着,然后摆了一下那条小儿麻痹的腿,在王淏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坐了下去。

  “谢谢你。”金哲笑起来很甜美,如果不是她的那条腿,她是一位完美的美女。

  王淏对着金着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老公真好。”金哲对着对面正坐在门口的耿琳说道。

  “都对别人好了?”耿琳小吃醋地说道。

  一旁的芳芳说道:“没人看到。”

  王淏走到芳芳面前说:“你那天不是说你会洗头吗?给我洗一洗,让我感受一下让人洗头是个什么感觉?”

  “好啊。”芳芳快乐地站了起来,似乎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这样的事也能调动起她的兴致。

  王淏进屋拿出了洗发水递给了芳芳,自己又搬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芳芳站在王淏的身后,把洗发水倒在王淏的头上,然后开始用手在王淏的头上抓揉。

  王淏微微地闭着眼睛,其表情有一种舒服畅快。

  谁也没注意到耿琳刚刚的小吃醋在芳芳把手放在王淏的头上后变成了老陈醋,起身向外走了出去。

  “嫂子生气了!”

  “别管她,我们继续。”王淏第一时间认为,这并没有什么,所以不想惯着耿琳的小姐脾气,使其慢慢滋长。

  芳芳犹豫了一下后又开始给王淏洗起了头。

  金哲看着王淏,眼睛中流露着一丝爱慕和一种深思,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憧憬。

  多年后的王淏,在梦中的王淏,都无法想明白,当时的耿琳为什么会吃醋,吃的还是老陈醋,还怨妇般愤愤地离去。

  而多年后的耿琳,在梦中的耿琳,所注意到不是自己和王淏的风情,金哲眼中的爱慕和深思还有憧憬,却是她自己任性与不自信的纠结。

  芳芳给王淏洗完头之后,王淏想去北影遛一圈,于是穿了衣服就走了。

  王淏刚走没有多久,耿琳回来了,与谁也不说话,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子抱了被子又离开了。

  “琳姐,你这是要去哪?”芳芳有些愧疚,有点后悔给王淏洗头。

  “我一个人出去住。”耿琳依然是怨妇般地愤愤离去。

  金哲有些惋惜地看着离开的耿琳,对芳芳说:“给王淏打电话。”

  芳芳赶忙给王淏打了电话,说,“耿琳姐抱上被子走了,说要一个人出去住。”

  已坐在公交车上王淏说:“别管她,想出去住就让她出去住,不惯她这毛病,让她去。”

  耿琳没有走远,她一开始出去就直接去了和自己吵过架的李芳那里,关且在李芳的引领下租了李芳院里的房子,然后回来抱上被子就住了进去。

  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找李芳,当初因为李芳还赌气和王淏分手也不愿意住进东坝驹子房,现在却因为吃醋而去找李芳,这样的事情神也不会明白,或许她自己也都不会明白。

  入夜,王淏开始享受着一个人独占一张床宽松,而耿琳却已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娇惯、任性,似乎白天看在眼里的情景此时不再那么醋气,更令她后悔的是自己怎么会找李芳,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事,她开始骂自己缺心眼,于是,她开始盼着天亮,天亮退房回去。

  芳芳多少有点小幸灾乐祸地想着白天的情景,耿琳倔倔地离开此时却成了她心中兴奋快乐的源泉。莫名其妙,她说不好是为什么。

  金哲躺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看着天花板,仿佛白天的情影反复地在她眼前复演,她没有小芳那种幸灾乐祸的快乐,也不是在为谁纠结受累的担心,在她的神情之中,慢慢地有一种在夹杂着计划般的、憧憬之后的幸福感开始弥漫。

  第二天一早,耿琳就起来找到房东,死磨着要把房退了,房东疑惑地看着耿琳说,您这是逗我玩呢吧?耿琳赶忙把脸丢在一边,诚恳地说,没有没有,昨天和我老公生气,就跑出来了,您把房钱退给我吧,给您添麻烦了。

  房东善良地怒视了耿琳一眼,说,以后别一生气就跑出来,你们玩,别人还得陪你们玩。耿琳陪笑着说,是是。

  耿琳拿了退回的房租,抱着被子回来敲王淏的门。王淏正在屋里睡着,听到有人敲门就问,谁?我,耿琳在门外答道。

  王淏起身开了门,但堵着耿琳不让进来,说,你不是要一个人出去住吗?耿琳知错般地说,一个人不好,有点怕,我想回来住。王淏说,两个人住我觉的有点挤,昨晚上一个人睡觉得好舒服,所以你还是一个去住吧。王淏说完把门关上,把耿琳关在了门外。

  下午回来,王淏开门时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如果你能原谅,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没过一会儿,耿琳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当地,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大人的裁决。

  王淏从床上起来,盯着耿琳看了一会儿,说,门上的纸你贴的?耿琳说,是。王淏有些难为情地说,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耿琳说,不怕。王淏看了一会耿琳说,脱衣服。耿琳木木地问,干什么?王淏说,朕要审判你。耿琳就笑了,然后欢快的脱了衣服让王淏审判自己。

  芳芳再次失业了,每天待在家里,而王淏的活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于是芳芳和王淏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两个人一起买菜一起做饭,有时中午都是在一起吃。

  话题多了起来,王淏发现芳芳是一个非单简单却又糊涂的人,她会稀里糊涂地爱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是她闺蜜的男友。当王淏问及是为什么时,她也说不清楚,之后她说了一个似乎可以当做原因的原因,那个学长在她们少有的相处中很关照她。

  也许,在王淏看来,那个学长之所以关心她是因为想和女友的闺蜜把关系搞好吧。

  可是,芳芳确实因为这份关心爱上了那个学长,但结果是凄凉的。闺蜜发现了芳芳的爱情,争吵之后芳芳便离开了。

  王淏也很关心芳芳。但在王淏心里来说,对芳芳的关心似乎是一种对自已的关心。因为耿琳的大条使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个小女人的爱情。而芳芳却是一个细腻的女孩,她总会和王淏谈起家人的事,和弟弟的事,这些都让王淏感觉到亲切。

  而耿琳的心里似乎只有那个梦想,一个怎么发财的梦想。

  没有人能左右自己情感的需要,王淏也不例外。

  那一天,王淏牵了芳芳的手,一起逛了街。

  王淏没有想过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是爱情还是亲情,他只是觉得牵着芳芳的手,心里会有一种慰籍。

  那天,耿琳再一次因为想妈妈和补考而回了石家庄。

  入夜,王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情进入了一种要什么与不要什么的挣扎。她知道只要他打电话给芳芳,芳芳会立刻给他开门,迎接他。可是,他没有,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芳芳,他意识到自己是喜欢芳芳的,可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过去的冲动来源于一种彼此慰籍的感觉,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性冲动。

  性冲动也许是一种原始的欲望,但没有性冲动的情感不是爱情。

  于是,有一天,王淏坦诚地告诉芳芳,你不是我要的那种女孩。

  芳芳强忍凄悲,微笑地说,我总是这样稀里糊涂地喜欢一个人,之前是学长,是我闺蜜的男友,现在是你,琳姐的男友,也许我又错了,不是我不该爱你,是我的感觉又方向性地错了。

  然后,芳芳离开了那个院落,从此没再与王淏联系。

  之后的日子里,王淏接到一个救场电话,去拍一个电视剧。

  抑制不住兴奋,第一时间,王淏给耿琳打了电话,说:“我接了一个电视剧,三个月。”

  “是吗?太好了,终于可以接电视剧了。”耿琳的情绪突然又沉暗下来,“那不是要走三个月?”

  “嗯。”

  “你走了,我一个人……”

  晚上,耿琳依靠在王淏的怀里有些不舍地缠绵和凄凉。

  “三个月说快也快。主要的是这三个月,一天40,可以挣3600块钱,这样过年时我就可以带你回我们家了。”王淏脸上有种幸福憧憬。

  “你想让我去你家?”

  “怎么你不想去我家见见我家人吗?”

  “也想。”

  “那你得听我的安排。”

  “什么?”

  “你看啊,现在离过年正好三个月,我这个戏可以挣到3600块钱,你的工资一个月800百,三个月2400,我们俩个人的钱加起来一共有6000块钱。我算了一下,我拍完戏要在大年初几回来,你呢就先回你家,等我拍完戏回来后,你就回北京,然后我们一起回我们家。钱呢我是这样算的,你回家给你妈五百,我回家给我妈五百,这样一共是1000,我们还有5000,路费呢,你来回你家一百多点,我们来回我家要600百,这样是7百,5000减700还有4300,三百算在零头里,还剩4000。还有就是你在这个月开资后一下交三个月的房租,下个月再交三个月的房租,6个月房租一共是900,你一个月坐车吃饭加零碎400,三个月1200,这样算下来我们回到北京还剩2000块,可以抵挡一阵子,不怕我一时半会没戏拍,也不怕你们公司万一缓发工资。”

  “为什么要提前交那么多房租呢?”

  “你忘记了,你和我说过,你妈说你兜里的钱会跳舞,不花了心里憋的难受。让你一下交三个月房租,你一个月的工资剩下350,再加上现在身上的钱够你花了,这样你就不会乱花钱了。我这样算呢主要是为了我这次可以顺利地带你回家。”

  “哦。”耿琳及不情愿地答应着。

  王淏没发现耿琳的小情绪,翻身上马,压在了耿琳的身上,说,朕,今晚不眠不休。

  第二天,王淏与耿琳悲凄凄地离别了。

  几天后,耿琳发工资了,快乐兴奋地像个孩子。回到家,拿出钱,心里算了算,拿了一百五块钱来到正房门前,叫出房东,给了钱。

  耿琳没有觉得王淏的安排计划不合理,只是觉得那不是自己的生活态度,或许有一天她会觉得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与自身的条件之下,没有尊从王淏的安排是自己的错,但在当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王淏的安排对于她们两的爱情有多么重要。或许,在耿琳的心里,王淏安排的那一次带她回家见家人原本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也或许,两个人不同的价值观在爱情的城堡里做了一次合理的冲撞。

  耿琳感冒了,又有些想王淏,一个人孤单,睡不好觉,所以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金哲问:“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耿琳随口说道:“可能是这两天睡不好吧。”

  金哲调侃耿琳:“怎么,一个人就睡不好了?”

  耿琳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金平突然心有所思地沉了一会儿,诡味看了耿琳一眼,说道:“可以推一下火罐。”

  “推火罐?”

  “就是在你的后背上抹上油,拔上火罐,然后来回推着走,这样会使血气畅通,有助睡眠。”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学医的。”金哲的语气里,潜藏着一种怂恿的味道。

  “那你给我推推。”耿琳来了情绪。

  “好。”金哲拿出手机打电话,“熊,把你的拔火罐的东西给我拿过来,我用一下。对了,拿到耿琳这里。”

  金哲收起电话又说:“马上,我这里没罐,没油。”

  “看的出来,熊对你挺好,你不考虑考虑?”耿琳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

  “哪有,就是同学而已。”

  没有十分钟,熊在外敲了一下门,耿琳说了一声进来之后,熊抱着一个盒子推门走了进来。

  “谁要拔罐子?”

  “耿琳,睡不好,我给她走走火罐。”

  “嗯,走走火罐,有助于睡眠。”熊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了火罐、推油、酒精、酒精棉火头,最后拿出一只蜡烛点着立在桌上。

  “来,你爬在床上,然后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就行了。”金哲对耿琳说。

  耿琳略迟疑地瞟了熊一眼。

  “有病不避医,快点。”金哲催促着。

  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多少有些偷师的味道。

  耿琳没在说什么,爬在了床上。在金哲上手把自己背后的衣服推起至肩上时,耿琳的两手在身下的胸前抓住了衣服,但自己的双乳还是隐约可现。

  金哲拿起桌上的推油往手里倒一些,抹在了耿琳的后背上。然后又一只手拿起火罐,一只手拿起棉花火头在酒精里沾了一下,在蜡烛上点着,然后在火罐里一转,然后迅速地扣在了耿琳的背上。

  “紧不紧?”

