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次日便是刘蔚成亲后头回上朝，萧苒竟起得比刘蔚还早，刘蔚也睡得浅，一时间都起来了。
二人都穿了衣服，往镜台旁边坐着，这时外头听见动静的烟霞寒碧等人立马进来服侍梳洗。
萧苒不必出门，且她素喜淡妆，因此只是取香粉、胭脂和螺子黛，细细描摹，淡扫娥眉，略施脂粉。
装扮好，她并未走开，而是静静看着听风同吹雪二人一起替刘蔚梳了头发。萧苒从未给男子梳头，但如今嫁作人妇却想学一学，因此看得十分仔细。
梳洗过后，便要用早膳。只听小丫鬟过来禀告，“王爷，娘娘，那边早已收拾了桌子，请用膳吧。”
萧苒这才陪着刘蔚过去坐下。只见小厨房送来的红枣熬的粳米粥摆在上头正冒着热气，另有四样小菜，以及配的四样点心，也算摆满了大半张桌子。
萧苒笑道：“这又是甜、又是咸，不如上些清淡的。”听风怕她不喜，忙道：“小厨房还有别的，但只怕大多数也甜。奴婢这就去端来……”
“不必，我光吃这个粳米粥就足够了。”萧苒道：“你们也别听风就是雨。”说着，又亲自盛了一碗粥，奉予刘蔚，还笑道：“我记得王爷不太爱吃甜的，你们也别只顾着我啊。”
刘蔚含笑从她手中接过来，还道：“无妨，我可不像你这般挑食。”说完，他随意用了些，侧眼再看萧苒时，只见她吃了半碗粥，便道：“我看你平日吃的太少了。又这么瘦，还是多用些，多长点肉才好。”
“嗯。”萧苒含糊的答应下来，但却忍不住轻声说道，“我原先在家时也吃的少。”
刘蔚看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娇憨可爱，叹道：“胖一点身子更康健。”
萧苒也不说话，另夹了各种精致小菜给他。二人随意吃了些，用过漱口茶，又命人撤去残席。
如此便至出门之期，刘蔚同萧苒说了几句闲话，又命下人们好生侍奉她。直到外头再三催促，刘蔚才向萧苒告别。他这依依不舍的模样就像二人要分开许久，可是分明下午便会重逢。
待送走刘蔚，萧苒才真真无聊起来。府里下人因着那日恩威并施的手段同刘蔚的宠爱，对她只有敬重。萧苒也省了敲打他们的力气。
在房中带了半个时辰，萧苒终于忍不住，丫鬟们也建议她出去走走。可如今秋深四处萧瑟悲凉，看了也是徒惹愁绪，几番思索后，她只叫下人折些花来插瓶。
偏偏秋日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凉，竟也没个人来找萧苒说说话、或是下帖来请。萧苒倒真的在王府里闲了大半个月。
期间只有刘蔚，乘着间隙，派贴身护卫送点东西过来给萧苒解闷。有自己写的几行诗词，有亲手画的勾线图；或是一串红豆，或是几分府里做不出的点心。
他这样时时刻刻念着萧苒，倒真的勾起了她隐藏在心底的少女情思。
二人之间渐渐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萧苒还未说什么，刘蔚却很担心她在府中寂寞，无人说话，便极力鼓动她请些好友亲人入府。
萧苒并非不想，只是总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刘蔚心知她的担忧，便笑道：“怕什么，就算不来往，只要你同她们关系近一些，便会被视作一党。做不做都要惹小人传播谣言，既如此何必枉担了虚名？”
这话正说道萧苒心坎上，也很有意思，萧苒顺着想想也觉得对，便不在将那些顾忌放在心上。
但还没等她送帖子去，娘家嫂子的消息却被人带来了。
来人是嫂子李氏的贴身姑姑，原是她的奶娘。虽然她年纪大，可三两句话便把主子托付的事情说清了，大致是，李氏要在几日后要奉德昭郡主之命，过来拜访。
娘家人要过来，萧苒当然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下来。
李氏到的那日，烟霞正和寒碧清点当日王爷叫人拿来叫萧苒整理入库的物件。她来的巧，东西还未收进去。彼此见礼后，萧苒便请她过去那边看看，笑道：“嫂子，我这儿正收拾东西，咱们去瞧一瞧，也给我那小侄子小侄女挑几个好东西。”
李氏知她为人并非是那种一心炫耀的，并不多想，而是谦虚道：“那我就跟着王妃去开开眼，先代两个小家伙写过娘娘。”
