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懿看着喜服上的金色纹路,脑子里想的是原墨放的烟花。
“我若是做新娘子,一定不要穿红色衣服,大家都穿红色,没有新意,我要和她们不一样,我要彩色的,那种绚烂的彩色,像雨过天晴的彩虹。”
那时她还在计划自己和原墨的婚事,想象以后他们成亲了会是什么样子,如今,她看着一身红服,这衣服是八十位绣娘织造,丝丝精致,高贵华雍,却没有那转瞬即逝的彩色烟花好看。
原墨和她一样,也在痛吧,只是原墨在痛她嫁人了,而她痛的是她嫁的不是他,但她也只是心痛,她不会再去期待,原墨一走,她不会再有顾忌,不会再有牵挂,她要乘着原谈这条船登上权位的顶端。
“小姐,小姐,”宁落慌慌张张跑来。
“怎么如此没分寸,这可是宫里。”沈云懿数落道。
“小姐,皇上遇刺了,现在宫里一片混乱。”
“什么?!原……”沈云懿刚想叫出原墨的名字,然后又收了回去,“原谈呢?八皇子呢?”
“奴婢还不知,奴婢只知道皇上没有事情,刺客行刺时,大公子刚好在皇上身边,大公子帮皇上挡了一剑,如今昏迷不醒。”
沈云懿听了立马起身,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小姐,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莫被这晦气事冲到了。”宁落拦道。
“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还如何喜下去,让开。”
“小姐,奴婢就是怕您出事才过来看您的,小姐莫要再出去了,奴婢怕现在不安全。”
宁落一直劝着,沈云懿却执意要出去。
“小姐,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告诉您,您只需在房里好好待着,等八皇子过来就行了。”连珠出来劝道。
“父亲和姑母可无碍?”
“皇后娘娘和相爷吉人天相。”
“刺客可是抓到了?”
“还未,不过二皇子已去追了。”
“他一个人?”
“皇上和皇太后受到了惊吓,九公主也受了轻伤,太医正在救治沈公子,前面忙成一团,二皇子武功高强,自然是二皇子去追。”
沈云懿沉默了一瞬,“你下去吧。”
“是。”
连珠退下。
“小姐,奴婢抚您过去坐吧,一会儿八皇子就来了。”
沈云懿垂眸,将头上的金钗头风全拿了下来。
“小姐……”
“收拾一下睡吧,原谈不会来了。”
原皎受了伤,他怎么会来。
原皎的确受了伤,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伤受的蹊跷。
她和沈北译还未走到皇上跟前,耳畔便扫过几阵风,她还未寻思这是怎么了,就听见几声惊呼。
几个黑衣人手持尖刀飞身向皇上逼近,侍卫忙上前护驾,但都不敌这几位黑衣人,皇后和皇太后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刘公公不知所措挡在皇上身前喊着“护驾护驾”,却因为黑衣人身手矫健,一时挡不得他们,眼看就要接近皇上,沈北译突然一个飞身上去。
黑衣人刀已向皇上胸口刺去,沈北译一脚踢去,黑衣人虽躲了过去但将目光放在了沈北译身上,沈北译不敌黑衣人,但总在拖延时间,也就这瞬息万变的几秒钟,原墨等人赶了上来。
原里原逸原谈在和黑衣人交手,但这些黑衣人擅长暗器和轻功,两人一时拿不下,原墨武功高强,将其中一位黑衣人打伤,那黑衣人也意识到局势于是向皇上发了暗器。
原墨尚未反应过来,皇上也在护着皇太后和皇后也未发觉,眼看着暗器就要打到皇上身上,说时迟那时快,沈北译虽已受伤,但看到此景飞身挡下了这一暗器,暗器如同枪弹一般,深深地嵌入他体内。
皇上见此忙喊道,“来人来人!太医呢!”
黑衣人见没有伤到皇帝,便又发了几枚暗器,暗器密密麻麻,像是绣花针,但原墨知道,这暗器一旦被打中,当即丧命。
原墨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好似卷起了一阵风,将暗器包裹在内,原墨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黑衣人见原墨出手又发了暗器,向皇帝一行人逼去。
原皎不会武功,自然无法上前,但看到暗器向皇太后逼近时,原皎慌忙失色,想也未想忙上前挡去,“皇祖母,小心!”