  “正好。”耿琳说。

  “让熊给你走火罐吧?我手上的没劲,推不到。”金哲语气诡味。

  耿琳似乎想都没想地说道:“好吧。”

  金哲把手按在自己那只残腿上,撑住劲站了起来,离开了床边:“熊,你来给耿琳推。”

  熊的表情有一种小羞涩的尴尬,但又似乎有种求之不得地神情,看了一眼耿琳的后背,一步迈在床边,伸出双手把住火罐,开始走推起来。

  金哲看了两个人一眼,那眼神中有一种祈祷般的神情。然后转身无声地拉开门,撑着自己那条残腿走了出去。

  王淏的剧组在南宫拍了几天之后开始大转场。

  剧组大转场,是场工最头疼的事。要把所多东西装车拉到新的驻地再卸车重新整理。不只是制片部门的东西,还有美术、道具、服装、化妆、甚至包抱那些娇滴滴地演员的行李。总之场工就是一帮艺术圈里干着与艺术无关的杂工。

  王淏和林子一组在楼上的一个当作库房的房间里整理东西。整理好后王淏就一个人先下了楼,在楼梯处遇到了场工头。

  场工头用找事的目光看着我,语气有些不可理喻地问:“你干什么去了,半天找不到你,不干活跑什么?”

  “我刚从上面干完活下来。”王淏疑惑地看着他解释道。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呢?”

  “我一直在上面和林子干活,刚干完,不信你去问林子。”王淏正色道。

  “我说你一句你顶我十句。”场工头凶狠地看着王淏。

  “你什么意思,我本来就在上面一直干着,你没有看到不能就说我没在干活吧。”王淏不想示弱地看着他。

  “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

  王淏看着场工头,知道已不是可讲理的事情。显然这不是干没干活的问题了,也不是入不入他眼的问题了,而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于是不在说话转身走开了。

  王淏是在组里开机之后场工不够被林子叫来救场的,而林子是现场制片叫来的,同时现场制片受意于主任叫了场工头,并且让他带人进组。而林子与现场制片私下的关系很好,场工头因为现场制片让林子叫来了王淏而担心有一天林子会取代他在现场制片那里承揽了以后带人进组的工作,于是就开始视林子为眼中钉,并迁怒了王淏。于是,策划了让他同村的瘦子和矮子喝酒之后找王淏与林子的事,借此想把王淏赶走。

  场工一共12人,被分在三个房间里,只有小县城的宾馆还有这种四人间。

  晚上,王淏和林子刚收拾好床铺,另外两个场工瘦子和矮子带着酒气推门走了进来,坐在了窗户下的床上。

  “谁睡了这个床了?”瘦子说话时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个床上的王淏。

  “我。”睡了那个床的林子在一边说道。

  瘦子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我想睡这个床,我们换一下吧,你去那屋睡去。”

  “都弄好了,我不想再折腾了,你就在那边睡吧,都是一样的屋,一样的床。”林子说。

  瘦子一下拉住了林子:“你换不换?”

  “不换。”林子说。

  瘦子便打了林子一拳,两个人开始打了起来,矮子也上手打起了林子,王淏冲上去开始给三个人拉架,这时瘦子和矮子不再打林子而是一起打起了王淏。但很快被别的工友拉开了。虽然他们也是场工头的同村,但他们并不知道场工头的心思,也许是他们善良,也许场工头并没有一手遮天。

  王淏这才明天这事是冲自己来的。去找制片主任,说了情况并提出想换个部门,主任以别的部门不缺人为由没有同意。

  晚上睡觉王淏没有脱衣服,连鞋都没有脱,而且把鞋带系的很紧,完全做好了和他们再打一架的准备,似乎他已预感到这事不会完,他们还会找自己的事。

  夜里三点多,瘦子和矮子再次带着酒气从外面回来,推开王淏的房门,在黑暗中径直走到王淏的床前,矮子站在床前,瘦子坐下来,说:“听说你去找主任了,想死是不?”

  瘦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抓王淏的头发,没等他抓住头发王淏就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打了一拳,然后猛然地从床上跃起,又对着他的头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连贯的动作这才让王淏想起自己是练过的。

  矮子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想把王淏从床上拉下去,王淏站在床上退靠在墙上,用脚对着他们发起攻势。

  “反了你了……”瘦子和矮子站在床边叫嚣着。

  “今天就我这条命,不行咱们就换换……”王淏豪不示弱的叫喊着。

  打架的吵闹声在半夜里像炸响的炸弹四下传开,场工头似乎怕事情闹大,冲下床,拉亮了灯,伙同林子和另一个室友把他们拉开。

  这时另外一个房间的工友冲进来说:“主任从前面的楼里下来了。”

  场工住的这个楼是老楼,主任和其它的人员住在前面新楼里,地位不同待遇也就不同。

  “还不快滚……”

  没等场工头说完,瘦子和矮子就已经跑了出去。

  之后,王淏和场工头被主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被叫去的还有现场制片。

  王淏不想再隐瞒什么,把心里认为的缘由全部说了出来,场工头红着脸做了一些没有底气地辩驳。

  留下来,这事还不会完,他们十个必竟是同村,虽然有几个是善良之辈,但也不会向着王淏,拉拉偏架就会让你受不了,于是结了工资离开了剧组。

  工资1200。

  王淏回到家时耿琳已下班回来。

  做饭时,耿琳说:“我这几天感冒了,总睡不好,刚刚和熊说让他给我走走火罐。上次,就是你刚走那几天我也总是睡不好,熊给我走了一次火罐,睡的可好了。”

  “嗯。”夜色下,耿琳没有看到王淏的神情多少有些难看。

  晚上,熊应约而来。抱着那个盒子推门走了进来。看见王淏,熊的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耿琳爬在床上,把衣服拉胸前:“帮我一下,把背上的衣服拉起来。”

  王淏走到床前帮耿琳把衣服拉起,露出了整个后背,身下,在耿琳的手边,隐约可现的乳房。

  熊依次把东西准备好。然后拿起推油,准备往耿琳的后背抹油,突然意识到王淏在身边,觉的不妥,对王淏说:“你给她抹油吧。”

  “你弄吧,我又不会。”王淏以一种冷眼旁观的语气说道。

  熊无奈,就从桌上的卫生纸卷上扯了一块纸,沾着推油在耿琳的后背抹了起来。抹好之后,拿起火罐,点着棉花火头在火罐里转了一下,迅速地扣在了耿琳的身上。

  “紧不紧?”

  “有点没有劲。”

  熊迟疑了一下,哦了一声后,拔下火罐,再次点着棉花火头在火罐里转了一下,再次迅速地扣在了耿琳的背上。

  “这回呢?”

  “行。”

  熊定了一下神,对王淏说:“你来给推吧。”

  “就你推吧,我又没学过。”王淏依然是冷眼旁观地说道。

  熊伸出双手把住火罐开始在背上来回的拉起来,接着耿琳的背上出现在了红红的道痕。

  王淏看去,耿琳正侧着的脸,看上去是一种很舒服的表情。

  熊一边走推着火罐一边说:“拔火罐疗法又称“角法”, 拔火罐通过物理的刺激和负压人为造成毛细血管破裂淤血,调动人体干细胞修复功能,及坏死血细胞吸收功能,能促进血液循环,激发精气,调理气血,达到提高和调节人体免疫力的作用。对风湿痛、腰背肌肉劳损、头痛、哮喘、腹痛、外伤淤血、一般风湿感冒及一切酸痛诸证。”

  “似乎对很多病都有疗效?”王淏说。

  “是的,像你们俩谁要是身上不舒服就可以拔一下,我觉的拔罐对一些疾病也有一定的预防做用。”

  “真不错。”

  “好了。”从耿琳的背上把火罐取了下来,对王淏说;“你给她把后背的油擦一下。

  王淏拿了纸给耿琳把后背上的油擦掉了。

  “觉的怎么样?”熊问道。

  “很好,特别的舒服,今晚能睡一个好觉的了,谢谢你了。”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熊收拾起了东西。

  “好,我不送你了,让王淏送你吧。”

  “不用了。”

  “怎么能呢,我送你。”

  王淏送熊出了门。

  “回去吧。”熊说。

  对面,金哲正在屋里的床上躺着,在听道熊和王淏的说话声时,下意识地把灯灭了。睁着眼睛,祈祷般地期待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王淏和熊在金哲灭灯的时候,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回去吧。”熊又说了一次。

  “再来。”王淏看着熊出了大门后转身回了屋。

  金哲从床上起来,撑着那条残腿,站在了窗前静静地听着。

  王淏推门进来看到耿琳已经睡下了,便也脱了衣服上了床。

  “觉的怎么样,真的很舒服吗?”

  耿琳闭着眼睛说:“是啊,这样睡一晚上不用醒了,也不会吵到你,你也可以好好的睡一个觉了。”

  “上一次做了后睡的好吗?”

  “很好啊,一夜没醒过。”

  王淏语气不能自控地说:“你觉的今晚我能睡的很好吗?”

  耿琳感觉到了王淏有些不对的语气:“怎么了?”

  “虽然是有病不避医,但这必竟不是医院是家里,你把他叫来做这个,而我又不在,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我晚上睡不着怕吵到你,所以才叫他来给我拔罐子的,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也没有想过。”耿琳有些委屈。

  “上次也是怕我睡不着吗?”

  “我感冒了很难受,正好金哲在,就说起拔罐子可以缓解病症,睡觉可以舒服一点。”

  “那你怎么不让金哲给你拔。”

  “她说推拉很费力,她没有力做,所以才让熊给拔的。”

  “熊给你拔罐金哲她在做什么?”

  “她只坐了一会就走了。”

  “我没有怀疑你与熊之间会有什么事,我只是觉的你这样做事不太好,说小了是做事有欠考虑,说大了是有失检点,根本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自己。”

  “这怎么就是有失检点呢?我只是让他给我拔拔罐子,怎么了?”

  “你说怎么,大晚上,自己的男人不在,让一个男人给你拔罐子,把整个后背亮给人家,你说万一这个男人起了不好心思,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人强奸你才算是不检点呢?”

  耿琳气愤之下,伸手打了王淏一个耳光,王淏也立刻还给了耿琳一个耳光。

  金哲似乎听到了那一记耳光声,她回到床前躺了下来,眼睛闪过一丝愧疚却又马上高兴地笑了起来。

  “我说了我没有怀疑你怎么了,但是你做这样容易招人话柄的事难道还要我高兴吗?”王淏又痛恨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遇到你,为什么会爱上你,而你却这样的对我。先是因为你的那个梦想而选择了我,现在又这样的不尊重我,如果你选择了和天律在一起,你还会不会这样?会不会轻视他的感受,也许不会,因为你爱的是他。”

  王淏停顿了一下又说:“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本来我已忘记你为什么选择我,可是今天这件事却让他如梗在喉,吞不下,吐不出,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我想这会成为其中一个原因!”

  耿琳哭着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没有想那么多。你的那一耳光让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相信我。”

  王淏不再说话,把耿琳压在身下,扒去耿琳的衣服,开始用力而疯狂地冲撞起来。

  “我没有对不起你……”耿琳在王淏的冲撞中悲凄凄地哭着。

  也许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也许是感觉到自己憧憬在耿琳与王淏的爱情面前是多么的无力,金哲选择了离开。之后在传说中回了老家。

  一个多月后,临近年口,耿琳准备回石家庄过年。

  王淏不回,原因是没钱。

  耿琳诡味地说:“我们明天早一点走好吗?”

