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云天和贺承星在天元堂里焦急等待着冷天薇他们那头的消息。
夜深露重,云天盘腿坐在莲花蒲垫之上,打坐调息,似睡非睡,而贺承星则靠在小几上翻阅典籍打发时间。两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冷天薇这时在郭家已经遇到了危险!
“怎么还没有消息过来?”终于,还是贺承星先沉不住气了。
他有些烦躁地扔下书卷,走到法坛前把上面搁着的八卦镜拿了起来。
“你做什么?”就在他打算催动内力与冷天薇取得联系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云天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师父,都大半个时辰了,我有些担心。”贺承星实话实说。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来看,你要是担心,还是直接开天眼去看为好,不要用这镜子了,这只会让他们暴露于人前!”云天不悠不急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很担忧,只是他比贺承星更懂得关心则乱的道理。而且,谁都能乱,唯独他不能,他是徒弟们的主心骨,他一乱,其他的人就全乱了!
这时贺承星听了师父的话,才放下手中的八卦镜,来到他的身边,打坐调息用天眼去查看冷天薇的踪迹,谁知,这一探却是杳无音讯,任凭他如何找寻,也瞧不见半点丝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一遍又一遍地调动内力提升功法,一次又一次地逼近自己的极限去找他,却仍是遍寻不着。冷天薇,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音讯!
这叫他恐惧!
他疑心是自己的法力不够,因此不肯死心,硬是强撑着提气上涌,不顾自身实际,想要强行打通大小周天,为她再作尝试。
然而,不切实际地逞强只会遭受道法的惩罚,关心则乱的结果,就是贺承星急火攻心,胸口一阵发闷,“噗——”的一声,猛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承星,你这是怎么回事?”云天显然没想到徒弟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大惊起来,连忙探指为他把脉,结果却发现他体内气息大乱,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师父,师父……”贺承星刚想开口,胸腔里又是一阵绞痛,他咬牙忍了半日,才急迫地抓起师父的衣袖,脸色惨白地说:“我寻不着他们……我寻不着他们!”
“你慢慢说,不要心急!怎么寻不着他们?你用天眼了没?”云天觉得莫名其妙,既然追魂术能探着那地方,用天眼就没道理看不着!除非……这是个陷阱!!!
这个想法一冒头,就像云天脊背发凉,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不由想起当年捉持利用白三娘设陷阱的事!这叫他顿时陷入了双重恐惧之中!
“难道我当真回回都逃不出他们鬼蜮的这些阴损招数?”他不由恐慌自责。根本不敢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脑子里一下子塞满了当初他与师父北辰陷落捉持所设之局时的种种,不可自拔!
就在云天发愣的当口,贺承星却已经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只见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强撑着往门外走去。他受了内伤,不轻,需要立刻调理才能保持功力不散。可纵使如此,他却依旧不肯放着冷天薇不管,哪怕只是耽搁一分一秒,他也不愿意!
所有会让她陷入险境的事,他都不愿意去做!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哪怕自己只剩一口气,也要护了她周全才能咽气!
“薇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凭着一份信念,咬牙往前挪。及至云天回神时,他已经走出了好一段!
“你干什么?你要到什么地方去?”云天见状,忙上去拉住他。
“我……我要去找她,她有危险,我不能不管!”贺承星有气无力地答。
“你这副样子怎么去?你现在需要的是疗伤!”云天见状,喝了一句,道:“现在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这么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也不能让薇薇陷于险境!”贺承星这回没有听师父的话,只见他一把甩开师父的手,只顾着自己往前走。
“你这样能去救什么人?只怕你到时自顾都不暇!你现在脉象紊乱,气血逆流,是想要走火入魔不成?”云天气坏了。
“师父,徒儿跟你说过,天薇在我心里不可取代!不论到什么时候,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决不允许别人动她一根毫毛!一个人,如果连他自己心爱的人都不愿保护,那还谈什么拯救苍生?还谈什么天下大爱?”说着,他当着云天的面,一伸手强行封住自己身上的几处大脉,继续往前走去!
“你——你这是饮鸩止渴!你这几处脉一封,虽可暂时调动内力,但要不了多久就会经脉尽断、功力全毁!你怎么可以如此儿戏!”云天见状先是一惊,随即暴怒起来。
只见他快步上前,扯住他就要替他解封,然而贺承星却依旧坚持己见,于是师徒二人便扭作一团,拉扯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两个为了先疗伤还是先救人的问题争持不下之时,天元堂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师父!师哥!我回来啦——”元生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的手里还拉着卸了妆的芍药,两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压根儿没注意到夜已经深了,这么喊会扰民的问题!
“元生?!”云天和承星听到这声响同时停下手来,转而望向他,然后又望向他身后的芍药。
“她是谁?!”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芍药,这两天就是她收留的我!”元生傻愣愣地望着他们俩个,然后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介绍道:“哦,对了!芍药她是阿修罗的公主。就是什么……阿修罗王的女儿!我答应了要帮她找爹的,所以就带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