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腊月,年关将近,萧苒开始治办年事。萧家亲眷就那么几家,即使到年下也挺轻松。王府可她头一回掌管王府诸事,一切都得小心着来。
然而夫君刘蔚只说一切如旧便好, 萧苒认认真真地琢磨了大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听他的,萧规曹随。
府里主子只萧苒自己同刘蔚,不需要敬着谁远着谁。总之一切按着既定的规矩来,不作践不克扣下人便是。
又几日,朝廷正式放了年假。一时间,京城里达官显贵都闲下来。
这日,刘蔚起了个大早,还把萧苒叫醒来,只说带她出去逛一逛。
萧苒揉了揉眼睛,问他:“天寒地冻的,去哪儿逛啊?”
刘蔚却三缄其口,愣是不肯透露半分,转头却把丫鬟们都赶了出去。
萧苒自个儿穿了里衣,坐在妆台前,闷闷道:“你把她们都赶出去了,谁来服侍我呢?”
“小的亲自为王妃效劳。”刘蔚就近前来,服侍萧苒漱口净脸。又道:“请王妃闭眼。”
见萧苒真的阖上双目,刘蔚便扶过她的头,为其梳篦。整理已毕,端相了端相,他说道:“好了,睁眼吧。”萧苒听了,对镜一看,原来,刘蔚将萧苒当作少年郎打扮起来。镜中活脱脱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啊。
“王爷将我扮作男儿,想必男装也备好了。赶紧取出来吧。”萧苒丝毫不介意这打扮,甚至有些惊喜,且出门的话男装确实方便啊。
刘蔚听了,转身从某个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里头果然是一套精致男装。他又问道:“苒苒可喜欢这个?”
“还不错。”萧苒笑答道,“王爷悉心安排,叫我更期待了。”
一边说着,刘蔚一边帮萧苒把衣服穿上。这套绯色锦袍更显得萧苒肤白胜雪。
待吃了早饭,要出门时,刘蔚竟也不预备马车了,只命人牵出一匹马。夫妻双人同骑。
萧苒整个人被斗篷包得严严实实,也不觉得冷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刘蔚带萧苒到了一处码头那。在船头蹲着等客的船夫,遥遥见有人过来,撑了一竿子,将船身贴岸靠了,大声招呼。
“相公,可要游湖?大冷天好兴致啊。只是现今这地界只我一个开张。”
刘蔚把马拴在野树上,扶着萧苒往那边去。
萧苒头一回坐这种小舟,有些害怕。刘蔚看出她的紧张,一手扶着她,柔声道: “ 别怕,有我在呢。 ”
萧苒心头一暖,下意识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缓缓踏上小船。
“坐稳了!”船夫一竿撑开,小舟离岸。
萧苒只感到船一阵乱晃,心中更怕掉进水里。
刘蔚连忙护着萧苒,说道: “你别紧张,越紧张越怕的。放轻松,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刘蔚温柔的声音,手臂间传来的力量感渐渐让萧苒安心了,她目光落在刘蔚上,见他神情坚毅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更暖了。如刀割般的冬风此时都不能叫萧苒生出半点寒意。
晃晃悠悠的船渐渐安稳,萧苒刘蔚居于舱内,里头只搁了一张半旧却干净的小桌。萧苒好奇打量了半天,又掀起窗帘一角去看外头的湖光山色。从船舱望出,天地一白。
外头,船夫问道:“相公要去何处?”
刘蔚笑答道:“只湖上飘着看看风景,不拘着去哪儿。”
船夫道:“二位相公好雅趣。一年到头,其他时节游人如织,来吟诗作对,弹琴画画。这大冬日的,到处光秃秃的,那些个秀才公子、达官贵人躲冷不愿出来。一冬下来,我只渡过二三人罢了。”
“我们闲得慌。” 刘蔚道,“得空出来散散心罢了。”
萧苒笑道,“冬日有冬日的好。天地一白,孤鸟飞绝之景哪里是人能画出来的。”
“往诗中寻却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刘蔚说着,吟了一首柳宗元的《江雪》。
船夫听完,笑了起来:“相公真是说笑了,无论早晚小的都守在船上,冬日这般滋味,哪还有心思钓鱼呢。”
说着,船舱中刘蔚萧苒二人都笑了。
湖上漂了几刻钟,赏够湖景,刘蔚便命船夫靠岸。谢过船家,他又扔了些碎银给船夫: “ 天冷,船家喝杯酒暖暖吧。”
船夫大喜接过,小心放入怀中收好。
萧苒难得能出来,玩这一趟兴致更高了,还没尽兴不愿回去。
刘蔚便带她往集市上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