  王淏有些疑惑,问:“干吗那么早走呢,下午的火车?”

  “我想去买一个学习机。”耿琳窃窃地笑了一下。

  “你现在都不上学了还买那东西做什么,就是为了补考吗?我觉的没什么必要,家里又不是没有学习资料。”王淏有些不懂那个学习机与词典有什么不同。是方便吗?方便就能使人记住想记住的吗?让你会了你会不了的吗?

  “当然有用了,用你卡里的钱给我买不好?”耿琳暧昧地笑了。

  “好。”王淏嘴上没有犹豫,但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

  两个人拉着行李来到商场,王淏跟在耿琳的身边慢慢地顺着柜台边走边看着里面的学习机。

  “麻烦您把这个机子给我看一下。”耿琳指着柜台里的一台学习机。

  售货小姐从柜台里拿出学习机递给了耿琳,说:“我们这款机子是最新的款,25万的词组,价也不贵,才256元。”

  “那就这款吧。”耿琳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淏。

  “开票吧。”王淏说。

  售货小姐把开好的票递给王淏,说:“请到那边交费。”

  王淏接过票去收银台交了钱回来把单给了售货小姐。售货小姐把一个未拆封的学习机给了耿琳。

  耿琳接过学习机,然后用一种得逞的快乐目光看了一眼王淏后把学习机放进了包里,说:“走吧。“

  王淏没有说什么跟着耿琳一起出了卖场。

  在西站,耿琳娇柔可怜地说:“给我买一个肯德基吃吧?”

  “想吃什么?”

  耿琳立刻来了劲地说:“鸡腿汉堡。”

  “走。”

  耿琳又立刻走在了前面,奔向西站对面的肯德基。

  走进肯德基,王淏给耿琳要了一个鸡腿汉堡,自己什么也没要。两个人在门口转角处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我觉得那个学习机真的不用买,就是为了补考而买一个学习机,补考之后你也就不用了,不是浪费钱吗?字典也可以用的,只是辛苦一点。”王淏还是没有憋住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耿琳没有说话只是吃着。

  “我们一开始说好今年去我家,所以我就怕你乱花钱怕到时不够用,在你开资之前还给你打电话叮嘱你开了资一定交上三个月的房租,后边的工资加上我回来的钱就正好够用还有富余,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戏没有干下来,我只拿了不到1200块钱,原本这样也够,就是我们少给家里一点,可是你没听我的交三个房租,把钱放在手里,一下多花了400,今天又买了学习机,这样你从石家庄回来再去我家,我再给家里留钱就不够了,我总不能回去时给了我妈钱,走的时候再问我妈要路费吧?”

  “我又没说不让你给你家里钱?”似乎王淏算的帐耿琳根本没有听进去。

  “钱是有数的,花在这就花不到那,我让你一次交三个月房租,可你没交,小钱在兜里跳舞多花了四百,现在又买了一个这个,我还能有钱给家人吗?”

  “你不想让我买,干吗不早说,现在我买了你又说这么多?”耿琳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

  “你说买时我提醒你了,再说我做为一个男人,你说要买个东西我能说不买吗?我只是希望我们俩的心能想到一起,也希望你自己能想到这些,不能总是让我来提醒,是我们俩个人一起过日子,这日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说了半天不就是250块钱吗?我一会从我的卡里给你取250不就完了吗?”

  王淏愣了半天后说:“你也不用从你的卡里取钱给我,我想今年去我家的事就算了吧!还有两年内我们不见彼此家人,不谈结婚。”

  耿琳一脸的不屑,似乎在说,不见就不见,不谈就不谈。

  王淏的妈妈总是常说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王淏终于体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了。既然回家就不能给家里留钱,不如把路费给家人邮寄回去,穷人家,这样做是实际的。

  耿琳走了,王淏独自一人在北京过年。大年夜那渲染着新年的炮竹声与王淏独自一人的小屋形成一种极为凄凉冷清的画面。

  王淏躺在床上开始想念家人,一丝怨气油然而生,他怨自己没本事,连回家的钱都没有挣到;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在剧组里待下来,把钱挣到手;怨老天为什么不能让他在年前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天天有活干;怨耿琳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没有一次交三个月的房租而把钱留在兜里跳舞,多花了那四百块钱而又买了一个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用的学习机……

  接着他更为怨的是耿琳为什么这样看轻或是不屑与自己一起回家见家人,没有一句体谅关心的话,没有问他想不想家,没有在平时想过计划生活省省钱好让自己在过年时回一次家。

  而她却在短短的大半年时间里回了四五次家,王淏越想越怨……

  这一切怨似乎源自梗在王淏的心里那个认为耿琳选择自己并非出自爱而出自耿琳心中那个梦想,那个相比天律自己可以使其成为现实的梦想。

  王淏开始清晰的感觉到与耿琳的价值观念有本质的不同,他开始考虑就此离开,不再回来,可是他内心之中有许多的不舍,不舍耿琳曾让自己在内心之中又一次幻视的那个儿媳给婆婆梳头的画面,不舍耿琳在自己只是拥有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而选择了自己的那份信任,不舍耿琳和自己那次排号睡在协和医院的地上的情意。他开始在自己的心里退色耿琳对天律的爱情,开始让自己相信耿琳正在爱上自己。

  王淏选择留下来,虽有心里有了种种地怨气,可是自己已习惯于身边有耿琳的日子,这只是一种习惯或就是一种爱情。

  年过之后,王淏接了一个小电影,拍摄地是在河南的一个山里的村子。

  剧组进入拍摄地的第二天,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开开机前的一个例行会议。制片主任在介绍大家彼此认识。当介绍到当地合作单位的一位负责小孩演员的副导演席铭茜时,坐在王淏身边的李刚已经开始花痴了,而王淏也瞬间恍惚出神,席铭茜的美令他唏嘘不已。

  这部戏,王淏依然还是做场工,与上次有小小的不同,就是这一回是五十块一天。而那个花痴少年李刚和王淏一样,也是一个场工,但他们不是同室。这个剧组一共四个场工,王淏与另一个场工同室,而李刚与另一个场工同室。

  这一回他们住的是这座小城里最大的酒店,所以没有四人间。

  整部戏的拍摄过程中,王淏与席铭茜没有说过一句与工作之外的话,但他们之间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有了与工作无关的眼神交流。

  那天车队从酒店出来赶往拍摄地,席铭茜与王淏同一辆车,席铭茜坐在前面,王淏坐在后面。

  似乎是实在憋不住了,席铭茜发信息问王淏:“这么热的天,你为什么每天都穿着毛线袜子?却是短靿的。”

  王淏回信息说:“毛线袜子吸汗,短靿的腿凉快。”

  席铭茜又问:“那你腰上的水壶怎么用一根绳子拴着?”

  王淏说:“原有的壶绳断了。”

  席铭茜就万物新奇般地笑了,笑的肩膀抽动。

  王淏也笑了,笑的隐秘。

  李刚此时却窥视般地看了两个人一眼,眼神之中潜藏着一种嫉妒之恨。

  那几天下了雨。雨后,发电车、器械车不好走,差一点翻了,制片主任就把器械车留在了山里,理所当然,场工留守。于是,王淏和李刚被安排留下来,第二天再换另外两个。

  晚上,李刚诡味的问王淏:“你是不是喜欢上小席了?”

  王淏惊愣了一下,说:“没有。”

  “你们不说话,但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

  “是吗?”

  “是。”

  “我有老婆了。”

  “但小席不知道。”

  王淏恍惚了一下,反问道:“你喜欢她?”

  “没有。”李刚躲闪着。

  第二天收工,该王淏和李刚回酒店。吃完饭,洗完澡,王淏刚打开电视准备看一会儿电视,这时门铃响了。

  王淏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是你打电话要小姐的?”女孩直言问道。

  王淏惊疑地看着门外的自称是小姐的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素花连衣裙,长发,身材高挑,说不上漂亮,但也绝对吸引男人。

  “没有。”也许是条件反射,也许是王淏没有动心,反正王淏说了句没有。确实也不是王淏打的电话。

  女孩看了一眼门号,又说:“就是这个房间打的电话啊?”

  “也许是报错了房间号,”王淏顿了一下又说,“也许是有人和你们开玩笑,或是和我开玩笑,但真不是我打的电话,对不起。”

  女孩依然站在门外没有走的意思,似乎在问,就算是错了,你不想要我吗,难道我不漂亮吗?

  王淏了然女孩的意思,但还是像一个不解风情地少年般地说道:“真不是我打的,要不你先回去,也许那个人看你没有去,还会打电话的。”

  女孩似乎真的失望了,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远去女孩的背影王淏舒了一口气,关上了门,回到床上看起了电视。

  王淏与女孩的对话被隔壁的房间里早已站在门缝后的李刚听道,本想听到点什么的李刚此时却大失所望地自言自语道:“还成了柳下惠了。那我也不能让小席喜欢上你。反正小姐上你门了,出于小席的朋友,我得告诉小席。”

  第二天,李刚借席铭茜走到身边的时候对身边的一个同事说:“昨晚,王淏找小姐了。”

  “你怎么知道?”同事问道。

  “我洗完澡正要去他的房间找他,出门时正好看到一个女孩敲他的门,我就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李刚诡味地笑了笑,说:“不告诉你。”

  席铭茜在听到李刚的话时心里猛然地颤了一下。眼睛慌乱地向王淏看去,当看到王淏时,眼睛刚才的慌乱变成了不可置信,之后是坦然或是随缘。

  十五天的前期拍摄很快过去,离开是一种分别。

  首先是剧组与协助单位的分别,接着就是王淏与席铭茜的分别。

  王淏坐在候车室里,沉若而思。想着在离开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告诉她那个自己心里幻化的梦,告诉她自己心里喜欢她,或是更直白一些勇敢一些,抱她一下或是再勇敢一些亲她一下。可是最终王淏什么也没有做,也许是不明白她是否同样地那样希望,或许是最终没有鼓起那样的勇气和胆量,或许因为耿琳,或许在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幻梦般的情景。

  王淏与席铭茜悄然无痕地分别,仿佛两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彼此的世界里。

  在王淏外出的时候,小蒋来来往往好几次来问耿琳借钱,小蒋是一个靠借钱过日子的人,有钱一天花完,没钱就借。似乎他问谁借,谁就是吃喝不愁的有钱人。在年前王淏外出拍戏的第一天,他就来问耿琳借钱,而且是在耿琳说只有不到80块钱之下还是被他借走50。直到最后,这50块他只还了二十,最让王淏生气的是他总是说再借我50,连同那三十一并还你。

  这一次,小蒋又来借钱,耿琳没再借给他,但小蒋的来来往往让房东老太烦了也担心了。

  也许是因为有了年前夜里王淏与耿琳因为让熊拔罐的那次争吵,房东有所担心耿琳与男人的交往。在王淏外出拍戏的时候,房东特别的留意着这样的事情。

  在王淏回来的那天,房东老太就找王淏谈话了,谈话内容无非就是一个男人总是来找耿琳,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担待不起的一些话,之后就是让王淏搬家。

  王淏严肃地在房东老太面前十二万分的表示相信耿琳,之后同意搬家。

  这一年过的注定平淡无奇,除了一次因王淏在朋友那里玩牌玩到夜里12点,耿琳站在门口骂了一句不要脸之外,就是王淏面上无光地在第二天去了沈阳一个剧组,并且为这个电视剧写了一首主题歌。悲哀的是这个电视剧最终没有电视台要,也就没人知道王淏写的那首歌。除了这些就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事情,只是偶而会有一些小开心小烦恼小玩笑……

  那天饭后,王淏和耿琳去奥林匹克花园里遛食,顺便去休闲馆里买了一张彩票,两个人走累了就在休闲馆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王淏开始无名状地出神。

  “你想什么呢?”耿琳发现王淏出神便问道。

  “我有一种预感,我会中大奖。”王淏神神道道地说。

  “真的?”耿琳配合着王淏的神道说道。

  “真的!”王淏给于自己给于耿琳肯定。

  “中了是不是会偷悄悄地一个人跑了啊?”耿琳试探性地问道,似乎在一半玩笑之中有一半的认真。

  “很有可能。”王淏也极其认真的说道。

  “那我呢?”耿琳有些恍惚地伤感。

  “你是谁啊,那会儿我还会认识你吗?”王淏开始一本正经。

  “记得我和你说过我那个梦想?”耿琳开始伤怀地说道。

  “什么?”王淏假装忘记不知。

  “你说呢?”耿琳失落有些小生气了。

  “我都不认识你了,怎么会知道你的那个梦呢。”王淏依然一本正经地说。

  耿琳真的生气了,站起来走开了。

  “你还真生气了?”王淏追了上去。

  “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耿琳心里那个憧憬般的梦想似乎真的崩溃了。

  “怎么会?”王淏讨好着。

  “我看你就是想偷悄悄地一个人跑了。”耿琳开始悲凄凄了。

  “我想偷悄悄地一个人跑了也得先中了那个大奖啊,不是还没中呢你道生起气了。”

  耿琳不说话一个人向前走。

  “不就是给你妈买一个房子吗?等中了奖我们出个一千两千地帮他们买一个就是了?”

