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意料之喜 意外之喜
且说静嘉公主拿着画兴冲冲去找了太后娘娘,在太后耳边软磨硬泡说了大半天,才叫她点头同意。
很快,春猎之事定了日子。四月二十,皇帝亲自带着祁王悯王,并着京城大半的勋贵高官、王孙子弟往九溪山狩猎。贵妃,淑妃,并二位公主也要随行。
静嘉公主同萧苒说起这事,就像猫咪拿到了心爱的小鱼干,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萧苒便道:“阿弥陀佛,你要过去围猎,那我和琳姐姐终于可以多歇两天了。”
因静嘉捏着她的脸,恶狠狠道:“那你怕是逃不掉了,不但我去,你和陈丫头也要跟着去。还有,京城不少命妇都会跟过去,你母亲大概也参加。”
萧苒暗想,皇宫最讲规矩,却又是最不讲规矩,规矩只凭上位者一句话。谨遵理学的人家哪里会准家中姑娘出门。换了静嘉公主随心所欲,参加春猎,还特地叫上公侯小姐们陪着,只因为人家是当今最受宠爱的公主。
“贵妃娘娘跟着主持命妇闺秀参与秋狩的事务,贾淑妃也去。不过她们可管不住我。”静嘉公主洋洋得意,向萧苒继续道,“到时候咱们可不会跟那群娘娘妃子一起,且看我带你去找些新鲜玩意。”
萧苒哭笑不得,回道:“全凭公主安排。”
三五日过后,帝王銮驾浩浩荡荡地向九溪围场进发,随后便跟着祁王悯王两位王爷并各位大臣,再次便是两位娘娘并公主们。命妇贵女们还在后头。护卫的银甲被朝阳染得金光璀璨,隆重而壮观。
静嘉原是被安排同静婉公主坐一辆马车的,但她一直看不上静婉,觉得这个比她小三个时辰的妹妹没有皇家风范。静婉畏畏缩缩也就罢了,眼皮子特浅,还非常执拗,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静婉向来跟她不和,哪里肯同车,当下就去请命要独坐。
皇上溺爱她,很轻松答应了。连春猎这一大事都又静嘉心意,何况是这种小事。
说是独坐,静嘉公主很快耐不住寂寞,命小宫女去把萧苒同陈弘琳叫来。萧苒只好拜别母亲,去承受这“娇蛮”公主的指派。不过,她还给公主殿下带了别的见面礼。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萧苒盈盈行礼,笑道:”这还是我头一次伴驾狩猎,说起来都是沾了公主您的光。因此,我特地备了些小玩意,希望能博公主一笑。“
“好了好了,你究竟带什么过来,快给我看看。”静嘉公主听她这么说早等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看到。
萧苒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来,里面严严实实裹着几块西域洋商带来的金表。这东西皇宫也有,甚至比萧苒拿来的更精美划归,但却没她的好玩。静嘉公主拿在手中把玩许久,笑道:“这劳什子好玩,居然是一只小猫。”
萧苒微笑道:“你仔细看看,这里还有几个别样款式的,兔子,狐狸,狗。你最喜欢猫,琳姐姐喜欢兔子,刘郡主喜欢狗,慕郡主最爱小狐狸,我都算好了的。”
陈弘琳忙谢过萧苒,又道:“你真是贴心,做得面面俱到。但不知这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萧苒答道:“我家原在西南置办了不少铺子,同一些洋商有往来。近日他们想把生意做到京城来,顺道来拜访我们,入乡随俗带了些土仪过来。我看这几个有意思,特意留给你们。”
静嘉公主大笑:“你有心了,果然平日没有白疼你们。”
“你才要小心,还是收敛些更好,别叫父皇白疼了你。”不知何时,祁王刘蔚居然往这边来了。
静嘉公主近日心情极好,居然没怼回去,掀起帘子笑问他:“你不在前头陪父皇,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怕别人乘机给你上眼药?”
