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样形容眼前这人呢?
原皎仔细想了想,若说他绝美似乎玷污了他,说他妖孽也是不太恰当,温润又太过黯淡,俊郎又太过俗气,冷峻又太过不适,反正无法用一个词来形容,虽然他的半边脸有像藤蔓一样的纹路蔓延在他眼角,但丝毫没有影响,反而让他徒增了一些妖孽之感,原皎从未见过如此像天外之人又气质绝然的少年,但却让她有些熟悉……她想看看那人的眼睛,但那人昏迷不醒,她无法确认……
“他……他是谁?”原皎声音都不太利索了。
原里和原墨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人还在昏迷,原墨动了动身子,上前去。
“他受了伤。”
原墨说着便把他衣服拉开,本来这时候原皎应该避个嫌,但她不知道为何好像在隐隐期待什么,也凑过去看。
那人肩膀下方的有个指甲大的胎记,胸口右侧有道浅粉色的刀疤。
“是他。”原墨说道。
谁?
原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有些无法接受,或者说是无法相信。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带回去让邵彧确认一下。”原墨又把他的衣服拉上了,那人还在昏迷。
确认?确认什么?
“二哥今日为何在此,还出了这样的事。”原里看了一眼一直盯着那人的原皎问道。
“我本来是要离开,阿皎来送我,路上遇到了这些人,动起手来,不过……”
“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也不安全,二哥随我一起回去吧。”
原墨看了看原皎一眼,“好。”
原里看到信号以后便带了人马赶来,马车只有一辆,而且还很小,只容下一人,那人还昏迷不醒,当然是他乘。
原皎不会骑马,很自然地便和原墨坐在一匹马上,原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二哥,他是谁?”原皎问道。
原墨沉吟了一下,“还没有确定,但不出差错的话,应该是原越。”
“原越?”原皎念叨着他的名字,“是谁?”
“是三皇子,我的三弟。”
原皎实在不了解这个人,但据原墨所说,原越早年死与与丰国的战争中,与其说是死,不如说是失踪,反正当时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有找到,于是就以为他死了。
“那你怎么确定是原越。”原皎问道。
“我只是隐隐觉得他的气质不一般,我想五弟也觉出来了,我和原越自小有些熟,所以即使他脸上有些缺陷,我也觉得和原越有些像,他身上那块胎记是出生时就有的,当时父皇还打趣说即使他丢了也能找到,胸口那道伤疤是当年我和他切磋时误伤他留下的,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与不是。”
原皎想想,他身上的气质还真不像是一般人,和容貌无关,反正就是看着很不一般。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那些人是丰国的刺客,这事有些复杂。”
原皎想到之前挟持她的那人突然倒地死去,觉得很是蹊跷,于是扭过头去和原墨说,两人本就坐在一匹马上,原皎这一扭头,就更加亲密了……
“前面的路有些崎岖,我们下来走吧。”原里突然说道。
崎岖吗?原皎看看,还行啊。
“我的马也被你压的累了,下来走走也行。”
原皎瞪他。
原墨淡淡地笑,伸出修长的胳膊接她。
原皎被他抱下来,“我有很重吗?”