  耿琳停下来狠狠地看了王淏一眼后又走了出去。

  “说错了说错了,是一万……两万。”

  耿琳还是快快地走着。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回家吃饭。”耿琳笑了。

  “女人是不是就知道见钱眼开。”王淏很不屑地说了一句。

  耿琳病了,王淏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医生说是什么附件炎,如果想要输液,需要先做一个化验,再决定用什么药。王淏带耿琳做了化验,等了一个小时后拿到化验单去找太夫,大夫说,白血球偏少,不能用抗生素,但又说,这里是卫生院,化验的结果不是很准确,让再去大医院做一次。既然不准,为什么要做,王淏当时就有点毛了,但又忍住了,因为耿琳的脸色变了,是一种恐惧,随之,王淏也开始疑惑的恐惧起来。

  白血病是白血球把红血球吃了,白血球增多的一种病,耿琳是红血病。但那天,王淏和耿琳真当成白血病了。

  回来的路上,王淏推着车在前面走着,耿琳在后面跟着,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为同一个问题沉默着,恐慌着。但王淏的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和耿琳结婚,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陪她走过最后的日子,可是在朝阳医院的化验结果是一切正常,所以在这个平淡的年度里,王淏与耿琳的结婚日程没有被提及,而在未来的某一天,雅芳问及王淏爱不爱耿琳,想没想过和耿琳结婚。

  王淏说,爱……

  雅芳又问,结婚呢?

  王淏就说,想过,那次她病了,化验结果白血球少,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在回来的路上,我心里就想和她结婚,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成为我的老婆,陪她最后的日子,可是第二天,在朝阳医院的化验结果一切正常。

  这一年注定是平淡无奇的,在过年的时候,谁也没有提及见双方的家人。一个值得渲染爱情渲染快乐日子的新年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王淏和耿琳的心里都希望在下一个年度里会出现新的憧憬新的希望…

  春节之后,再次搬家,原因是房东家要翻盖厢房,等着拆迁。北京人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发家一靠拆迁,二靠房租。零花其本靠电费,4毛9的电费收房客1块,这还算少的,有的房东收1块2,如果稍有疑问,答案是爱住不住。

  王淏的第一个房东还算是好人,收6毛,第二个房东收8毛,这第三个房东收的是1块,还好不算最黑的北京房东。

  新年似乎还是以琐碎的平淡无奇开始的,但王淏与耿琳之间的关系开始在不经意间微妙的发生了改变,其原因动力是耿琳换了工作。

  和王淏在一起两年了,王淏的音乐理想依然还在梦想阶段,写了一首没有见光的电视剧主题歌《我心自有阳光》,制作了一首没有没人欣赏的原创歌曲《细节》小样,终还是一元初始,毫无梦想成真的预兆,所以耿琳有了依靠重心转移的想法,那就是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再加上耿琳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敢闯敢干的人,于是她换了工作,年前跳槽去了一家卖原始股票的公司做股票销售。

  春节之后,王淏在老家还没有返回北京的时候,耿琳就打来电话说自己做了一单股票,提成5千。高兴激动欣慰憧憬未来的心情余温未尽,一丝强势的气息悄然无声地从耿琳的心底里滋燃,星火燎原般的慢慢壮大、开始变得耀眼。

  接着耿琳一口气出了两个单子,每个单子的提成都是两万。这一年耿琳的收入提成加工资是五万三千多,而王淏的收入不到8千。

  王淏建议,耿琳同意,他们买了一台8千块的笔记本电脑和四千块的数码相机,现在看来那时真的有些奢侈了。或许那时的王淏想钱不是一个人省的,节俭与奢侈注定矛盾重重,既然不能节俭那就奢侈的生活大家一起过吧,反正怎么过也没有钱省下来,行成一至,至少没有矛盾。

  王淏的工作性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就在家洗衣做饭,望妻归,有着浓浓爱意,完全是一个现代的家庭煮夫,而现在这些情意爱意的事全然变成了本份之事,恍然之间,心甘情愿似乎等于脆弱无力的表现,完全成为了一个保姆男加性奴。

  生活错碎,情感错碎,行成新的轨迹,前行而去。目标已不再重要,梦想慢慢变得回归生活生存的本质,但偶而之间,王淏还是会冷不丁的写一首半首歌词,在细琢之后却发现全都是烂词,依稀眼前的灵感仿佛不知在什么时候已飘然离去,驻进了一颗拥有全新爱情的心。

  不知在什么时候,耿琳偶而的做一次饭洗一次衣成了自己生活中的情趣,不知在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开始有了一个新的话题,夫妻财产的分配方法和与之相应而来的权力地位,耿琳总说的一句话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不管我挣多少,你挣多少,我的钱有你一半,你的钱有我一半。如果因为我现在挣的少,我就没有权力去照顾我的家人,那么是不是在有一天我有了钱之后我就可以不管你的家人。”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王淏说起来还是有些没有底气。

  耿琳似乎不能接受王淏的分配方式主张,也似乎忘记了当初自己为什么在王淏与天律之间选择了王淏。她没有在财产上做更加细致的主张,而是在家庭地位、在两个人之间的话语权上通过生活中的细微做了全新的主张。

  在耿琳所主张的话语权家庭地位的过程中是以牺牲王淏的最起码的尊严为代价的。于是,王淏就讲起了那个古老的英女王三叫夫开门的故事,来维护家庭与本性赋予他的最起码的爱情也没权力剥夺的生存尊严。

  在这一年之中也不是没有舒心畅快的事,06年的世界怀,王淏平常不喝酒,但是在这样压抑的生活里赶上一个世界人民都欢快的节日,王淏也不得不借题发挥喝点啤酒,长长的舒一舒心中的憋闷之气。

  过年回家,王淏和耿琳说,出来两年也基本没给家人钱和买什么东西,所以这一次王淏说也不给家里钱了,因为家里一直没有冰箱就买一个冰箱,也不用多大,一千多块的就行。

  耿琳没有反对,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你看着办。

  虽然耿琳没有满心欢喜欢的表示赞同,但王淏还是欣然上路回了老家,去给家里买冰箱。走时王淏说,带上电脑和相机回家显摆一下。

  耿琳就笑了。

  王淏也笑了。但这笑里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委屈和伤感,仿佛有着某种等价交换。

  人子之孝是王淏所看重的,是王淏也为之骄傲的。

  那天,耿琳从石家庄打来电话说,姑姑病了,想给一些钱,问王淏应该给多少。王淏问,那里走这样的礼一般是多少,耿琳说五百,王淏就说那就给五百,耿琳说了句好,然后就挂了电话,之后的一天,耿琳又打来电话说给了一千。

  在王淏的心里瞬间感觉到一丝冷冷的别扭,但依然说了一句好。

  北京城乡结合部的那个小屋,王淏开始不再那么依恋,有如3年之痒的男人一样,下班不想再回家,但还是要回去。

  过了十五,王淏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行至临河,上来了一个女孩,人拥之下,女孩站在了王淏的身边。

  王淏看去,女孩面色清秀文静,个子高挑玉立,前胸丰满后臀肥沃,完全是一个让男人先性后爱的女孩。于是王淏说,一起挤着坐吧。

  于是,女孩挤着坐了下来。

  交谈之后,王淏得知女孩叫惠子,卫生医校大专护士刚毕业,现在天律一家妇幼医院实习。

  惠子喜欢眯着眼笑,这一笑让王淏的脑海之中那个儿媳给妈妈梳头的幻梦再次飘然而现,心无法控制的开始颤栗,接着想起了雨菲,想起与雨菲相遇火车车厢通道的情景。

  人的情感是微秒的,转嫁是其中一种微秒的能力。王淏喜欢上了这个叫惠子的女孩。

  在两个人的交谈之中,惠子每每的一个微笑之中也饱含着一个女孩对一个男人的倾心,有如一见钟情,相比与雨菲的奇幻,与惠子的情感来的那么安静平和。

  分别也是那样的安静,但暗流涌动,期待再见是那样的渴望,都化作一眼的回眸。

  回到那个小屋,耿琳已准备去上班,匆匆的一个拥抱之后,耿琳去上班,王淏躺在床上开始补觉。中午起来出去买了菜,简单的做了一口吃的,又上床睡去。晚上,身份回归到家庭保母男上来,做饭,望妻归。接着耿琳下班回来,洗手吃饭,吃饭时两人之间没有多少话语。但在这种平淡已无奇的生活中藏深着一种默契。饭后,没有沟通,没有暗示,两人像是进入流程一样,洗漱上床。小别新婚,还是有着期待和冲动的,所以直接进入主题发起总攻,进入炮火猛烈的打击阶段,战斗惨烈,不分胜负也都不言败。新婚不疲惫,没有偃旗息鼓,而是重整旗鼓,组织进行第二次进攻,攻城略地,战术战法之为重要,所以这一次,不骄不躁,先是一阵呢喃和温和的爱抚,然后蜻蜓点水,接着是黄牛入海,然后进行直捣黄龙。

  战斗开始进入胶着……

  安静中天空中传来一声畅快的叫声……

  山归山,海归海,山不动海不啸……

  两个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气息匀匀……

  然后是两个人相互的地做了一次关于回家后的汇报。

  彼此尽量做到不期不瞒,相敬如宾。

  第二天,王淏如往常一样早起半个小时,但已不知从什么时候不再做好早饭等着耿琳起来,而是出去买早点,耿琳也不再带饭去上班,中午改为出去吃。两个之间唯一保留的曲目是王淏拿着喷壶给耿琳洗澡和等耿琳睡着后满屋子拍蚊子,但现在不是夏天,这两样都不用做,所以王淏情无所系,除了一个人伏案写作就是出去买菜,还有就是想念惠子。

  樱花花期,耿琳再次回石家庄补考依然没有考过的一门功课。

  王淏沉吟思虑给惠子打电话,说自己想念她,并约惠子来一起看樱花。

  惠子欣然答应。

  那天,王淏站在月台上,心情有一些纠结失措,远远地站在接站的人群后面等着火车进站。

  火车在几分钟之后慢慢地进站停住,车门打开,惠子跟在人群中慢慢地走了下来,没有在眼前看到王淏,便站在那里开始用目光寻找。

  远远地看着惠子,脑海里突然闪动着那幅让自己激动的画面。恍惚之间,心里有种强烈地宿命感,王淏唏嘘不已。

  这时,惠子看到了王淏,笑了一下走了过来,说:“怎么了,站在这里愣神,不过去接我?”