原墨见原皎扑在皇太后面前,脸霎时变得惨白。
“原皎!”他撕心裂肺地吼道。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原皎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发软,却不敢睁开眼睛。
“小九……”皇太后声音发抖。
原皎听到皇太后喊她,慢慢睁开眼睛,她看了看自己,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皇祖母,你没事吧。”
“无碍,只是你……”
原皎觉得眼角冰冰凉凉,伸手摸了一下,是血,看来是划到了眼角。
“阿皎,你没事吧。”原墨过来,将她拉起来好好察看了一番。
原皎正想回答,不知看到了什么,呆呆地。
原墨见她发神,问道,“怎么了?你可是受了伤?”
原皎这才回道,“没事,我没有事情。”
因为侯相的赶来,黑衣人已被制服,其中两人见势不好忙逃走了。
“我带人去追。”原墨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太医赶来,皇上忙让他去医治沈北译,沈北译受了刺客好几刀,身上好些伤口。
“你们都给朕好好医治他!”
“是是。”众太医惶恐道。
“皇祖母,想必你也受了惊吓,您先回宫吧。”原皎扶着她道。
“芳姑姑,快扶皇太后回去,让太后好好歇息。”皇后娘娘说道。
“皇帝,那我且回去了,小九也受了伤,也要给她好好检查一番。”
皇太后也的确受了惊吓,有些疲惫道。
“太后放心,小九有功,朕自然会嘉赏她。”
原皎其实也没多大事,也就给暗器划了一道,原谈却是大惊小怪,拉了邵彧过来。
“这暗器会不会有毒,你快给她看看。”原谈着急道。
“没事没事,要是有毒沈北译早就死了。”邵彧说话口无遮拦。
“万一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毒呢?你再仔细看一下。”原皎不依不饶。
“八弟,”原里喊道,“方才闹了这么一场,将你的婚事也搞砸了,想必沈小姐等你多时了,你该去看看她。”
原谈沉默。
原皎不知在四处看些什么,好像在找人。
“需不需要太医过来瞧瞧?”原里见她心不在焉,问道。
“无碍,我见沈北译伤的挺重,让太医们都去治他吧。”
“现下闹成这样,你先回去吧,邵彧也回去。”
“好,那我就走了。”
“既然没我的事了,我也回去。”
“我送你吧,还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抓到刺客,万一你再遇上……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原谈不等原皎答应就走到她身边。
“今夜可是你的大婚之夜,留下沈小姐一人如何做得。”
原谈听原里这样说犹豫了。
“八皇子。”连珠喊道。
“皇后娘娘让您去找沈小姐,沈小姐已经等您多时了。”
原谈没有说话,一直在沉默,邵彧很不会看人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快去吧快去吧。”
原皎扶额,“我们回去吧。”
“我跟你又不一路,你先走你的,我闹完洞房再回去。”邵彧摩肩擦踵。
原里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闹什么洞房,你快回去,至于原皎……我送她回去,八弟也好放心。”
原谈总不能留下沈云懿一人,原里这样说也让他放心,他只好妥协了。
因为这一闹,本来挺喜庆的婚事乱成了一锅粥,皇上让六皇子原逸收拾乱局,沈北译因为是救皇上受伤,所以皇上把他安置在了宫里,并让太医寸步不离,沈相对于沈北译受伤一事并没有流露太过关心,不过见皇上如此关心沈北译,有些惊讶。
原谈虽没有去送原皎,但他也没有心思去见沈云懿,沈云懿所料不错,原谈的确不会再来见她,成婚之日,他们两个就各自度过了一个晚上。
如此盛大的婚礼,竟出现这种事,而且还差点伤了皇上的性命,宫里宫外都炸开了锅,原墨追出去之后,侯相也派人封锁了各个宫门,虽然还未查出是什么人,单看刺客的身手和使暗器的手法,是丰国人的可能性很大。
邵彧在回去的路上,还不忘观星卜了一卦,六芒星若隐若现,好像要冲出束缚一般,而原里送原皎回去的路上,原皎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