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回说到,萧苒同刘蔚二人披蓑戴笠入宫来,听闻里头只几位娘娘在,皇上、太后娘娘等人均未到场,二人夫妻两个这便往外头去。
萧苒同刘蔚听了,只得先去外头赏赏雪景。刚至某处亭台亭,见静嘉公主同驸马正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二人便停住,欲同他们打个照面。
静嘉公主自然也看见他们,连忙拉着自家相公过来。
因是最熟的亲友,众人便只行了常礼。
静嘉公主笑道:“阿苒今日来的早。”
“公主也一样。”萧苒笑道,“多日不见,公主出落得越发标致了,任谁看见都必定过目不忘。”
“好啊,你的嘴皮子也真真越发凌厉。”静嘉公主说道,“嫁了个这么厉害的相公,怎么还制不住你?”
萧苒一听这话都脸红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直接上手,只好岔开话题去,说道:“那边梅花开得好,咱们先过去瞧一瞧。”
“总觉得今年开得早,”刘蔚笑道,“往年不到腊月中旬,哪能见梅香呢。”
“今年宫中喜讯频繁不断,或许连这梅花也沾了喜气。”
一棍子打过去也不见声的驸马爷终于开口了。
萧苒看着静嘉公主跟他,心中只觉得老天爷还真是爱捉弄人。静嘉公主如此跳脱灵动,竟配了个哑巴一样,半句话都不肯多说的相公。也不知她二人平日如何相处。
四人倒是极有默契,一路说说笑笑,一路往那边梅园去。
萧苒也曾在宫中做过一年多伴读,扪心自问,这片梅林还是值得多看几眼。
静嘉却不一样,年年都看的东西,早就看烦了。只是没有其他好去处,姑且陪着走一趟罢了。
待入了园中,静嘉不由分说便拉着萧苒往深处走。萧苒只当她要同自己说些悄悄话,因此便快步跟了上去。
待把那二人甩开,静嘉自是面色红润有光泽,她笑向萧苒道:“早就想悄悄拉你出来说几句。你同刘蔚如何?他对你好不好?”
静嘉这别开生面的关心叫萧苒哭笑不得。她笑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我们很好。”
有刘蔚这样百般顺从、温柔小意,能不好吗?
静嘉还要萧苒说得更仔细些,谁知萧苒却不想多说了。她二人笑笑闹闹,忽然听见后面有哭声,但却听不出哭着叨叨的是些什么话。
静嘉胆子大,说道:“咱们过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此哭泣?”
说完,她便拉上萧苒怀着满心的疑惑,轻轻慢慢地走过去。
那丫头一看便知只是寻常扫洒衣服,更不认识静嘉公主同萧苒了。但见这浑身都是气度的二位佳人来了,心中也知一定是主子,因此不敢再哭,站起来拭眼泪,又向她二人行礼。
静嘉问道:“你是那宫的丫头?好好的为什么在这里伤心?”
那丫头听了这话,又流泪道:“回主子,我是贾淑妃宫里的扫洒丫头。因一句话得罪了管事姑姑,便被罚到此地铲雪了。”
见她有问必答,很有几分痴态,静嘉公主便想多问几句,“你叫什么?”
那宫女道:“我叫春香,嬢嬢说这名字好。”
萧苒笑了一笑,又问她:“管事姑为什么打你?你说错了什么话了,做错什么市了?”
那丫头道:“为什么呢,就是为我们淑妃娘娘怀有龙胎一事。”
二人听了这一句,如同一个惊雷,猝不及防,被炸得心头乱跳。萧苒略定了定神,同静嘉公主对视一眼。
征得同意后,萧苒又向那春香命道,“你跟了我这到里来。”那丫头连忙跟着萧苒同刘蔚到那畸角儿的背静处。静嘉公务因问道:“淑妃娘娘怀孕是好事,为什么还打你呢?”
