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上回说到,刘蔚同萧苒盛装入宫向请安和太后请安,得了不少首饰礼物。再回到萧家,这时全家人都在等着她回来。
寒暄几句以后,刘蔚同萧惔便被萧若虚抓到前头书房去。
剩下德昭郡主、李氏同萧苒说说逗乐讨喜的话。但不久,小侄子小侄女都醒了,李氏只好先行离开。
萧苒笑道: “王爷都说让我想爹娘时就回来探望呢。他对我极好。”
德昭郡主闻言,很是高兴, 随即道:
“这是祁王殿下疼你,可是你却不能视为理所当然,更要谨慎小心。 ”
萧苒只得点头称是。
萧苒同母亲德昭郡主不知说了多久,一转眼便到黄昏时节。
因今日太急,刘蔚和萧苒并不打算到萧府过夜。拜别父母兄嫂后,刘蔚便同萧苒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怕萧苒舍不得父母,刘蔚说道:“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去萧府多住几日。”
萧苒无奈摇头,说道:“算了。寻常人家罢了,现下这身份还老往娘家跑,只怕惹人非议。”
萧家位高权重,刘蔚简在帝心,诸皇子夺权之势愈演愈烈。虽是亲家,可更是君臣啊。萧苒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娘家和刘蔚惹麻烦。
她如此体贴入微,叫刘蔚更欢喜了。
待回了王府,夫妻二人各自换下华服,穿上家常衣裳,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刘蔚正想和萧苒说说话,他一枚白子在指间摩挲,旋即落在棋盘上,“
苒苒,你这个犄角现下成我的了。”
原来自那日成婚后,刘蔚便以“苒苒”来唤萧苒,起初萧苒很不习惯,只觉得太肉麻。待多听几回,习惯之后才渐渐放开。她心里软软的,因为刘蔚向她道:“我观岳父岳母以及舅兄等人都唤你‘阿苒’,我却想找个专属称呼。”
刘蔚如此亲密,还叫萧苒也改了称呼,直说:“王爷、王爷叫来叫去,同别人有什么差别,一点也不亲近。公平起见,苒苒也应该叫个别的。”
萧苒半推半就答应下来,一时间也想不出要叫个什么好。还是刘蔚自己想来,向萧苒说道:“我兄弟中排行老六……”
“如此,那日后私下我便唤你‘六哥’?”萧苒觉得这个就很不错。
“嗯,你开心就好?”刘蔚对萧苒完全是有求必应。虽然这回没达到预期目标,但也算跨出一步,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自此,他二人便以“苒苒”“六哥”想称。
到今日,刘蔚一口一个“苒苒”把萧苒完全念得没脾气,下棋的杀心都激不起了。
她不防备丢了一个角,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可是刘蔚也精于此道,真要算计起来有些麻烦。但萧苒仍旧做到了
。
只听刘蔚说道:“我明日该说去衙门听差了。苒苒你在家若是无聊,只管去设宴请一些手帕交过来玩。”
“设宴就不必了。”
萧苒笑道,“这时节,我那几个友人都不在京城,连添妆都是托人送来的。算一算,除却静嘉公主,我实在没什么好友了。不如去叨扰她,早听闻静嘉公主宅邸华美无双,风景极好,我干脆赖上几天。”
“她如今就算了吧。”刘蔚持白子笑道,“只怕你还没坐两盏茶,她先下了逐客令。何况她同驸马日日闹个不停,活像对欢喜冤家,你去了只怕被他们的阵仗吓到。”
静嘉公主出嫁以后,京里也时常会传出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萧苒都听说过的。
她执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说道:“难得静嘉公主被驸马爷吃得死死的,我更想去看看了。”
“待下回入宫觐见,参加宫宴之时由你随意看。”刘蔚说笑完了,才提到正题,“父皇已经跟我透过底,过完年,我大概要去前线了。”
距离来年开春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萧苒却觉得太急了。她忍着别样的心思,问道:“去什么地方,要多久呢?”