待真见了匣子里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玉饰，李氏不由咋舌，“王爷对王妃娘娘可真好，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非同寻常，件件都是珍品啊。”
李氏外祖家乃淮扬盐商，家中也珍藏了不少好东西，但见了这几样不得不感叹，果然是皇家内庭珍宝！
说着，烟霞便挑出几个来，拿给萧苒同李氏看。
“旁的都很新奇，但这几个却是最拔尖的。”萧苒浅浅一笑，“嫂嫂请看。”她示意烟霞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看书写字用的小几上。
李氏看去，一眼就看见那最出彩的是那紫檀嵌玉荷花鸳鸯如意。
吹雪笑道：“这是王爷特意从太后娘娘那里求来的，珍贵无比！”
连见多了珍奇异宝的萧苒也忍不住，立即拿起来把玩，“我也见过不少紫檀，可这个总觉得别有佳处。”
“王妃好眼力，这是檀香紫檀。”李氏徐徐说道，“其实紫檀器物或是家具，咱们谢家也有很多，例如牛毛紫檀、鸡血紫檀，好的有金星紫檀，但到底不及这檀香紫檀名贵。且上头镶嵌的和田玉也是少见的珍品。”
“嫂嫂果然见多识广，我受教了。”萧苒在书上也看这紫檀，深知其珍贵难得。
李氏见这般宝贵的东西王爷轻易从太后那里要到，转手就给了小姑萧苒，再联系府上众人对萧苒和自己的态度。总算相信萧苒刘蔚情投意合，“情比金坚”。这东西也被交到李氏手上把玩几回，但很快又被另一件玉器吸引。
那是一支玉竹纹笔，青玉制直管，管身凸雕竹纹。“这劳什子倒有几分意思。”李氏拿起来就着旁边的纸写了几个字，果然好用。
许多东西萧苒也是头一回见，但她更喜欢寒碧拿来的另几卷书画，这着实多看了一阵子。这也是刘蔚从四处搜罗来讨萧苒欢心的。
其中，以前崇文院大学士陈俅手书的仿赵孟頫小楷的《灵飞经》、行草《大鹏赋》，另有一幅《秋江飞鸿图》。
那篇《大鹏赋》萧苒看了许久，总觉得不对劲，便说：“玉器、琉璃都收起来，那支笔留下。其他书画都放在书桌上，我这几日要看。”
“东西挺多，都是极为珍贵的，有几件极为出挑的。其中一支玉笔极好，父亲用比我更合适些。”萧苒说完，就命道，“烟霞，把那支玉制竹叶纹笔拿来。”
另有三两幅书画，王老先生的小楷《灵飞经》，一幅画《飞鸿掠影图》。还有些玉制珍品，但还是比不上紫檀嵌玉荷花鸳鸯如意珍贵。
萧苒把玩那玉笔，一面听李氏讲家中琐事，娓娓道来，一面细细念着自己的小心思。待她说完，萧苒把笔放回盒子里，“这都是好东西，有几样现在难找呢，或是宫中出来的。那只笔还请嫂子帮我转交给哥哥，我不大爱这种式样。竹子的品性正和哥哥的品德与才气。”
李氏答应着，只听萧苒又道：“可惜阿朗阿清太小，不然这些字帖也还送给他们兄妹俩。如今，我只好挑一些别的好东西给他们。”
李氏点点头，又十分感激地说，“多谢娘娘时刻记得我们。”
“还请嫂子回去禀告母亲父亲和兄长，请他们保重身体，愿他二人平安康健。”萧苒缓缓说道。
李氏听了连忙笑道，“也祝愿王妃娘娘你事事顺心，无忧无虑。”
萧苒留李氏吃了午饭，然后又说了会子话。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半时辰，因李氏还要赶着回去看孩子，她便先行告辞，说道：“今日奉母亲之名来拜访，不想已经过了这么久，我还要回去看一下孩子，就先行离去了。何况我今日还赖了王妃许多好东西，再待下去，只怕别人要说我是来打秋风的。”
萧苒并没强制她就下来，笑了笑，答道：“嫂子真真玩笑话，都是一家人，哪里分什么彼此。”说着，她便起身来，预备送李氏到院外去。
姑嫂两个有说有笑，还顺带约了，下回再聚。李氏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道：“过几日，我大办一场，请姐妹们都来玩一会。只要王妃肯赏脸。”
萧苒在家闲得都快发芽了，当下便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