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来的时候,原皎已经把邵琢给迷晕了。
“公主,要把邵琢姑娘安置在房间里吗?”听沛问道。
“嗯,你守在外面,有事情立马告诉我。”
“是。”
原皎看着听沛把邵琢安置好,才放下心来,虽然邵琢有心要留下来保护她,但她可不想让邵琢有危险。
原皎百般聊赖地等着,大概到了后半夜,那人才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就是在等我?”那人问道。
“对啊。”
“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今晚会来。”
“我又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做事,你当然会来,况且兵符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会让它在我这里放那么久吗?”
“兵符呢?”
原皎努努嘴,表示在桌子上,让他自己去拿。
那人走过去,原皎偷偷看他。
因为那人蒙着面,原皎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但显然听见他的语气拔高了一个调,“这是兵符?”
“对啊,你看不出来吗?这可是你给我的。”
“我记得,我给你时不是这个样子。”那人黝黑的眸子盯着他,不过倒是没有一丝危险的味道。
“我弄坏了。”原皎坦然说着。
那人和她对视了两秒钟,原皎以为他要发脾气了,却不想他又垂下眸,“你要负责。”
原皎茫然,“我怎么负责,是你们给我的,你们才要负责……”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到额上冰凉的触感,是那人的嘴唇。
“你你你……”原皎捂着额头结巴起来。
那人不知为何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慢慢靠近她。
原皎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害怕道,“你……你干什么。”
“孤男寡女,你说能干什么。”那人的语气突然轻浮了些,但却是没有行轻浮之举,只是慢慢向她靠近,虽然那晚见他时他也是很轻浮,但和今晚不一样。
“你不是那个人吧?”原皎灵光乍现,问道。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关心一下你自己。”
说罢,便点了原皎的穴,原皎身子立马软了下去,那人顺势抱住她。
原皎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那人伸手解她的衣裙,她索性闭上了眼。
呼——
好像有风吹过,她觉出那人已经从她身边离开了,她睁开眼,房间一片漆黑,有人把灯打灭了,依稀瞧见有两道黑影在打架。
原皎不用仔细去辨认,就知道其中一人是臧隐。
臧隐武功很高,那人不是臧隐的对手,渐渐落于下风,那人使了个暗器向原皎打来,臧隐不得不分身过来,那人趁此空当离了去。
臧隐伟岸的身躯就立在她面前,原皎呼吸都屏住了。
臧隐给她解了穴,原皎慢慢坐起来,黑暗里,她能清楚地看到臧隐熠熠生辉的眸子,也许就是他眼睛这样亮,所以每次都能认出他。
“谢谢。”原皎声音很低。
臧隐也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原皎这下不理解了,不是拒绝她了吗,为什么还在暗处保护她。
“为什么救我。”原皎还是没出息地问了。
“想救。”
原皎恨不得咬上臧隐两口,为什么他说话总是让人这么生气。
“我不想让你救。”原皎赌气道。
她看不清臧隐的表情,所以也没发现臧隐眸子里带了些危险的意味。
原皎还想说话,就被点了穴,她生气地看向臧隐,臧隐手一挥,她便衣衫半解。
“你干什么!”原皎虽被他点穴,但还能说话。
“让你知道不让我救的下场是什么。”
说罢他便飞身离开了。
原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以后再也不和臧隐说话了!
门“咣当”被推开,可见那人早已体力不支。
沈北译忙过去扶,“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那人忙坐下调了内息,“我的功力不及那人,他与我打斗时用尽了全力,一时招架不来。”
沈北译拿来一颗调理内息的药给他服下,“他用了全力,看来你猜的不错,他把原皎看的果然重要。”
那人闭着眼睛调理身体,“我们要加派人手监视他了。”
“不行,多少高手都近不了他的身,只能从原皎下手,这次你扮做弄影可有弄到他们两人串通的证据?”