“嗯。”原墨的声音略有压抑。
“我要再多吃点,压死你!”原皎恶狠狠道。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着玩笑,没有发现原里的眸子暗沉阴郁,尤其是在这夜里,似乎与夜的黑融为一体。
回宫后,原里将此事说给皇上听,皇帝的表情难得露出激动之色,兴许知道自己可能死了很久的儿子突然回来,不免开心,原皎觉出原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肯定很重要。
华国的皇子出生都要接受钦天监的祝福,钦天监会在他们眉心滴上一滴圣水,这圣水会融进他们的身体里,表示着他们皇子的身份,所以,要知道他是不是三皇子原越,需要邵彧验证。
但,还未验证,皇上就如此高兴,可见确定身份以后,三皇子的地位。
上一代的钦天监是邵彧的师父,所以邵彧自然知道如何验证。
邵彧在皇上的注视下向那人眉心滴入一滴圣水,若是圣水腐蚀了他的身体便是假的,圣水若是融进他身体说明他就是原越。
结果便是圣水融入了他的身体,他确确实实是三皇子原越。
皇上很是高兴,立马让邵彧医治他,邵彧说原越身体被一种毒控制了许久,脸上的纹路也是中毒太久的原因,不太好根治,若是一下拔除恐怕会伤及身体,但若是不拔除,便会一直昏迷下去。
皇上思虑了一会儿,选择让原越苏醒过来,就算伤及身体,也比一直昏迷的好。
邵彧全力去解原越身上的毒,皇上把整个太医院的医师都调了过来,供他差遣。
宫里人都纷纷猜测,皇上对这失踪已久的三皇子这么上心,是不是三皇子会是太子,毕竟以前皇上就十分器重三皇子,这样的说法在宫里传开,尤其是传到了原逸的耳里。
“太子?”原逸冷笑道,“他没有这个命。”
“你是要杀了他?”原里看他这表情问道。
“不杀他还留着他当上太子?五年前他还未失踪时父皇就十分器重他,甚至有立他当太子的意思,若不是他失踪,恐怕他就是太子了,如今他又回来了,父皇再动这种心思怎么办。”
“他不可能当上太子。”原里抱着臂,声音沉稳有力。
“怎么说。”
“他回来一无人二无势,不可能会是太子。”
“万一父皇怜悯他呢?!”原逸声音里有些暴躁。
“三哥这人你不知道吗?好战胜勇,喜欢凌驾一切,怎么会容得别人怜悯他。”
“什么三哥,他比我也不过早出生了几天,于你也是早出生了几个时辰,他还没醒,你这么快就叫他三哥了?”
原里笑笑,眸子里却没有笑意,“适应局势也是明智之举。”
“你说他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他到底是有意之举还是真的被丰国俘虏了。”
原里的眸子漆黑无比,“这一切,就看他醒来再说了。”
原越失踪是在五年前,五年前原越还是个小少年,总是板着小脸,不服输的性子也是无人能比,宫里人对他很是敬畏,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位皇子自成一股威严,五年过去,原越长开了,已成为一个挺拔英俊的男人,虽然半边脸上有些纹路,但依然没有影响他的魅力。
原越醒来后就很沉默,沉默到皇上问他话他也不说,皇上考虑到他以往倨傲的性子,他在丰国受苦了这么多年,如今这般模样回来,自然能够理解他。
兴许是对他的补偿,皇上什么政事都未让他做,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但金银财宝总是一箱一箱往他的宫里送,甚至允许他想做什么事都可以。
原越的宫邸安排在宫里,因为身体还未康复,所以住在宫里方便。
宫邸在宫里,原越又是皇子,而且经历了一些波折回来,拜访他的人自然很多,其中的不乏原墨,原谈,还有原皎。
原墨,原谈来还有的解释,但原皎就有些不合理了。
“你为何也去?”原谈问道。
原皎也不知为何去,但她内心好像有股力量在驱使她,一定要去看看。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去看看怎么了。”
“他还不认识你。”
“一会儿见了不就认识了,再说,还是我和二哥救的他。”
“你还说,你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你身上是不是被什么人下了蛊,怎么每次都能招来一群人杀你。”原谈奇道。
“习惯就好了,再说,我吉人自有天相,不是没事吗。”
“这次不是她招来一群人杀她,是那群人主动挑事。”原墨说道。
“嗯嗯。”原皎附和。
“主动挑事也是要有原因,别告诉我是看上你了,还有,二哥,你离开……也告诉我一声,让我……让我也去送送你。”
原墨看了一眼有些别扭的原谈,原谈性子就像是泉水,什么都隐藏不住,他现在恐怕也是有些不能面对他吧,否则,他怎么会不敢看他的眼睛,原谈一向重感情,而且自小跟随他长大,是他最亲的弟弟……
“嗯,决定好告诉你。”
原谈顿时有了精神。
“你和沈云懿怎么样?”原皎问道。
“……”
原谈差点掐死原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