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上回说到,刘蔚听闻朱荣妃被皇帝训斥,出言嘲讽。
“那位向来没脑子,拎不清。”刘蔚借着道,“想来见贵妃得了不是便要踩一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父皇的后宫还要贵妃娘娘管着呢,未必真得问罪。再不济也轮不上她啊,白宸妃可是蒸蒸日上。”
“你难得背后说人不是。”孟太医笑道。
刘蔚回道:“鬼门关里走一遭,从前看不开的如今也想开了。只求过得自在。”
孟太医细细看了看他,笑道:“你这一病,果然有些不同了。我瞧着比以前更英气些。”
刘蔚却转而道,“父皇听闻我病了,一定着急,想来立马要回京。贵妃娘娘一向胸中有沟壑,为大局着想一定会拦。父皇难免把气撒在她身上。算起来,竟是我连累王贵妃。”
“她有太后娘娘护着,你不必担心。”孟太医道,“听闻皇上也是被太后娘娘劝住,才没回来。”
说着,门外有人来报:“江太医、温太医等过来请平安脉,正候在外头。”
刘蔚看了眼孟太医,笑道:“快请他们进来。”
其实,孟太医名孟泰霖,字东玉,蕲州人,祖上世代为医。先为祁王府奉祠,后入太医院任职。
孟泰霖年轻气盛,同太医院那些老古董相看两厌。偏生他还真有本事,不少疑难杂症,经他的手再没治不了的。因此其他太医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回祁王殿下刘蔚出花子,也是用她的偏方才治好。
刘蔚便道:“你脾气也收着点,若是栽了跟头可枉费这几年时光了。”
“若是不收,我还能待到现在?”孟泰霖道。
门外太医这时候也进来行礼,刘蔚不好再说什么,只叫他们免礼平身。
众位太医一一看过,确认已经好多了,又商量着开了个方子,其中一人说道:“虽说如今好些了,但有很大可能会复发,王爷最好静养一段时日。”
“辛苦各位。”刘蔚笑着谢过几位太医,又道:“我才醒过来,精神实在不济,你们先退下吧。我休息一会儿。”
众人听了,只好纷纷告退。
避暑行宫里,皇帝很快也得到儿子刘蔚清醒的消息。听闻儿子退了烧,人也清明了,皇帝高兴不已,激动地拿着奏章,在殿中来回转悠。还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吩咐下去,一定要确保祁王刘蔚万无一失,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小心他们的脑袋。若是好全了,朕重重有赏!”
见他吩咐妥当了,近几日积攒的不顺一口气都吐出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大太监斟酌着向他请命,说道:“皇上,那故去的九皇子呢?他要如何安置?”
皇帝听了神色一暗,良久,才幽幽道:“照着老规矩来办吧。”
得知消息的太后娘娘同样激动不已,这时王贵妃、朱荣妃、贾淑妃等人都在。
压在王贵妃心中的巨石终于掉下来了,她激动地一直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老天有眼。”
“祁王殿下总算安然无恙,太后娘娘也该安心了。”贾淑妃笑道。
朱荣妃却道:“他这一病,倒把别人吓个半死。如今好了,其他人总算能松一口气。”
众人都不搭理她,只奉承着太后和贵妃二人,气氛还算其乐融融吧。
那位英年早逝的九皇子只得到她们谈笑间一句叹息。
消息很快传到萧家众人耳中。
因着刘蔚这病,德昭郡主萧若虚等随行到避暑行宫的都担心不已,时常命人去打探消息。如今听闻他好了,萧家三人也能松一口气。
正巧,皇帝命人过来,宣萧惔觐见。
待萧惔见了皇帝,叩拜行礼之后,皇帝便道:“祁王虽说已经醒了,但这病也不知会不会复发。朕命你亲自过去探一探,顺道家去看看你那两个孩子。”
萧惔求之不得,连忙谢恩答应下来。出了殿门便加快脚步,同父母德昭郡主、萧若虚说了一声,他便命人备马,单骑入京。
到萧家,李氏忽然见到远行回来的丈夫顿时湿了眼眶。夫妻两个说了阵子体己话,李氏便命人抱两个孩子来见父亲。
但萧惔有公务在身,也不好耽搁太久,只道:“准备好热水,我洗漱一番,随后便要去探一探祁王殿下。这是皇命。”
下人听了,立马出去办事。
“我也听说祁王殿下已经醒了。”李氏说道,“那夫君待会要不要先去见一下妹妹,问她有话要带吗?”
