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两个人都沉默着。
好半天，姜子禾说：“从前，那些女孩都出来指摘我时，你相信我，难道是假的？”
“是，那时，我呆在你身边是为了赚钱。赚钱，有什么忍不下的？”
向晓晚倒答得坦白。
“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是吗？”姜子禾极力掩示着自己的愤怒。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们距离太远！”
“什么叫距离太远？财富？”
“所有一切。比如，你从没吃过麻辣烫，比如，你从来都不坐地铁，比如，你不能忍受我那种脏乱差的房子，再比如，我过不了那种受拘束的日子。子禾，爱情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这个我懂。真的，我没恨过你，从来都没恨过……”
向晓晚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
“我跟鹿笙没什么。她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吗？那阵子，她替她们家的公司做些事情，又刚好认识我，狗仔拍到了，你看到了，就因为这个，不理我的？”
“有天我去姜氏大厦，看到你们从大厦里面出来，海棠花飘落，你很亲昵地帮她摘掉头发上的花瓣！”
姜子禾手刮了一下向晓晚脸上的泪珠：“傻丫头，你吃醋了？”
“没有。谁吃你醋啊！”
“还说没有？”姜子禾笑着凑到晓晚的发梢嗅了嗅，“好香！”
“讨厌！”
“这段时间真是忙飞了。但我一直都在梦里梦到你。对了，还有这个！”姜子禾低头翻了一下，一个礼盒翻了出来，“生日礼物！”
“我不要！”
“那我只好扔了！”摇下车窗，向晓晚一把抓住。
拆开，是芦荟形状和雪花形状的两套首饰。
“为什么是两套。”
“那套是新年礼物！”
姜子禾侧过身来，探过头，拿了雪花的链子给向晓晚戴上，向晓晚的颈子梗了一下，身体柔软了下来。
紫色的纱裙配上白色贝母质地的链子，像一片片大大小小的雪花落身上，向晓晚真的很喜欢。但又立刻想起两个人的现状，马上坐直身子，手指还摸着一片雪花，人正色道：“还是留着送给你未来的妻子吧！”
“这倒是，我这种大师的作品，将来就是无价之宝，岂可轻易送人？我未来的妻子是吧？可她要是不答应，我就做一辈子单身狗啦！”
“能不能别搞笑，姜公子做单身狗，这可是我听到的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姜子禾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迅速地抓过晓晚手里的手机，手机上有指纹解锁，他居然拿了她的手指按上解锁。她问：“干嘛？”
姜子禾认认真真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再扫自己的微信，加上。他把手机塞到向晓晚手里：“不许拉黑，不许删。我要马上出差，我会给你消息的。亲爱的，我现在每天都像是在打仗，但一想到你，我就有了动力。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晓晚鼻子一酸，居然点了点头。
“网上那些关于姜氏的事，有事吗？”
“没事儿！”姜子禾拍了拍晓晚的脸蛋。“你还不知道我有多能干吧？什么都难不倒我！”
晓晚知道事情并没那么简单。姜子桦因为母亲的离世，妹妹的离世，觉得被踢出姜家，把姜氏当成了仇人。网上那些密辛爆料据说都是出自姜子桦之口。正因为出自姜子桦之口，才更引起关注，一时间，姜氏大厦将倾的传言传得到处都是。
从车上下来，向晓晚说：“多吃点东西，还有，子桦挺可怜的，别太难为他！”
子禾紧紧地抱住晓晚，好半天，他说：“我也挺可怜的，别信那些八卦媒体胡说八道！”
晓晚点了点头。
子禾的车子开走了。
晓昭在礼堂门口接向晓晚：“你们两个合好啦？”
向晓晚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晓昭叹了口气：“子禾真的挺好的！”
“那子桦呢？”晓晚问。
晓昭一时无语。
子桦变了，变得阴郁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
网上开始出现关于姜氏那些商业上的不规范操作的新闻时，晓昭就猜到是姜子桦做的。
晓昭说：“子桦，你知道姜子禾那些前女友是怎么出来的吗？就是新大陆公司为了挑出姜家内乱搞出来的花样。他们找你去他们公司做事，也无非是把你当枪使，你们兄弟这么斗，新大陆渔翁得利……”
子桦抬眼看了晓昭一眼，一声不吭，转身进了书房，门“砰”地摔上，晓昭吓得一激灵。
那日姜子桦问晓昭是不是想包养他，晓昭几天都没理姜子桦。
换作从前，姜子桦总会低下身段，讨好一下晓昭，哄一哄她。可是这次，她不理他，他便也不理她。两个人冷战了一个星期，还是晓昭没忍住，做了饭，叫他出来吃。他倒也出来了。晓昭讲着前女友俱乐部的事，自己笑得不行，姜子桦也便跟着笑几声。
吃过饭，姜子桦帮着刷了碗，收拾完毕，两个人坐到沙发上，晓昭靠着姜子桦，竟然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书房的灯亮着，晓昭过去，看到姜子桦趴在电脑桌上枕着一只胳膊睡着了。笔记本打开的网页上是“姜氏集团走到今天，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内幕！”
晓昭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子桦心里有恨，可这恨如果这么消解的话，到头来只会伤到他自己的。
晓昭拍了拍子桦的肩膀，叫他上床睡。
子桦猛醒过来，抱住晓昭，喃喃地说：“刚刚做了噩梦，梦到你离开我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幸好，幸好醒了就看到你！”
晓昭搂着子桦的头，不知道怎样安抚他。
好半天，晓昭说：“子桦，我们出国吧，我之前读的学位还没读完，我想读完它。还有，你也换个环境……”
子桦推开晓昭，冷着脸走出去。
那之后，两个人就像在一起很多年的夫妻一样，表面客客气气，但再不肯多交流一点。晓昭是害怕触痛子桦，子桦是不肯打开心里的门。
晓昭跟晓晚说：“我们也不过是谈场恋爱，怎么会弄得这么身心疲惫的？”
向晓晚指了指自己公众号上十万加的那些篇文章说：“你看看谁的恋爱谈得容易？爱情从来都是一场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战争，就算男人不参战，你自己心里都大战了二百回合吧？”
前女友俱乐部的自媒体做得很好了。公众号越来越火，还开了直播，向晓晚俨然情感专家。当然，向晓晚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说自己都是纸上谈兵，感情上的事，也一向是说人易，度己难。好在那些来倾诉的女孩们也并不意专家给什么意见，她们只是想倾诉，再或者找个人仗仗胆跟前任讲清楚些。
也有男人来倾诉的。
向晓晚说自己简直成了知心姐姐。于是到处自称晚姐。晚妹的称号越叫越响亮。还有很多人真的把晓昭和晓晚当成是亲姐妹，两个人也不解释，任由大家误会去。
老谈简直是春风得意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不再是一副落拓书生的范儿，天天穿着西装三件套人五人六地来找向晓晚。向晓晚说：“老谈，大热天的，干嘛啊？跟我咱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你内裤爱穿什么颜色的！”
老谈一脸不尴不尬，指着向晓晚对晓昭说：“这丫头，一点都没变！”
变了，变得沧桑了，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