刘蔚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笑道:“我有什么可怕的,行得正做得直,任凭他翻起几层浪来也湿不到我身上。”他们兄妹两个坦坦荡荡,萧苒与陈弘琳也只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刘蔚又说:“父皇叫我来问问你,前面有个可以落脚的寺庙,你要是累了便同贵妃她们一起去那儿歇歇。”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出一次宫门,我可要早点过去。寺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是一大堆人跟着,听她们那群女人打机锋。”静嘉脸上满是嫌弃。
听得刘蔚也笑了,他道:“你这张嘴太不留情,也不知谁才能制得住你。”
“祁王殿下的尖牙利嘴也不遑多让,赶明儿得找个天下嘴皮子最厉害的姑娘,才能叫你心服口服。”静嘉假笑着回答他。
萧苒最爱看静嘉公主炸毛的样子,乐在其中,稍一回头却正对上刘蔚的双眸。只见刘蔚笑向她道:“萧小将军恰好奉命来面圣,待我们到那边时,他刚好也到了。萧县主与德昭郡主不妨同他见一见。”
“多谢王爷。”能见到兄长真是意外之喜,萧苒莞尔一笑,像夜空中高高悬起的明星,璀璨夺目。
刘蔚愣了下,旋即移开目光,朝静嘉公主道:“我还有些事,先过去了。”说完,他便扬鞭冲向前方。
萧苒目送他一骑绝尘,没了踪影。
此次春猎带了女眷,在皇帝的示意下,特地划了一块山头给女眷们,里头只放不伤人的小东西。懂武功的夫人小姐们可以玩玩弓箭,也可以席地而坐聊聊天看看花。还是要做个有规矩的样子,既不会乱套,也可以心无芥蒂的玩乐。
静嘉公主成日念叨恨不得身为男儿征战沙场,一到这儿来立即换了骑马的装束,坐上皇帝亲赐的宝马一展威风。
萧苒这时却没心情同她去玩,她一落地便找到亲德昭郡主,同她分享今日得好消息。
德昭郡主却有些担心,说道:“没有陛下恩准,咱们这样好吗?毕竟你哥哥有皇命在身,又不是过来探亲的。”
萧苒忙向她说:“这是祁王殿下特意同我说的,想来陛下一定露了口风,默许了的,不然他怎会把这种事告诉我?”
德昭郡主听她这么说才算安心下来,说道:“也对,陛下最能体贴这些亲戚了。”于是,她们母女两个偏坐在一处,静静等萧惔过来。
刘蔚确实没骗她们。日夜兼程赶过来的萧惔面圣之后,就得到了见母亲妹妹一面的圣命。母子兄妹三人数月不见,都藏了一肚子话。萧苒知道母亲想征求哥哥关于婚事的意见,便借故避了出去。她也没敢走远,只在营帐前的小河流那边站着。
大约过了半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了马蹄声,萧苒抬头循声望去,之见那边一人单骑驰骋涉水过来,身形矫健。萧苒认得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刘蔚。
刘蔚也瞧见她了,远远就放慢速度,到接近她时正好停了下来。他从马上跃下来,稳稳站在萧苒面前,玉树临风,潇洒自如。
萧苒浅笑行礼,然后问道:“殿下是来寻我哥哥的吗?哥哥正在营帐里同我母亲说话。我带你过去。”
刘蔚笑答道:“我来送你兄长。有劳萧县主了。”说着,他立即把马栓在旁边的合欢树下。
“早听闻郡主表姑开春就在给你哥哥说亲。”刘蔚首先挑起话头,“你哥哥可是闻名天下的少年将军。”
“我哥哥自然是好的。”说起萧惔,萧苒很是自豪,“他配得起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不过婚姻之事还要看他自己,别人做的主总是难说。”话才落,萧苒却想起自己原先挑的人,和心意,可惜却是蛇蝎心肠。她连忙改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要听的。”
“你别紧张,我也不是那等迂腐儒生。”刘蔚道,“一生一代一双人,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一生一代一双人,一生一代一双人。”萧苒喃喃自语,复述两遍,却冷笑道:“总觉得这是前人编来诓人的,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只听过,只见过,彩云易散琉璃脆。”
“怎么没有?”刘蔚反问道,“说不定你就碰上这么一个人。再说,世上总有些叫人称羡的。就比如你父母,也算是人人称道的佳偶了。”
这时已经行至帐门,萧苒顿时反应过来,暗道,我同这人说这些干嘛,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有些别的首尾。
萧苒止住话题,谦卑道:“母亲和兄长就在这里,祁王殿下请进。”刘蔚见她形容大变,顿时收起心思,微笑着进门去。
德昭郡主与萧惔见他同萧苒一起进来,倒吃了一惊。萧苒忙向他们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