  王淏掩饰了一下失措的神色,说:“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没什么,我们走吧。”拉起惠子向外走去。

  从火车站出来,王淏带惠子坐地铁去玉渊潭公园。

  上了地铁,王淏和惠子在车厢里头的角落里站了下来。王淏靠着墙,惠子依在王淏的怀里。

  地铁平顺中的微颠簸让王淏进入了一种幻梦之中。

  惠子给妈妈梳头的画面与耿琳给妈妈梳头的画面不停地在幻梦之中交替变幻。

  王淏开始恍惚,开始迷乱,开始纠结。

  玉渊潭到了。

  王淏从美秒的叫站声中醒过神来,拉惠子下了车。

  樱花开的美丽温馨。

  恍惚、迷乱、纠结暂时被放在一边。人拥熙熙,王淏和惠子漫步在樱花树下,心中与之应景地幻化出一丝情傃,像是爱情。

  来到一片坡草地,已有一些人躺在地上,休息或是聊天。于是,王淏和惠子也躺了下来。

  侧身面对面,王淏看着惠子清秀安静的面庞心里涌动起想吻的冲动。

  无声无语,王淏把惠子抱在怀里,吻了起来。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就敢吻我?”

  “你敢来,我当然敢吻你。”

  “羊入虎口。”

  “算是吧。”

  “怎么办?我用逃吗?”

  “逃不了了,晚上我就吃了你。”

  “不……”

  晚上,惠子脱去衣服躺了下来,而王淏却傻坐在一边走着神。那两副画面又开始交替出现,使自己纠结恍惚。

  惠子问:“你怎么了,又走神了,不睡了,怎么准备坐上一晚吗?。”

  惠子的话驱赶了王淏脑海里的幻觉,羊入虎口不吃是一种罪过。于是,王淏笑了笑,说了句没有。然后起身脱了衣服上了床,轻轻地压在惠子的身上看着惠子。心想羊入虎口不吃真的是一种罪过吗?

  惠子以为接下来王淏会吻自己,于是,闭上了眼睛,可是等是一会儿,王淏依然没有动作,于是,睁开眼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王淏又说:“想看看你。”

  “看看我?”惠子疑惑地笑了笑,又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们只在火车上见过一面,这才是第二面,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王淏说:“不知道,我说不清楚,也许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惠子说:“男人总喜欢用这样的话套女孩子的心,什么不知道就是喜欢你啊,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就像我们早就相识了的啊,你就是我想要的女人啊,其实都是骗人的。”

  “我没有想过要骗你。”

  “那你会娶我吗?”惠子很认真的问道。

  王淏一下子惊愣在了那里。

  “看,一说到正事就没话了吧。”

  “不是,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从天津跑来睡在这里呢?现在又光着身子被你压在身下!”

  “在我的心里有一个心结……”

  “不会是什么处女心结吧?”

  “不是传统的那种男人的处女心结。”

  “那是什么?”

  “我觉得男人在婚姻中要不做一个画家,要不做一个欣赏家。妻子在丈夫的怀里从女孩变成女人的那一瞬间是最值得用一生珍惜的美丽,像是一张洁白的画布,作为画家你可以随意的描绘爱情的这幅画作。

  惠子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你们男人描绘而不是我们女人,或是一起描绘。”

  “因为男人是引领者。”

  惠子哦了一声,又说:“那欣赏家呢?”

  王淏接着又说:“而如果你要想作为一个欣赏家,那么离婚带着孩子独居三年以上的女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们懂得真正的爱情,懂得怎么去爱,更懂得生活中的舍与得,就像是一幅名画,是男人真正的珍贵。”

  惠子这时也愣了,俩个人开始沉默了。

  “你觉的我是一个可以让你成为画家的女孩吗?”惠子打破沉默问道。

  “这种事我不想猜,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告诉我。”

  “那我告诉你我是,你愿意娶我吗?”

  “如你真属于其中之一,我愿意。”

  俩个人亲吻起来,王淏把惠子压在身下,开始进入惠子的身体。当王淏进入惠子身体的那一瞬间,知道惠子骗了自己,心情立刻的灰暗下来,从惠子的身上滑了下来,俩个人再次开始了沉默。

  第二天,惠子有些依依不舍,王淏有些冲动想把耿琳的存在告诉惠子,可又有些不忍,虽然分手,但至少还是美好的,也少了些伤害。

  欺骗有时并非是万恶的,或许可以解释为另一种爱的方式。

  耿琳补考回来,似乎心里还是没有把握通过,心情小有不畅,等待安慰。

  本又是一个小别,两个人默契地在吃过晚饭后早早地上了床。

  先是熟悉的亲吻和抚摸,然后是熟悉的进入,然后是熟悉的撞击,然后在两声熟悉的二重唱咆哮声中浪花一点点,最后是熟悉的紧紧地拥抱等街着潮汐潮落。

  王淏和耿琳的性爱已然进入了程序化阶段,没有多少激情,更为准确的说法首先是一种无法选择的需要,接着是彼此给予的责任,两者之间体现着一种期待和谐的关系。

  五一长假,是劳动人民的节日,学生的学习似乎也可以归类于劳动,耿琳的两个表妹要来北京玩,顺便的任务是窥视一下耿琳的生活,当然是关于耿琳的感情生活。

  关于情感,父辈与晚辈之间似乎永远不可能成为同一阵线联盟,她们出来时早就想好了回去时该怎样交待,当然也不会放过利用这个任务敲诈一下她们的姐姐。假如姐姐有故事的话。

  还好,耿琳的两个妹妹的胃口还不是很大,无需什么礼物,只是让耿琳带她们去玩,做做向导,但一定要殷勤。

  那天,耿琳和王淏一起去接站。

  站在出站口,王淏完全没有因为第一次见耿琳的家人而感动紧张或是激动。内心的窘困愁楚有些让他百无聊赖,无奈的有些不敢想像下刻会是什么境遇。

  耿琳的两个妹妹像两只快乐的兔子从站里欢悦而出,冲向耿琳。

  两个妹妹一高一低,高的叫玲子,低的叫叶子。

  玲子是欢快的,叶子是安静的。所以玲子一直说个不停,叶子至看到耿琳身边的王淏便开始安静不语。

  耿琳做介绍时,王淏仿佛是被从另一个世界叫回来的。他并没有盯着哪个妹妹花痴般地看,似乎只是目无一物地出神。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儿媳为母亲梳头的画面又出现了,而这一次那个儿媳依然不是耿琳,而是耿琳的妹妹叶子。

  王淏安静地目光有一丝哀哀的无奈。这种哀哀地无奈让他静静地思量着眼前正远去的叶子。她比耿琳更高一些点,前胸比耿琳更丰满,后臀比耿琳更肥沃,而且比耿琳更面善更单纯。

  从那一刻,王淏有意回避着叶子的目光,当然叶子从未以女孩的目光看过他这个应该是姐夫的男人一眼。

  王淏从未痛恨过自己会有这种幻觉,因为当这样的幻觉出现在内心深处幻化在眼前时,他就会感觉到那种一直憧憬的幸福有可能在某一天不再虚幻,真实的成为现实,换句话说,也许有一天那个幻觉中的儿媳不会再变幻成另一个人,而永远是耿琳。但每一次这样的幻觉出现他又都会惶惑不安。因为他不知道还要经历多久或是多少故事,这个不是耿琳幻觉才不会再出现,那个儿媳才不会再变幻成别人,而永远是耿琳。

  第二天,耿琳带两个妹妹出发前,耿琳说,把你们的钱拿出来,由我保管,北京车上的小偷多,别丢了。

  玲子没说话,叶子就说不。她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女孩。

  王淏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个贼,所以并没有在意耿琳的话,因为耿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曾经,于是微笑着说,她们都那么大了,就让她们自己拿着吧,人家出来玩,你保管钱,不是少了一半的乐趣。

  耿琳撇了王淏一眼,没再坚持,算是同意。

  三个人向外走去,王淏留在门里看着她们向外走去。

  这时,叶子突然回身问:“你不去吗?”

  王淏说:“我懒,不喜欢出去,人多的地方,乱混混的。”

  耿琳说:“别管他,我们走。”

  玲子早奔在了最前面,叶子跟在耿琳的身后离去。

  早在两个妹妹来之前,王淏和耿琳商量由耿琳一个人带两个妹妹去玩,自己留在家里,这样可以节省一些开销,耿琳虽有些不悦但还是表示理解的接受。

  王淏的想法完全源于自己的格性使然,在支撑生活的金钱面前他完全没有安全感,加上两个人去年的收入在一时头脑发热之下所剩无几,所以在兜兜里的钱越来越少使之理性回归之后他只能让自己一个在家里待着,在两个妹妹面前的理由是不喜欢玩闹和混乱。而说服耿琳同意这个决定的是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他自己不去,耿琳和她的妹妹们就可以AA 制。

  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也不是一个爱打肿脸充大个儿的人,更不想人前慷慨儒雅人后忍饥挨饿。像之前刚和耿琳在一起时丢了身上唯一的五十块钱,因为那是两个人唯一的生存口粮,没有办法只能去低声下气地去跟场工头借五十块钱,代价是自己主动降低之后的工钱,由五十降成三十。但为了两个人的肚子不会空空如也,他只能认了。而耿琳从未担心过这种事,似乎耿琳更适合投胎成为一个男人。

  王淏告诉自己要藏起那个幻觉,让叶子安静的来,淡淡地去,不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不在两个人之间种下一丝情愫,不在三个人之间留下一丝躲闪的暧昧。但耿琳还是在千丝万屡的感觉之中发现了端倪,吃醋了。

  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玲子和叶子玩了几天要回去了,王淏就买了肉买了回香要给两个人包饺子送行。

  忙乱之中,大家加入一些嬉闹、言笑,过程变得快乐轻松,于是,王淏心底深处的那个幻觉在被这样的气氛鼓动之下,开始变成放肆,目光开始敢于突破自己的忠告在叶子纯真的脸上停留,留下一丝憧憬般的爱意和幻觉。

  耿琳看在眼里,心有点颤栗,微笑留在眼底,惶惑之间,她似乎已麻木这样的感觉或是情景。曾经的曾经不是都过去了、不是都过来了吗!谁都不可以站在我的坚持面前停留太久。任凭是谁!

  叶子离去,但那个曾出现在王淏眼前的幻觉没有消失,为此王淏很是愧疚。他想找到一个出口或是一个办法让那个幻觉不再那么清晰,不再有让自己憧憬的力量。

  耿琳的生日到了。

  王淏想为耿琳过一个生日。也许这样可以冲淡叶子在心里留下的痕迹,并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心依然是爱着耿琳。

  在细致的思考之后,王淏得到一个结论,自己是爱耿琳的,只是这份情感不再么有力量,不再那么紧密。

  需要经营,需要呵护。

  苦思冥想之后,王淏想到了一个特别的生日情景。

  那天下午,耿琳下班回家,王淏已准备好一切。

  一时半刻之后,王淏炒了两个菜端上了饭桌。

  耿琳惊奇地说,加菜了?

  王淏说,还有呢。

  耿琳问,什么?