“阿苒这几日还好吗?”萧惔皱起眉,问道:“应该担心坏了吧?”
李氏说道:“妹妹性子要强,真的担心也未必会显出来。我只听说,她这几日都在念佛抄经,为祁王殿下祈福呢。”
萧惔沉默良久,才道:“妹妹的心思我实在摸不透了。如今看来,她估计真的有几分喜欢祁王殿下的。”
“祁王殿下的品格也配得上妹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氏微微笑道。
这时,丫鬟来报,“热水准备好了,世子现在用吗?”
“现在用。”萧惔说着,便往净室内去。
待他出来时,妹妹萧苒已经到了。
原来,萧苒听闻哥哥忽然回来,便过来请安,顺便托他去瞧一瞧刘蔚。
萧惔幼年出过天花的,是故皇帝才派他过来。萧苒也知道这一点,才想请兄长帮忙。
兄妹两个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萧苒便切入正题,“兄长,你能不能去拜见祁王殿下?我……”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萧惔道,“皇上派我回来也有这个意思,我待会儿就过去瞧他。你有话要带吗?或者写个字条?”
萧苒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一封薄信来,说道:“那劳烦兄长把这信带给祁王殿下吧。”
萧惔郑重收下信,说道:“好,我一定带到。”
萧苒目的达成,也不打搅他,随即出言告辞,说道:“那我先回屋去。兄长慢走不送。”
兄妹二人旋即分道扬镳。
萧惔换了新马,直接找到刘蔚养病的别苑。
听闻萧惔过来,刘蔚心知一定是父皇有命,连忙命道:“快快请他进来。”又道:“床帘放下来,顺便把那屏风搬过来隔断一下。”
“是。”宫人们立刻去办。
萧惔进来时正巧碰上他们搬屏风,问道:“这么大阵仗?”
刘蔚隔着屏风帘子,笑回道:“你匆匆赶过来,肯定要家去的。虽说你出过花子,可家里还两个孩子,你妹妹身子骨也不太好。若是他们染了病气,倒是我的不是。”他停了一下,又道:“待会离开,最好去找宫人,用艾草泡个澡。”
“我还以为,王爷是脸上印子没消,有碍观瞻,不敢见人呢。”萧惔笑道。
“我何曾为这烦恼?”刘蔚也笑了,“太医都说过,我这只要不烧起来,病就好了一半。你叫父皇别太担心。”
“王爷怎知是皇上命我过来的?还真是神机妙算。”萧惔说道。
“没父皇的旨意,萧世子哪敢擅离职守?”刘蔚笑道。
萧苒说着,从袖中掏出那封妹妹萧苒写的信来,“你这一病不少人忧心忡忡,连她也日日抄经念佛。这封信是她托我给你带来的。”
她是谁?刘蔚心里清楚。
刘蔚忍不住留露出内心的欢喜,轻声笑道:“多谢你。”说着,便命人呈上来。但接手以后,他也没立刻打开。
“避暑行宫那边如何?可有什么新鲜事?”刘蔚问道。
萧惔有问必答,说道:“你病之前,方唐一案牵扯出的那些阴司都审出来了。已经敲山震虎,处理了几个小人物。想来皇上心中有数,不日就会向那几只大老虎出手的。”
“父皇看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刘蔚说道。
“他们自己也着急了。”萧惔道,“景国公无路可找,竟想把女儿卖给悯王刘瑾,祈求得到庇护。但那也是个聪明人,哪能被他绑住?”
“他若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走不到这一步了。”刘蔚笑道,“但听说这回他那位侧妃的娘家也牵扯进去,掰扯不清啊。”
“弃车保帅呗。不过一个侧妃,舍就舍了,总有人愿意接着。”萧惔说道。
“要是某日,他那位正妃母家白家若是遭了难,就有一场好戏看了。”刘蔚说道,“侧妃可以有很多个,这嫡妃可是唯一的。”
萧惔隔着帘子屏风隐隐约约看着他得身影,心中有些不舒服,自己的妹妹也是要加入皇家,做正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