那人摇摇头。
“是不是她看出来你不是弄影了。”
“嗯。”
“她怎么看出来的,弄影的易容术如此逼真,前两次扮做臧隐她也一下就认出,认出也说的过去,她和臧隐朝夕相处,再熟悉不过,怎么你扮做弄影,她一下就认出了,她可不认识弄影,甚至连弄影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她的眼神怎么就这么厉害。”沈北译有些疑惑了,他还没见过像原来观察力这么强的人。
“或许是弄影留下了些破绽。”
沈北译看着他的表情,又问道,“兵符呢?”
那人缓缓睁开眼,从怀里拿出一样物事递给他。
沈北译看了一眼,又问道,“兵符呢?”
那人直接放在他面前。
沈北译一向尽在把握中的表情也开始淡淡龟裂,“她她……不会吧?”
沈北译直接结巴起来,那人点了点头。
“这丫头还真不一般,这可是兵符!我决定把兵符放在她手里还思虑了好久,她竟然敢这样做?!”沈北译语气里全是惊讶。
那人倒上一杯茶,“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沈北译看他挺悠闲的模样,说道,“你怎么没反应?这可是你费尽千辛万苦从侯相那里拿来的,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有啊。”
“我没看出来。”
“兵符已经被毁了,你还要我怎样,难道要给它安置个墓地?”
沈北译第一次见那人开起玩笑,“我怎么觉得兵符被她毁了,你好像心情还不错。”
“没有。”
“你可要想好后果,兵符被毁,皇上发现了,肯定会追究。”
“反正是从侯相那里拿来的,送到侯相那里便是,若是皇上问起来,侯相也会一问三不知,查起来麻烦的很,皇上也不会把兵符被毁的事情公布于外,所以肯定会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可是荣国的兵符,荣国太子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北译没想到那人竟出了这个主意。
“他有本事能拿到兵符再说吧。”
沈北译想想也是,以眼前这人的手段,决不会让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我便让人送回去了。”沈北译把兵符揣进怀里。
“嗯,别让沈相发现。”
“放心。”
沈北译离开后,那人才脱下夜行衣,换上往日的华服,他手指轻轻触上自己的唇,想到原皎那绯红的小脸,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本以为原皎会如她所想,把兵符给臧隐,臧隐拿到兵符定会与人联络,届时他就可以查出臧隐的身份,再不济也就是把兵符给邵彧或者被她丢了,竟没想到……
这可是兵符,他花了不少心思得到手的兵符,竟被她这样毁了,他意外之余竟有些想笑。
“怎么鬼成这个样子。”他哭笑不得自言自语说道。
重华宫,
“公子,兵符。”
完完整整的兵符出现在一个白皙的手掌中。
覃卿看了一眼,“怎么在你手里。”
“主子让属下送来。”
“他呢?”
“主子说还有事要处理。”
覃卿拿起兵符看了一眼,“怎么拿到的?”
“是那人送到了原皎的手中,属下看到了,告诉了主子,主子便拿了过来。”
“那边的人可是察觉了?”
“还未,原皎将假的兵符毁了,那些人便信了,没有丝毫怀疑。”
“你可知那人是谁?”
“属下不知,不过听主子说,其中一人好像是千面郎君弄影。”
“弄影?”覃卿咬着他的名字。
“主子要去查弄影,所以才吩咐属下将兵符送了来,公子,这兵符如何处理。”
覃卿沉思了一瞬,“原皎呢?”
那人眼光闪了一下,“还在昏迷。”
“此时放在我身边不安全,把兵符放在熔月宫,不要让原皎知道。”
“是,属下会转告给主子的。”
“你下去吧,继续隐藏你的身份。”
“是。”那人正要下去,又想到什么,说道,“兵符之事,除了原皎,还有一人知道。”
“谁?”
“邵琢。”
覃卿听到她的名字呼吸顿了一下,“她不会多插手此事,且不要管。”
“是。”
偌大的重华宫,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儿声音,良久,覃卿吐出两个字,
“邵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