  王淏从碗橱里拿出两个鸡腿汉堡话在饭桌上,又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子中间。

  王淏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先许个愿,再吹蜡烛。

  耿琳看着面前的两个鸡腿汉堡笑着说道,生日蛋糕,真小气。

  王淏说,经济环保不浪费,最主要的是鸡腿汉堡是你最爱吃的。

  耿琳微笑着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一个心愿,然后睁开了眼。

  王淏说,吹蜡烛吧。

  耿琳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王淏说,生日快乐,吃吧。

  两个人一同抓起桌子上的鸡腿汉堡呲牙咧嘴地吃了起来。

  颤栗在耿琳心里的那个醋意的伤害就这样被生日的惊喜和快乐覆盖。那晚,耿琳温柔地在王淏的身下喘息之时,王淏对自己说,我是爱她的。

  王淏妈妈的长年旧患皮肤湿疹病越来越严重了,浑身奇痒难耐,抓的血肉模糊,夜不能眠,加之长年多病体弱,几天下来,面色无光,暗淡无神,肢体疲劳,不能操劳,全家生活开始乱套。

  病发原因是王淏的爸爸天天让她饭后吃深海鱼油,希望她长年体弱的身体能强健起来,一家大小还指望她操劳。

  鱼油是王淏的五姐买来孝敬妈妈的,但谁也没有细看说明,只听说鱼油对身体好,但不知有皮肤病的人是不能吃深海鱼油的。

  陈年旧病加之重发,小地方的医生根本没有办法,于是王淏的二姐带着妈妈来北京看病。

  王淏有些人子之孝的愁楚担心,耿琳有些丑媳终见婆的紧张兴奋。

  二姐带妈妈早上5点半到北京,王淏在夜里去北京中医院排号。这样二姐带妈妈下了火车转公交到医院是8点,正好看病,然后再回到王淏的住处。这是很多外地病人来北京看病的方式。那些长年来北京看病拿药的病人,大多都是早上来,晚上走,这就给号贩子行成了一条产业链(那时还没有网上预约)。

  王淏从下午7点一直排在第二天早上7点开门挂号。还好,号贩子加塞,王淏依然拿到了第7个号。

  拿着号在中医院门口车站等了一会,二姐带着妈妈从一辆公交上下来。看到妈妈憔悴的样子,王淏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医生给开了7副药,之后再复诊。

  回到住处,二姐负责熬药,王淏负责买菜,准备好之后,还是由二姐来做,这样妈妈可能吃的顺口一些。

  晚上,耿琳下班回来,在王淏妈妈二姐的面前兴奋的神情不像一个准儿媳,娇声慢气地倒是像是一个外孙。

  饭后,耿琳非常有兴致地拿出一副跳棋陪王淏的妈妈玩,是想转移王淏妈妈对身上骚痒的注意力,为此,二姐对耿琳有几分赞许。

  当耿琳把棋盘摆好,大家开始各自摆放自己的棋子时,那副幻觉的画面突然地再次出现在王淏的脑海,这一次,那个为妈妈梳头的人是耿琳。

  王淏想哭,但又忍住了。

  又一天,王淏在饭后陪妈妈下棋,耿琳在身边观战。

  突然王淏的手机短信响了,这时正轮王淏下,于是王淏想都没想地就让耿琳看一下信息是什么。耿琳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打开信息看完之后就闷声不语地不再观战,靠在床头,低声哭泣起来。

  很快被一旁的二姐发现了,便问耿琳怎么了,耿琳不语,依然是哭,王淏有些生气,于是也问怎么,耿琳还是不语,依然闷在那里哭。

  王淏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拿起翻开看那条信息,信息里是“我想你了”。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发来的,王淏仔细一看,知道这人是谁。

  发信息的是王淏的一个聊友,两个谁也不认识谁,是王淏上部戏时无聊时随便选了一个号,发过信息与对方聊天,结果对方也愿意聊天,两个就聊了起来,山南海北的胡侃,什么也说。有一次对方打来电话与王淏聊天,那时王淏才知道了对方是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不在北京,远在四川成都。

  王淏知道错在自己,不该招惹这些事情,但现在妈妈来北京看病,需要一个好心情,看在这个份上,耿琳也不该当着妈妈的面哭。想到这,王淏有些生气,但忍了下来,却慰耿琳不要再哭了,并说不认识这个发信息的人。

  耿琳不听,哭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揪心难受,不知该说谁好。

  王淏又劝慰耿琳,希望她不要再哭,耿琳依然没有停止哭泣地意思,王淏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把手机摔在耿琳的身上,说:“不信,你可以打过去问问。”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去朋友那里睡去了。

  复诊之后,妈妈的病已开始好转,医生又给带了20多副药回家吃,以做巩固。

  妈妈走之前,国庆假日。妈妈从没有来过北京,所以想在走之前去一次天安门看看。

  那天,都做好了准备,看耿琳没有动静,王淏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门外的耿琳问:“你怎么不换衣服啊,一会就要走了。”

  耿琳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王淏赶紧走到耿琳的面前蹲下来说:“怎么又不去了呢?”

  耿琳说:“你们去吧,我真的不想去。”

  王淏说:“不是看病,我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北京的,也就是去天安门看看,走吧?”

  耿琳说:“我真的不想去。”

  王淏失落地强压着心里火气说:“那我们去了。”

  王淏说完转身进屋扶着妈妈走出走,妈妈对耿琳说:“耿琳,一起去吧?”

  耿琳说:“你们去吧,我不想去,都去了好多次了。”

  王淏的妈妈看看耿琳心里多少有一些失落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院门。

  王淏在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琳,眼睛里闪出一丝怨恨。

  那天是晚上,王淏给叶子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写道,我爱你。

  几天之后,王淏和耿琳因为琐事吵了起来,但谁都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让别人喜欢你得做一些让别人喜欢的事,我妈好不容易来一次北京,想去天安门看看,你做为儿媳却不愿陪着去,你说你让人喜欢有什么理由吗?”

  “我妹妹来北京也是第一次,你也不是没有陪着去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妈是长辈,你妹妹是我们的同辈,再说当时你也是同意了我的意见的了?还有如果你妈来了北京去哪里玩,而我不用上班却不陪着去你会高兴吗?你就是一个不知道也是一个不会做一个好儿媳的女人。”

  “我还没有嫁给你,我们还没有结婚,我凭什么去做那些事?”

  “你这是哪里的理由,当初我要是对你不好,你会做我的女友和我一起生活吗?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不是我当时就不用那么真心地对你好追求你,只对你说等你做了我的女人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是不是说了这样的话你也会做我的女人吗?”

  “这是两码事。”

  “你不是明天又要回石家庄补考去吗?你可以就这个问题问一下你妈妈,看看她会不会认为是两码事?”

  “我不会问的,我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王淏无语地看着琳。

  之后的一天,耿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所以下班回来第一句话就对王淏说:“我刚下班回来,看到那个定做羽绒服的店门口的模特上的一件羽绒夹克,减价处理,才三十块钱,挺好的,买给你吗吧?”

  王淏忍不住地怒气直往上串,说道:“你过年回家给你妈买的是名牌保暖内衣,怎么好不容易想起给我妈买,就买一件在外面风吹雨淋的东西,你什么意思?”

  耿琳无所谓地表情说道:“洗洗不就行了。”

  王淏无奈无语。

  朋友去上戏了,把他的无线上网卡留给了王淏,于是王淏的电脑从单一的写字功能又多了一个上网的功能,王淏也就在枯燥的写作之余有了一项娱乐,那就是上网并聊天。

  起初,电脑可以上网了,耿琳也是兴奋的,因为她总说,买了电脑不能上网真浪费。可是,耿琳的态度在悄然之间发生了改变,由一开始与王淏拼抢电脑发展成在一旁监督。监督王淏与网友聊天时的每一句话,她的习惯用语是,你和人家说这干吗?其实王淏与网友的聊天只是在胡侃并没有调情的意思,但耿琳似乎能从字里行间里看出来调情的味道。

  终有一天,耿琳心中的怨气暴发了。

  那天,王淏写了一下午的东西,实在是头脑发闷加上院子里的人开始陆续下班回来,不再安静,就上了网和朋友聊起天。没有聊几句,耿琳也下班回来了,看到王淏上网,便愤愤不乐地先是站在一旁监督,似乎又从王淏与网友聊天的语句之中发现了肆无忌惮的暧昧,于是,她终于忍不住了,靠着床头自言自语般地发泄着内心中的不满和怨气,说道:“我还要等你等到什么时候,一个男人把所有的责任全让一个女人担着,你觉的可以吗?还要整天地聊天。”

  耿琳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气,王淏意识到耿琳这是在了泄不满,但还是没有忍住地说道:“我没有一整天都在聊天,我一天都在写东西,只是这个时间大家都下班了,院里也不安静我才聊一会儿天,再说,过几天人家杀青回来这个无线网卡就还人家了,我能聊出个什么。还有,在收入上你是比我挣的多,这我知道,但是我并不是不想出去挣钱,你是知道的,这行是有一天没一天,再加上我这人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接的戏也就少,能没有饿死到现在完全是凭实干撑过来的……如果你现在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了希望,也不用隔几天就说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分开也好。”

  像是一种疲惫,王淏想解脱于这种纠结之中。

  “分开也好,谁离开谁都能好好的活下去,也许活的会更好一些。”半分赌气半分疲惫,耿琳似乎对于这样暗淡无光的未来也正在痛心疾首的想解脱。

  “好,你能这样想很好。”王淏关了电脑走出了屋子。

  耿琳悄声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过后,感觉饿了,习惯地抬眼看去,门口的碗柜上放着王淏买回来的豆角和面条。吃焖面。看了一眼表,该是做饭的时候了,往常这时间正是王淏做饭自己在一旁搅和的时候。可是现在王淏却没有回来,想必是不会回来做饭了,自己做吧,又不是没做过。起身拿起碗柜上的豆角放进盆里开始准备摘洗,突然之间刚刚的心里的那份怨气又顶了上来,本来已全部放在盆里的豆角又被拿出了一半,看着盆里剩下的一半豆角,耿琳的心里感觉舒缓了许多。

  此时,王淏正在石宝宝那里坐在床上看着石宝宝洗着衣服。

  “还不回去做饭去。”石宝宝说道。

  王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6点,一会儿。”

  “今天耿琳没有上班吗?”

  “是。”王淏不想让耿琳这个老乡知道自己与耿琳又生气,所以没有说真话。

  “那你这是躲出来偷懒来了。”石宝宝笑着说。

  “嗯。”

  过了一会儿,王淏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了一句回去了,起身走了出去。

  “我一会去找你。”石宝宝追着王淏的背影说了一句。

  王淏没有回答。

  穿过一条街,王淏回到家,推门进来看到耿琳正靠在床头上看书,看了一眼碗柜上像是依然没有动过的豆角和面条问耿琳:“你吃了饭没有?”

  “吃了。”耿琳冷淡地说了句,头也没有抬。

  王淏在地上的锅前蹲下来,揭开锅看到里面只有一口吃剩下的闷面,又抬起头看到桌上放着剩下一半的豆角和面条,王淏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悲凉与伤心,似乎心被凉到了底的感觉。

  “还剩下一些豆角和面条你自己做一下。”耿琳依然没有抬头。

  “算了我也不饿。”王淏走到桌前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这时,石宝宝和大马猴一起走了进来,而王淏和耿琳谁也没有招呼一声,依然是各做各的,看书玩电脑。

  石宝宝看到耿琳有些不快便问:“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耿琳应了一声。

  “没有一起去遛弯去。”石宝宝又说。

  “我们俩都分手了,还遛什么弯儿?”耿琳放下书下了床站在了门口。

  “真的假的?”大马猴觉的有点假。

  “不信你问他。”耿琳像是故意的。

  大马猴看了一眼正玩电脑的王淏似乎明白了一些便没有再问。

  四个人都不说话的沉默着。

  “做我们这行的就是总闲着挣的还太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挣的多一些?”石宝宝叫苦地说道。

  “那你想挣多少呢?”王淏一边玩着电脑一边说道,其意思是知足吧。

  “反正比你强,我不靠人养着。”石宝宝有些急了,他以为王淏在讽刺自己。

  耿琳站在门口听到石宝宝说的话,脸上洋溢着一种受到他人肯定和正名而非常欣慰并夹杂着得意的神情。而这种神情恰好被王淏看到眼里,似乎瞬间刺痛了王淏那颗脆弱的心,眼里悄然地闪过一丝羞愤的绝望,流露出一种是时候离开的感觉,但没人发现。

  第二天依然与往常一样,王淏早起做饭,但耿琳没有去上班。为什么,耿琳没说,王淏也不知。

  两个人之间像是在冷战,又似乎是一对早已没有激情的老夫老妻过着生活中平凡的一天。

  中午过后,王淏开始收拾行李。

  耿琳坐在一边:心里似乎开始有些慌乱,但却强撑着无所谓地问了一句:“票买好了?”

