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苒同王贵妃二人至皇帝寝宫飞霜殿百步开外时,便有小公公看见早早迎了过来,毕恭毕敬趋前请安,引着众人往飞霜殿里走。如今为了让皇子好好养病,这地方已变得清静少人。
“咿呀”一声,朱漆门缓缓打开。萧苒跟着王贵妃转过几个弯,绕到内室皇帝的病床前。皇帝昏昏沉沉睡着,始终未醒。
却有一个锦衣宫装的女子,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幽幽咽咽地轻声哭泣,但又不敢惊动了人。
王贵妃遥遥看着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萧苒看了一眼,那宫装女子的身形却是朱荣妃。她听到动静,见王贵妃萧苒二人过来,立刻拭去眼泪,起身请安道:“贵妃娘娘金安。”
她资历比王贵妃老,平日王贵妃也让她三分。贵妃连忙客气扶她起身,“妹妹不必多礼。”
朱荣妃陪伴圣驾十余年,对皇帝感情深厚。可惜年纪大了竟变得越发牛性,素日骄横跋扈的模样早将皇帝对她的一点点喜欢磨得一干二净。
她平时不得恩宠,这回皇帝抱病,她却忧心得很,日夜陪伴在皇帝身侧,悉心照顾。
朱荣妃自失势后初显老太,身子不知为何也羸弱下来。这几日她殷勤地侍奉汤水良药,人更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眼下乌黑,憔悴不看。
可见皇帝从前固然不宠爱她,甚至叫她受了不少委屈委屈,毕竟年少一场猗丽的梦。她对皇帝,总归是有情谊的。
王贵妃见她如此伤怀,心下不忍,便安慰道:“荣妃姐姐,辛苦你守了许久,”又问她:“皇上如何?太医今日可曾来看过?皇上好些了吗?”
说着,更担心起她来,“荣妃姐姐也要注重保养身子。”
谈起皇帝,她心中一恸,似乎又要落下泪来。然而身份地位告诉她,不能人前流泪,她强忍着苦笑道:“也就那样吧。太医早晨瞧过,只说好好吃药。”
王贵妃听了,微微摇一摇头,看见萧苒也在,便道:“自祁王出征后,祁王妃难得入宫走一趟。”
萧苒见提到自己,便柔声道:“荣妃娘娘安好。父皇忽然病重,儿臣自然于情于理都要来探望的。”
“听闻祁王失踪,下落不明,你可别过度忧伤啊。”
“多谢娘娘关怀。娘娘也一样,保重身子。”萧苒道。
王贵妃点一点头,拉着萧苒手臂道:“你要想知道祁王的消息,本宫便陪你走一趟。”她又笑向朱荣妃道:“本宫要打理六宫,白宸妃陪着太后修行,贾淑妃妹妹身怀六甲,只能劳累荣妃姐姐亲自照料着皇上了。眼下皇上病着,咱们也失了主心骨,但更该齐心协力,替皇上看好后院。”
朱荣妃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床上闭目昏睡的皇帝,点头道:“贵妃娘娘言之有理。岂敢说劳累之词,咱们姐妹都是为皇上罢了。”
同朱荣妃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王贵妃便带着萧苒往众位大臣临时议事之所――晴雪阁去。
可晴雪阁处亦没有关于祁王刘蔚的最新消息。萧苒不免失神。
王贵妃极为善解人意,巧言安慰她一番,见快要到午膳时分,她顺水推舟请萧苒到她宫中一同用膳。
王贵妃如此盛情,萧苒不好辜负,只得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