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彩莲并没能带走姜子桦。但他答应他会回去,带查晓昭一起回去。他跟他那位不可一世的老妈说的是:“如果你能容得下晓昭,那我们就还是母子,如果你容不下她,那您的养玉之恩,我就只好下辈子再报答了!”
“你威胁我?”姚彩莲的眼里恨不得扔出刀枪剑戟斧钺勾叉。
“我没有能力威胁任何人,我想做的,不过是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而已。我爱的人里面,也包括你!”
姜子桦讲完这句,起身离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早已冷透了。
姚彩莲望向窗外,哈尔滨还是冰天雪地,但这不会比姚彩莲的心更冷。
她坐在那里,一口一口把冷掉的咖啡喝进肚子里,然后起身,出门时,人踉跄了一下子,她扶住门框,服务生跑过来问需要帮助吗?姚彩莲本能地摇了摇头,她想,自己不能倒下去,四面楚歌的人哪有本钱躺下去呢?
姜子桦回到病房,查晓昭并不问什么。姜子桦故意语调轻快地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问:“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
那是东北的冻梨,黑黑的,跟铁球似的,姜子桦找了个小盆,接了凉水泡进去两个。嘴不停地说着:“护士告诉我的,必须用凉水缓,他们东北人叫‘欢’,发‘欢’的音,欢好之后,特好吃!”
两个北京人,在哈尔滨的冰天雪地里,很有些相依为命的意思。
查晓昭的眼里蓄了泪水,她努力不让姜子桦看到。
梨缓好了,子桦把小盆里的凉水倒掉,换上温水,把梨再次泡进去,等着冰冷的梨就温的过程,姜子桦回头对晓昭微微一笑:“你还不能吃太凉的,等你好了,咱俩就弄两冰冰凉的冻梨啃一啃!”他做着捧着梨啃的动作把查晓昭逗笑了。
“子桦,你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坏事,欠我的!”
“就是,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机会好好赎罪,洗心革面做好人!”
梨化得很软了,皮肉可以分离,姜子桦小心翼翼地剥掉梨皮,拿给晓昭吃,晓昭咬了一口,一包水,很甜,“你尝尝!”
一只冻梨,两个人吃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觉。
姜子桦握着查晓昭的手,眼睛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什么都不要想,要尽快好起来,然后我们回北京,小窝儿我一直留着,我们住在那,然后去登记结婚,我去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你养得胖点!”
查晓昭努力地点头,眼泪还是淌了下来。姜子桦亲吻着晓昭,吻干那些泪。
“我其实想,老天把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打到人生谷底,就是为了让我遇到你吧?子桦,你不知道那晚,你喝醉了酒,你在小窝儿里冲我发脾气,你说我从来都没爱过你,你叫了个姑娘来,我一个人坐在厨房冰冷的地上,我死的心都有了。我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早些离开你!”
子桦捧着晓昭的脸,问:“我一直想问问你,那个晚上,我跟那个女孩……”
晓昭的手摸着子桦的脸,说:“你要是做了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吗?可是,你说我是流浪狗,你太坏了!”
姜子桦松了一口气,“我真是疯了,晓昭,那天我真是魔鬼附体了,我那么伤害我爱的人,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我不该被原谅!”
“那我不原谅你了!”晓昭顽皮地笑了。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我的错误,女侠,给我个机会!”
护士进来:“妈呀,情圣还会犯错啊,你们这是不是变相撒狗粮啊?”
晓昭和姜子桦都笑了。
回北京前,子桦打电话给助理凯文,想让他帮着请个钟点工打扫一下小窝,可是,凯文说他在长沙,他从姜氏辞职回老家了。子桦拿着电话愣了好一会,觉得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姜氏变成什么样子了,自己浑然不知。
晓昭看着子桦发呆的样子,想到了向晓晚,她拉了一下子桦的衣襟说:“我打电话给晓晚,她人好,肯定会帮这个忙的!”
电话打过去,向晓晚那边挺闹腾的。晓昭问:“在干嘛呢?那么热闹?”
知道晓昭出了车祸之后,向晓晚来过一趟,坐在病房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霹雳啪啦往下掉。
晓昭很想替她擦掉眼泪,晓晚把长发剪短了,人也有了黑眼圈,她和姜子禾的事晓昭也听说了,某种程度上讲,晓晚是受之前她在受的苦。情这一个字,真是……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从北京专程跑回来一趟!”情理上讲,向晓晚与查晓昭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也许是惺惺相惜,都跟姜家的二个男人有情感的瓜葛,又都纠纠缠缠,同病相怜。
“如果我坚持把你带回北京,不把你留在这里,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向晓晚竟然把晓昭出车祸的事揽到自己的身上。
“晓晚,你说过咱俩的名字像姐妹,不如,咱们真的就认了姐妹吧!”
两个身世飘零的两个女孩遇到,一见如故,彼此珍惜,本身又没亲的兄弟姐妹,自然一拍即合。
算了生日年龄,晓昭比向晓晚大一岁五个月,是姐姐,晓晚是妹妹。
晓昭让子桦带晓晚这个妹妹出去吃点好吃的,晓晚说:”出去干什么啊?这里哪里好吃的我都知道,你们这还是单间病房,我叫来,咱们一起吃多好!”
晓昭也高兴这样。子桦看着晓昭高兴,自己也高高兴兴的。
终于话题还是说到了向晓晚和姜子禾身上。
子桦说:“晓晚,我其实该说句对不起,若不是我逃了出来……”说不下去了,逻辑好像也不对。
向晓晚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什么意思啊,姜子桦,你难道想娶苏以啊?那我姐怎么办啊?你们这帮男人啊,还真是欠扁!”
引火烧身了不是?晓昭捂着嘴笑。
“其实,我谁都不怪。我跟子禾在一起,都已经像偶像剧的狗血情节了。现在,他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挺好的。至于他的婚姻怎样选择,与我无关,那是他的事。我现在只想把我的小公司办下去,不再为钱发愁,啊呀呀,什么时候能实现财务自由啊,到那时,我就满世界旅行去!”
向晓晚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乐观快乐的姑娘。
此时,晓昭让向晓晚去帮他们收拾小窝,向晓晚说,没问题,把地址和锁的密码告诉我,保证你们回来家里干干净净的。
子桦和晓昭回到北京那天是个大晴天。
小窝儿干干净净,还摆了一整鲜花,一张卡片上写着:“欢迎回来,晓晚!”
晓昭抱住子桦,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流,她说:“恍如隔世一样!”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是罪该万死!”
“子桦,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以后我们都不再说从前的那些伤心事,讲也只讲那些留在记忆里的甜蜜的事。不然,那些东西会让我们的感情变得支离破碎,我不要那样!”
子桦亲吻着晓昭,他心爱的姑娘,他差点弄丢了她。
他郑重地点头,“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向幸福出发!”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