  “买好了,是今天晚上的。”

  票是昨天石宝宝和大马猴走了之后,王淏一个人去售票点买的。

  “你把电脑带上吧。”

  “不用了,手写也很好,正好还能练一下自己的字,我的字太难看了。”虽然拒绝了,但王淏的心里还是泛起一点感动。

  “那你把照像机带上吧?”耿琳的语气像是客气地离婚分家产,这让王淏刚刚那一点感动瞬间又荡然无存。他想起曾经自己说的那句话,不管你挣多少,我挣多少,你的有我的一半,我的有你的一半。现在,他突然之间觉得这个理轮是荒诞的,不通的,谁的就是谁的,不然耿琳不会以权力者主动提出,而自己只能拒绝,于是他说道,“不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钱买的,我就把自己的衣物带上就行了。”

  耿琳从手碗上解下一条用几颗人造宝石穿着一颗金质的幸运珠的链子放在了王淏的面前。王淏看了一眼那条手链,油然地想起了母亲来京看病时带来的这条金猪年婆婆给儿媳的幸运珠手链,心里那种绝望的离别似乎更加的浓郁起来,此时也仿佛明白了耿琳为什么没有去上班,伸手拿起那条链子放进了皮箱。

  俩个人分别坐在床两头,开始沉默起来。房间里冷凝般的死静。

  许久之后,王淏看了一下时间,说,我走了。起身拿起行李往门外走去。

  耿琳跟了出来,王淏说,你回去吧。耿琳说,我去送你一下吧。

  王淏没再反对。

  当王淏坐在公共汽车上离去的时候,耿琳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释然的感觉。

  有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情感的脆弱有时令人无法想像,爱时不必轰轰烈烈,分手也不应你死我活,但默视对方的感受足以使一份感情终结。

  “原来我们爱的不是对方,爱的是我们建立在对方可能实现给我们自己的那个梦想。我希望耿琳是一个可以侍婆为亲的好儿媳,而耿琳希望我是一个可以给她荣耀未来的好丈夫,仅此而已,与爱情全无关系。也许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从第一眼开始。”

  王淏在回家的路上,绝望于心中的这种感觉,他不想在回头,不想再纠缠于这份情感。

  在王淏走后的一天,雅芳和耿琳说起自己曾和王淏的一次谈话。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目前不想结。”

  “你不想和耿琳结婚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结呢?看你们挺好的。”

  “那只是一面,另一面,我们之间现在有存在一些问题,所以不能结婚?”

  “那你想过和耿琳结婚吗?”

  “想过?”

  “什么时候?”

  “那次她病的时候?”

  “病的时候?”

  “那次她病了,我带她去卫生所输液,医生让做了一个化验单,结果是白血球很少,不能输,又说卫生所的检查可能不太准,让我们去朝阳医院复诊,当时我们一下都闷了,各自在心里给联系到白血病了,我们两回来的路上谁的不说话,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要和她结婚,希望在她最后的时间里我可以做为老公陪在她的身边。”

  “结果不是白血病?”

  “是。”

  有一天,大马猴对耿琳说:“一个不能实现自己理想的人其内心是很痛苦的,石宝宝是个没有理想的人,所以他那样说可以理解,你那样说他,他是无法接受的,他也只能选择离开。”

  雅芳和大马猴的话让耿琳意识到在与王淏之间存在着谁都有错的彼此伤害,并且意识到选择与一个梦想者在一起,有享受他实现理想所带来的荣耀的耐心,同时也要有接受他最终一事无成的勇气和包容,因为爱情是爱一个人,而不是爱着你所期望的那个结果,爱是一种过程。

  耿琳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不想这几年的付出就这样付之东流,爱情或是那些代表着爱情的东西。于是决定去找王淏。

  耿琳先是给王淏的二姐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要来找王淏,然后请假收拾东西,当看到笔记本电脑和照相机时,她开始犹豫是带还是不带。

  王淏写东西需要电脑,耿琳记得王淏曾说起因为小时候在滑冰车时胳膊被别人打过一冰锥,从此写字手会因为发抖而写不好字,写不好字思绪就会乱,思绪乱灵感就会全无,根本无法写东西。王淏走时说没有电脑自己正好可以练字,只是在找托辞拒绝带走电脑以维护自己的尊严。如果此去带上电脑,能找回王淏找回与王淏之间的情感,那么带上是对的,如果找不回与王淏之间的情感,那么带上电脑到时就不能再带走,那么自己不是失去的更多吗?

  耿琳知道这一次自己伤王淏太深,找回与王淏之间的感表非常的渺茫,所以她不想让自己失去太多。一个旧电脑已不值什么钱,但它能证明自已曾经付出的价值。

  犹豫再三,耿琳决定不带电脑。

  因为耿琳不是给自己打的电话,所以王淏没有去接站,而是让二姐去接的耿琳,并且安排耿琳当晚是在二姐那里住,第二天再过来。

  在知道耿琳要来的时候,王淏有些惶恐,甚至有些崩溃,他惧怕心里所担心的事会随着耿琳的到来而发生。

  至从哥哥出事,妈妈就是一个再也无法担起事的女人。假如耿琳来了不依不饶的吵闹,那么很有可能妈妈会病倒,所以一开绐王淏就打电话给耿琳说明自己的担心,希望耿琳不要来,并肯定地说与她已成为过去,不会再有改变或是结果。但耿琳依然坚持要来,原因不明,动机不明。所以,直到见到耿琳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王淏依然惴惴不安。那个在脑海的幻觉;乖顺的儿媳给妈妈梳头的温馨画面也随着耿琳从门外的走进来瞬间变得魔幻,那个妈妈背后乖顺的儿媳瞬间变成一个拿着刀的魔鬼,血淋淋在站在妈妈的背后。

  王淏惊恐地唏嘘不已。

  但还好,事情没有像王淏所担心惧怕的方向发展。

  院门被推开,耿琳欢快地走进来,在院里子就开绐叫着大娘,完全像一个久别的亲人,有种迫不及待扑入怀中的意思。

  王淏站在窗下,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那紧绷的神经依然久久没有松弛。

  随后二姐走进来,手里空空。王淏知道耿琳此来没有带电脑,那个曾与家人讨论的观点在心里成为事实,耿琳并不是以曾经的爱做为不舍来复合的,她的复合伴随着一份追责,换句话说,复合是目的,但附加着一个条件,那就是王淏并需低头认错,至于耿琳会不会承认错对自己的不公和不尊,王淏不得而知。

  那天晚上,家人都在看电视,耿琳和王淏来到王淏的房间,要谈谈。

  既然耿琳从北京追来要谈,那么就说说吧。于是,王淏把心里久积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从一开始的耿琳买那个根本没用的学机而使自己没钱无法回家,到耿琳收入多于自己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强势态度,到后来耿琳给家人买明牌内衣却给自己妈妈买风吹雨晒过的穿在塑料模特身上的展示羽绒服,最后到耿琳听着外人说自己是吃软饭的男人还沾沾自喜的事。

  所有的事,王淏都有些无法释怀。

  “我们在一些的这几年来,我越是在意什么,你越是不在意,无所谓。今天我们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耿琳只说了一句话就否定了王淏的所说自己的罪责。

  “你总是偷偷地给我身边的朋友发那些暧昧的短信。”

  王淏坦然地说:“你让我痛苦,我用正确的方法改变不了你,无法让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我只能让你痛苦,这样一来是公平,要痛苦大家都痛苦,二来可以让你明白,当你带给别人痛苦的同时也会带给自己痛苦,这是一种因果轮回。”

  问题最终还是集中于那个吃软饭的问题上。

  耿琳的态度依然还是那句话,即便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别人已经那样认为。

  于是王淏说,我像一个落水狗,你站在岸边不仅不施救,却反而以我的处境为乐,从那一时刻,我们之间的情份已尽,所以我们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

  两天后,耿琳失望地离开了乌海,回了北京。

  几个月后,王淏拉着行李站在门口,举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门随后从里面打开,耿琳站在门口惊疑地看着王淏,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王淏提起行李走进去,耿琳痴愣愣地看着王淏跟着往后退,王淏用后背靠门把门关上,俩个人站在屋里对视着,恍然之间,眼睛里开始有了时间岁月的思念与酸涩。

  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没有被人侵入的痕迹,只是床头的大立柜的门上贴了一张纸,纸上写二十万。

  王淏知道那是耿琳的誓言,给自己的压力,心里隐隐知道,耿琳想用自己的成功来挽救与自己的爱情。

  夜里。耿琳背对着看着天花板心有所思的王淏,俩个人安静地在床上躺着。许久之后,王淏慢慢地侧过身看着耿琳那熟悉的后背,心里涌动着一种久违的冲动,于是贴近伸出手想把耿琳抱在怀里,在手滑进耿琳的身体,耿琳那原似手感丰润的身体此时却变得消瘦如偻,王淏心里泛起如潮般的酸楚和自责,眼睛里有了泪水,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抖了几下。

  “你怎么了?”耿琳转过头问道。

  “没怎么……你瘦了!”王淏眼睛里的泪流了下来。

  “公司开起来一直也不顺,接不到单子,身上没钱就不吃饭,不过有时候隔壁的大姐看我总不吃饭就会叫我过去一起吃,我就去混一顿。前些天我突然想起了你留下的公交卡能退二十块钱,就去退了钱吃了几天饭。对了,那天我退了卡,狠了狠心就去买了一张掉渣饼,拿着掉渣饼一边走一边吃一边流泪,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大声地哭了出来,引的路上的人全都看我。”耿琳笑了,似乎在说着别人的经历和伤痛,看看王淏的眼睛又说,“还好,熬到了现在,没饿死,你来了,你是我的福星,你来了,我一定能出单。”

  “对不起!”王淏有些愧疚的脸埋在耿琳的怀里,脑海里想像着耿琳那些穷困潦倒的日子。

  耿琳没有说话,于是又安静起来。过了一会儿,耿琳问:“这一次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王淏不知怎么回答而沉在那里。

  “不是因为我和你说了大马猴的事吧?”耿琳淡淡地说了一句。

  “也许是吧!”王淏觉的应该坦诚。

  耿琳笑了,那种笑似乎是一种胜利的笑,然后依在王淏的怀里说道:“我和你说马猴的事就是这个想法,就算是你听了之后还是不想着回来我也不会找他的,我决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

  王淏为之动容地把耿琳往紧抱了抱。

  俩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是想着这一次再也不要再分开了,一定要珍惜再珍惜。

  王淏轻轻地吻起了耿琳,久违的思念把此时的激情慢慢地推入高潮……

  潮声落去,王淏仰望着天花板,耿琳在一旁问道:“为什么回来找我?”