这边刘蔚又落下一子,笑道:“我想去前线,玉门关。只可惜那里条件太艰苦,不能带你过去。你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关外寒风?至于时限。我细细算了算,最少半年,多则一年吧。”
“这样啊。”萧苒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手上黑子摩挲良久还没放下。她道:“也赖我,恨不能生得一副好身板,陪你四处游荡。到时咱们可要分开好长一段时间。”
刘蔚浅笑道:
“你如今就很好。我可舍不得你去前线受苦,至于那个,北宋词人秦观曾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点子时间不算什么。”
萧苒笑道:“六哥说的是。可惜我在后方深宅,不能直接为你做点什么。能做到的,就是小心谨慎,不被人抓到把柄来要挟萧家和你。”说着,她落下一子,清晰的落子声似乎是落在刘蔚心上。
刘蔚柔情蜜意般看着她,说道:“横竖还在年后,咱们先顾现下吧。”他言语这般温柔,手上棋子却丝毫不肯让步。
萧苒一边落子一边向刘蔚说道:“似乎过几日是王贵妃生辰,她管理后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前些时候给白宸妃设宴贺寿,王贵妃一定也少不了。”
“是啊,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一定过给她办的。但应该是小宴。”刘蔚也打听过来不少消息。他接着说:“宫中近些日子也出了幺蛾子。”
首当其冲就是贾淑妃了。她本是一宫主位可是膝下并无所有,更不复当年盛宠,还不如那些地位稍低一点的,或许有一位聪明可爱的小皇子小公主可以倚靠。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宠,贾淑妃急急联系娘家,寻来三个姿色手法都很好的人来同白宸妃打擂台。
其中,有两位已经被皇上册封为美人了,一者名为采桑,一者名采梓。
刘蔚还特意提醒萧苒,“你可别小看了这几个女人,如今正得帝心呢。有这二人吹吹枕边风,贾淑妃的处境好了不少。皇上虽不偏宠她,但月月都会去她那里歇一歇脚。”
这时节的风已经很凉,吹在身上冷冷的,萧苒抿一口茶水,我专注于棋盘上的较量,漫不经心道:“靠这几个,贾淑妃也能在父皇那里刷不少好感度。当然,这几人能被器重,决不是简单的人物。”
刘蔚嘴上说话,手下棋子从未放松,仍死盯着棋盘,又道:“遇到她们,只要避一避风头就好,但我冷眼看,白宸妃似乎同父皇闹了不愉快。”
“宸妃性子冷,但我还蛮喜欢她的。”心中数了数棋盘情况,连笑忽然展眉一笑:“这倒是巧了,两劫循环。平局。”
“实在难得。”刘蔚也笑了出来。又道:“白宸妃值得相交,无靠山清清白白走到宸妃之位,身上有傲骨。”
“那应当正是为了傲骨,言语间冒翻了皇上吧。”萧苒心中猜测,又笑道,“多等几天,便知父皇的心思了。”
“苒苒大致知道就好,其余不用担心,我到时肯定只跟着你。”刘蔚道。
萧苒虽然只当他说着玩,但脸还是红了一些。她连忙低下头,去研究棋盘上的两劫循环的合局。
刘蔚便同她一起看。二人就着明亮的烛光,相对而坐。叫旁人见了只会想起岁月静好一词!
又过了些时间,因天色已晚,萧苒便道:“不如睡吧,你明日还要入朝了。”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将棋盘盖住封盘。
刘蔚也起身来,自去抱上被子,预备睡外面榻上。
谁知萧苒拦下他,示意他不必如此,只和昨日一样。萧苒一直在尝试接受刘蔚。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刘蔚都是完美的丈夫。她唯一不满意的可能是刘蔚的身份吧。
既然决定要接受,那么也不必忌讳同床共枕了。萧苒大概是觉得,早晚要走到那一步,硬拖着也不是办法。这能瞒多久?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到,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了。
刘蔚与她心意相通的,想的都一样。他更期望同萧苒的关系更进一步。因此,萧苒叫他留下,他当然不会拒绝。
将被褥归置好,萧苒先行一步躺了上去。刘蔚缓缓吹灭几盏照明的灯,然后摩挲着躺在萧苒身侧。
二人呼吸相闻,竟连着心也近了不少。不久,萧苒同刘蔚二人就沉睡过去。一夜安眠。
此时屋外,夜已深深,明月如弯钩,清辉如流水,凉风习习。偶尔夹杂着几声虫鸣,更显夜之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