只听那春香道:“我那日恰巧在里头服侍,听闻淑妃娘娘和几个管事的姑姑在商量些‘孩子’、“皇上”、“x皇子”,只说因为要求个稳妥,最好先瞒着,等月份大了再说出去。二者,这一胎不该来,但既然来了,就得给他争个好位份,也顺便改改我们如今的处境。”
说到这里,这宫女又瞅着笑了一笑,才状作抱怨向静嘉公主同萧苒说道:“二位主子是不知道,自从宸妃娘娘宠冠后宫,其他落魄的可不好过啊。偏偏我家主子就是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这宫女只管说道:“我又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不许人吵嚷着说出去,怕这儿怕那的。那日又听见淑妃娘娘默默流泪,嘴里只念着两句诗,什么珊瑚、花啊的,我虽不懂,也强着安慰她说了一句:‘虽现下日子不好过,可等娘娘生了小皇子小公主,皇上也一定会宠信您的!二位姐姐,你说我这话有错吗?但娘娘一听立马变脸了。”
“你也别说了,好好干活吧。”静嘉公主强压着心中不爽,赶紧把这宫女打发走了。
等这人走都离开,萧苒却相通了那个三五年钱尽力做专辑的人。
一直到开宴,萧苒的心思都是恍惚不定的,隐约期盼着什么,却更添一重担心害怕。
“苒苒,苒苒。”直到刘蔚轻唤了两声,萧苒才恍然回神。刘蔚握一握萧苒的手,关切道:“你怎么了?手也这样冷,可是着了风寒了?”
萧苒反握住他的手,盈盈一笑,说道:“只是冬日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手凉罢了。”
刘蔚忙问道:
“王妃的外裳可有预备?快去拿一件添上。”
烟霞答道:“那些东西都放在偏殿,奴婢去取吧。”
她才要转身,忽然脚步停下来,目光所系之处,正是刘瑾负手缓缓往这个方向来。
萧苒顺着烟霞的目光看过去,心头不觉一动,大半年不见这人,恍若前世时光都是假象。
这些天,刘瑾实在太没存在感了。
萧苒看他依旧同前世一样,是一袭素色长衣,但大概是因为入宫赴宴,要穿得喜庆一些,外头便罩了件大红羽纱的斗篷。
他的身材本就修长挺拨,但如今看来,颇有萧索颓唐之态。当然,比起前世意气风发,如今他再难保持那种风度了。
萧苒心中当然是高兴的,看着仇人不舒服,萧苒只恨不得再加把火。萧苒倒有些失态了。
烟霞机警,见他过来,便侧身挡在萧苒身前,垂手请安道:“悯王殿下万安。”
这时,萧苒已恢复到平日温婉模样,矜持地笑着,端庄地在刘蔚身边。
论长幼尊卑,都应当是刘瑾先行。因此,萧苒刘蔚二人都等他过来
。
果然,刘瑾一过来便拱手而拜,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笑道:“小弟见过王兄、王嫂,愿王兄王嫂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自出生便周旋于深宫中的刘蔚早就习惯了,这种宫里头一贯做派,他早看了不知几千遍。
当然,刘蔚还是按礼握一握他的手,扶他起来,笑道:“你也要好好保养,这才几日没见,竟然憔悴了这么多。你府上的医正都是干什么吃的?若是没用,尽早换个太医。”
刘瑾淡淡一笑,然而目光中还是充满了掩盖不了的沉郁,说道:“这都没什么,王兄不必大惊小怪。只是前两日偶感风寒,本以为没什么,耽搁几天后,竟酿成大病。因怕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以及父皇担忧,我便没报上来。”
他淡淡地笑,“不过小病而已,如今也已经好了。”
刘蔚仔细打量他两眼,说道:“瘦了这许多,你府里也不缺人来照顾你起居啊?”
这句话还真是扎在刘瑾心上了。他今日孤身入宫,就是因为家里正妃和侧妃闹不和。刘瑾本烦得不行,被这么一闹更加生气,因此把那二人都撇下了。
“哪有什么合心合意的人啊?”刘瑾只是一笑,眼波状作不自觉地划到萧苒身上,说道,“家里几位都烦得很,以前都觉得不错,嫁了人倒真成了鱼眼珠子,混沌无识。”
他的声音沉一沉,有看向萧苒同刘蔚道:“不必王兄,得此如花美眷,后顾无忧。”
静嘉公主听了,俏皮一笑,朗声说道,“悯王你最是风流倜傥,京中家家女儿们都指着嫁给你。只要你一开口,便是入府做个侍妾也不愁啊!”
刘瑾向来同她兄妹感情平平,虽未怼回去,但却说道道:“静嘉已为人妻,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驸马爷竟然不正正夫纲吗?”
静嘉公主娇声笑道:“悯王还是多管管你那温柔乡吧,别人家的家务事,你就别插手了。”
说完,她竟拉着驸马爷的袖子,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