  “你不是算计到了吗?还问我。”王淏有些羞于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要你说,我听听,是不是我算计到的。”耿琳娇柔地依靠着王淏。

  王淏无奈只好说道:“我们分手的这些日子里不断的收到你发来的信息,自言自语地,一会儿说开公司,一会儿说有困难,一会儿说坚持就会有结果,我想你是在有意识地想保持着我们的联系。可是最近你却一反常态地无话找话的用一种似乎是暗示或着是提醒或着说是通知再或着说是警告的语气和我隐约地说了一件事情,大马猴给你发一些暧昧的信息并已有两次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叫你去他家去玩。这些传达给我的信息直接让我有一种感觉就是你找谁也不能找他,还有一种感觉就是你的爱情应该一直属于我,不能属于别人。所有我就又回来了。”

  “是吗?”

  “是。”

  “你好霸道!”

  “你不是也很女人心计吗?你得逞了!”

  耿琳胜利地幸福地笑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第二天一早,王淏早早地起床为耿琳做起了早饭,而耿琳却赖床不起看着王淏这个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煮夫在地上一个人忙呼,显然这种久违的待遇让耿琳为之感到幸福。不仅仅是耿琳幸福着,王淏也幸福在其中,两个人在王淏忙中偷闲地看一眼耿琳的对视中,眼睛里洋溢着的那种神情似乎在标榜比较着谁更幸福。

  王淏的饭快好了,耿琳看了看表,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于是起床开始洗漱准备吃饭。

  饭后,耿琳背起包匆匆亲了一下王淏准备出门去上班。王淏叫住了耿琳,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在耿琳面前,说:“这是我在家里打小工挣的一千块钱,我们一人五百,中午别在饿着了。”

  接过王淏手里的五百块钱,耿琳眼睛里闪过一丝潮湿,又马上笑了出来,并说道:“你是我的福星,今天一定会出单子。”说着亲了王淏一下转身出了门。

  王淏独自站在原地,痴愣地感受那种甜蜜却也酸涩的幸福。

  晚上,依旧像往常一样,王淏只准备了一个菜,准备一个菜只是为了省钱,王淏过惯了简约的生活,这符合他的性格。

  把一把油麦菜洗好,又拍了两瓣蒜做好了耿琳回来下锅的准备,然后来到车站接耿琳。在车站等了没有多久,一辆公共车开来,耿琳从车上下来看到王淏后便疯狂般地扑上来,抱住王淏在耳边说:“你就是我的福星,今天出单子了,有五千块的抽成。虽然发了工资,还了石宝宝的钱后所剩无几,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我一定会挣到大钱,给你投资拍电影,给我妈妈买房子”

  “是吗?那你早不打电话回来,我也好加个菜。”王淏也被耿琳的兴奋感染了。

  “不用加了,有你在身边就什么都有了,一个菜也是香的。”耿琳幸福地看着王淏,眼睛里快哭了出来。

  “好,回家吃饭。”耿琳挎着王淏的胳膊去馒头店买馒头。

  这样似如往昔的日子如白驹过隙的过了几天。

  那天,耿琳下班一进家门就兴奋地对王淏说:“我申请的一万元的信用卡银行给我邮寄来了,这样我就不担心没钱周转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信用卡举在王淏的眼前,然后呈现出稚嫩的笑容。

  看着耿琳手里的信用卡,王淏的心里不由地有些发紧,这种事显然与他的性格不符。恍惚之间有一种害怕,也有一种惶恐在心里纠结。

  “你怎么了?”耿琳没有看懂王淏的心情。

  “没什么,赶快吃饭吧。”

  饭后,王淏和耿琳来到了平房区对面的奥林匹克花园小区里散步。

  “听说深圳那边房子开始降价了,不知道这里的房子能降多少?”耿琳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草根人群心理对房价走低的一种渴望与希望的积极态度。

  “再降像我们这样的漂客也卖不起啊!”与耿琳的积极相比,王淏的态度语气中却是一种悲凉的消极。

  “一下降到你能买的起也许也说不定啊!”耿琳似乎很是乐观。

  “这样的情节到是可以用来做梦,不过是梦到我的事业有成还是你的事业有成啊?”

  “不用那么悲观吧?我们俩个都事业有成不好吗?”

  “别说这个了,一说我就怕,在我小的时候,家里就因为事情多,奶奶病,我妈病,二叔三叔娶老婆,五叔上学,我爸爸做为老大总是得想办法出钱,所以家里总是得靠借钱过日子,月尾借钱月头还。现在你为了开公司,也借钱,看到银行邮寄来的信用卡,虽然只是张一万的,不过还是让我害怕惶恐胆寒,不敢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些事你不用去想,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做好我的福星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用管。”

  “我不在我可以不管,不想,可我在,怎么能不管,不想呢?”王淏顿了一下又说,“石宝宝的钱还了吧?”

  “还了,那天单子一出,第二天我就还了,要不然我还得听他有一句没一句不知想说点什么”

  “他那人我知道,对你道是真心的,不像大马猴,他只是想找一个性伴侣。”

  “大马猴,我知道他那德性,那天他发信息让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正好老妖(隔壁大姐,老妖是我给她起的外号,顾名思义,她很妖)也在,老妖还鼓动我逗逗他,让他来找我呢?不过我没有逗他,这种事逗来逗去,到最后吃亏的总是我们女孩子。”

  耿琳的电话响了,耿琳拿出电话看是大马猴打来的:“说曹操曹操就到,是大马猴的,接不接。”

  “接啊,怎么不接啊!不过不要说我回来了。”王淏若有所思地说道。

  “为什么?”

  王淏看着耿琳想了想说:“不想再与他来往了。”

  “哦。”耿琳接起了电话:“打我电话什么事?”

  “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大马猴在电话里说道。

  “我在外面。”耿琳说。

  “问问她在哪,吃饭了没有,没有叫她过来一起吃。”电话里传来了石宝宝的声音。

  “没有什么事,我和石宝宝在这边吃饭,所以问问你吃了没有,没有的话就过来一起吃吧?”大马猴在电话里以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道。

  “不了。”耿琳看了王淏一眼。

  “不会有男人和你在一起吧,是谁?”电话里大马猴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属于准男友的专属权力的诡异声音的质问。

  “你管我的呢。”耿琳对着电话矫情地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淏然后走开了。

  无法再听到大马猴隐约的话语声,只能看到耿琳在那边似乎无所顾及地以一种仿佛与情人调情的语调在和电话那头的大马猴你来我往地说着话,茫然之间,王淏的心里泛起了一种恍惚难知的滋味,使时间无形的变得漫长。

  耿琳收起电话走了过来,那种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风情此时却飘散的无影无踪,看着王淏说道:“真烦人,说起来没完没了的,问我在哪,问我是不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管我和谁在一起呢。我听他这样问再一看你就想笑。”

  耿琳又笑了起来,而此时的笑在王淏的心里却觉得与刚才和大马猴说话时的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笑。一种是风情万种的笑,一种是鄙视的嘲笑。而王淏却一时分不清那一种是耿琳真实的笑。

  于是,王淏沉默起来,而耿琳也跟着沉默起来。

  回到家,两个人坐在那里接着觉默了许久。

  突然王淏说:“我想我还是离开吧!”

  “为什么?”耿琳慌乱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大马猴的电话会引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又沉默了许久,王淏给自己找了一个虚伪的理由:“和几个能给我工作的制片都断了联系,我在这里帮不上你什么忙,留下来只能给添加负累。”

  “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的一种帮助。”耿琳有所情急,完全丧失了尊严。

  接着又是沉默。

  第二天晚上,王淏说:“我已买好了车票,是后天的。”

  “真的要走吗?”

  “嗯。”

  耿琳没有说话,抱住了王淏哭了起来。

  到了王淏要走的那天早上,耿琳出门上班的时候对王淏说:“我把你的票退了。”然后微笑得意地出门上班去了。

  王淏这才打开钱包看到没有了车票。

  晚上,王淏对耿琳说:“我下午去买了车票,明天的。”

  耿琳再次哭了,心里有了一种浓浓的被遗弃感。

  第二天,耿琳没有去上班,两个人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最终王淏先开了口,说道:“要是公司开不下去就关了吧,有什么需要给我电话,我会尽力帮你的。我还有几百块钱,我留二十,剩下的留给你。”

  “我只是想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奢望别的太大的要求,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耿琳坐在里,说话时不看王淏,像是自己的世界未日。

  正当王淏的心神不知游离去了哪里时,耿琳起身走到窗前,在窗台上拿了一片王淏的刮胡子用的刀片又回到床上坐了下来,然后看着王淏慢慢地一边哭一边用刀片在自己的手臂划了一刀,见王淏无动于衷便更加伤心地又划了一刀,也许是这一刀划的有些深了更痛了些让耿琳叫出了声。

  “你这是做什么,没有必要这样。”王淏这才看到耿琳的手臂上流下了血,慌忙地冲过去,抓起了耿琳的手臂,大声地说道。看到伤口并没有伤及动脉,只是划破了皮肉便放下心来,从抽屉里找出了药粉给耿琳包起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王淏曾因听道某某女孩为了爱情自杀而对自己说,如果有一个女孩肯为了我自杀那是多么值得珍惜的爱情,我一定会不离不弃地与她相守一生,可是现在当王淏看清耿琳是在用一片刀片划自己的手臂来让自己留下来时,突然发现这样的爱情是那么的令人窒息,于是心里更加坚定要离开,而且越快越好,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逃命。

  “你不走不行吗?公司资金上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大马猴那边我也不会再接他的电话了,还不行吗?”耿琳几乎是在祈求着王淏。

  “我就是留下来也帮不上你什么,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给你做两顿饭,这些根本相抵不过给你增加的负担,这样我会觉的自己更加的没用,不如离开也算是帮你,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些尊严。”

  “我说了不用你做什么事,饭也不用你做,我回来做,只要你留下来就好。”耿琳再次祈求般地看着王淏。

  仿佛不知再怎么回答耿琳的话,王淏只是低着头在给耿琳包伤口。弄好伤口之后,接着两个人开始沉默地坐着,许久之后,王淏看了一下表后说:“我该走了。”

  王淏拉着箱包往车站走,耿琳惶恐不安失措无章地跟在身边试图却说王淏改变主意。

  “你能不能好好的想一想,有些事情是要面对的,不是你这样一走了之就没有事了。”

  王淏突然停下来:“你回去吧,不要送了,好吗?”见耿琳不接话便又向车站走去。

  “你不要这样的倔强好不好,对于公司的事我不会让你承担什么,你只要留下来就好,你这样回去还不是待着吗?”显然耿琳情急之中根本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男人远离了梦想的痛处。

  王淏不再说话,径直向车站走去。

  在奥林匹克花园的车站,耿琳看了一眼远处开来的公共汽车,再次惶恐不安地像失去世界一样地说道:“我和大马猴真的没什么事,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王淏伸起手到耿琳面前:“我只是觉的帮不上你的忙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这些钱你还是留下吧,你身上没钱,你能让我走的稍微安心一些吗?我回了家用钱家里有。”

  “我不要。”耿琳倔强地拒绝。

  这时公共汽车慢慢地停进了站。

  “你回去吧。”王淏面无表情地说道。

  耿琳没再说话绝望地转身走了。

  看着耿琳离去的背影,王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提起箱包上了车。在车起动开出车站超过耿琳的时候,王淏透过车窗看到走在路边的耿琳脸上的表情已然是心死绝望,一丝犹豫在他的脸上闪过,瞬间之后神情仿佛有如重释起来。

  晚上的八点,在西客站,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大哥坐在了王淏的身边,打开了一个CD电视,看起了08奥运会的实况转播。

  王淏自潮地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在今天分手,别人在今天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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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爱情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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