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姜天纵坐的位子,现在坐上了姚彩莲。
姚彩莲一身天青色香奈儿粗纺毛呢套装,衣襟处佩戴着香奈儿经典的白色山茶花,脖子颈上佩戴着一个牌子的珍珠长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庄重典雅又不失温,也显得很年轻。
姚彩莲坐下,看着众人,清浅地笑着点头:“年还没过完,就把大家叫来,实在抱歉!”
公司里的众人早就知道姜夫人的厉害,但她这样隆重地出现在公司里,直接插手公司事宜,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看来公司大动荡再所难免。有些消息灵通人士,也已经知道了这位夫人的野心,甚至暗地里早通款曲,只等着新人换了旧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站对队伍,风光加薪升职呢!此时,难免心思雀跃,又努力控制着不想明晃晃地表露出来。
“我虽然对公司的事情知之甚少,但也偶尔听天纵和子桦讲过诸位!”
姚彩莲的潜台词就是,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你们的老底,老娘清楚着呢!
一些人期待满满,一些人却胆颤心惊,一个年过下来,公司动荡,千万别碰到自己才好。还有,这种家族企业大刀阔斧,难免就会伤及无辜,牺牲了某些人。难免惴惴不安。
“诸位很多跟着姜董开疆拓土,姜氏发展到现在,各位功不可没。但花无百日红,姜董……这是姜董的病例。他于半年前查出了癌症,虽然我们都在全力治疗,但效果并不明显……”
姜子桦看着老妈的眼睛湿润了,但很快又拿出了坚强的表情:“生老病死谁都不能控制。姜氏像艘巨轮,不能因为姜董的病就沉掉。众所周知,姜家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子枫年纪小……”
穆天涯皱了眉头,心里想:到底是妇人之仁,其实,并不必交待这么多,直接宣布决定就行了。这里坐的每个人是股东没错,但这种家族企业,还不是那个大族长说了算。其他的人,听着就是了。何必讲来龙去脉。
姚彩莲絮絮叨叨讲很多,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如果姜子桦继位名正言顺,根本这用这许多废话。废话越多,越说明姚彩莲心里不踏实,心虚。
“这是子禾签定的协议书,他无意执掌姜氏集团,自动放弃,杜律师,你看看,这个真实有效吧?”
杜律师列席这个会,坐在一角,沉默不语。
姚彩莲并不在意杜律师的冷淡,他只要坐在那就可以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姜氏集团姜子桦任总经理,我——姚彩莲,代董事长。等开过董事会议,选举之后,再取消那个代字!”姚彩莲的目光在在座的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微笑着问:“对这个决定,大家还有异议吗?”
众人面面相觑,既然人家都做了决定……
“姜董现在身体怎么样?年前……”有人问。
“身体怎么样并不是重点,就算身体好些了,也想过过清闲日子,享受享受人生,做公司多累,诸位比我清楚。唉,我打牌逛街喝下午茶的好日子要结束了,该我劳碌养老公了……”
众人很干地笑了起来。
“是谁要养老公啊?”
那个声音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姚彩莲浑身一抖,赶紧回头看,门关得好好的,没有人。
穆天涯站起来,开了姚彩莲背后的一扇暗门。
到底是对公司不熟悉,那居然有一扇门,姚彩莲站了起来,她没忘看了一眼子桦,子桦也脸色苍白,他也没想到此刻那个躺在家里的姜天纵会出现在这个会上。
“天纵,你怎么会?”姚彩莲的声音像在水里被浸过,她的手攥着胸前的珍珠长链,把它当成是佛珠了吧?她出门之前,明明让护士给他渴了安眠药,护士?自己额外给她的那些好处……
姚彩莲瞬间明白过来,护士小姐若是吃好处的人,自己给她好处她收,姜天纵的好处大于自己呢?
姜天纵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脸色都是红润的。
众人参差不齐地跟姜天纵打招呼,姜天纵看都没看姚彩莲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坐在姚彩莲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所有的座位都是满的,姚彩莲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一样站在姜天纵身后,姜子桦站起来,想挪张椅子来……
“你坐下!”姜天纵厉声道。
姜子桦赶紧坐了回去。
“谁给你们的的权力?啊?我姜天纵还没死呢,就要翻天了不成?”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半点动静。这么多年来,姜天纵一向是角腕人物,在公司说一不二。他出现在会议室的那一刻,众人就知道,姚彩莲这一手玩陷了。他们甚至暗自庆幸姜天纵幸亏出来得早,再过一会,自己站错了队,这半辈子的奋斗就打了水漂儿。
“姜氏集团的人事变动暂时不变,诸位可以继续回去过年了。放心,我姜天纵没那么容易就挂了的。”
众人怎么都没想到这场好戏就这样匆匆收尾了 ,怎么也得惩治那个居心叵测的毒妇人和那个不相干的“继子”吧。
“提醒诸位一点,今天姜氏这里发生的这一幕,若是走漏的半点消息,那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姜天纵的眼里露出的是微笑,就像说了句“过年好”,众人哪还敢再做停留?
“杜律师和天涯留下!”
姜子桦听到没有点到自己,也马上站起来,但又不放心母亲,转过身来,姚彩莲倒是一脸绝决,事已至此,全盘皆输,但又不甘心。
“你们俩也坐下,天涯,你把子禾叫进来!”
姚彩莲面如死灰,自己精心准备,原以为一切水到渠成,万没想到,一切都在姜天纵的掌控之中。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呢?他故意装的,那么说那天子禾来家里,姜天纵就在演戏给自己看。
想到这里,姚彩莲后背发凉。自己精心策划了那么久,忍了那么多年,眼看着一切都成真了,就要这么全部都失去了吗?不能,不可能!这怎么能行呢?
“老公,你听我说,你的身体……医生说你真的不能太操劳了,我就是想替你分忧,真的,你相信我。你不也早说要把公司交给子桦,子桦是最好的人选,子禾那孩子不争气,他自己不争气,在外面乱七八糟一大堆烂事,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子桦……我和子桦会对他好的,真的,他吃喝玩乐当个富二代就好了,我们母子帮他赚钱,老公,你相信我……”
姚彩莲慌了手脚,出了晕招,整个人都失去了分寸。
姜子桦眉头紧锁,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应该坐在这里。他的脸发涨,自己这个强盗,终于被人按住了手腕,打了脸。
“我并没想要人养着,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说话的是姜子禾。他身边站着一个满脸苍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