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黑暗中的人问道。
覃卿将一摞书放在桌上,“这么多应该够你看了。”
“我说过了我要看鬼怪乱谈,谁让你给我拿俗气的话本子,你是什么意思?”
这种胡闹又离奇的话除了邵彧没人能说出来。
覃卿闭了闭眼睛,呼了一口气,“只有这些。”
“喂,你是我妹夫,我可是你兄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覃卿被这句话戳动了心,“我明天给你带来。”
“等下,”邵彧拿起笔,写下几个字,“我要这本,邵琢最喜欢听我讲这本书。”
覃卿接过,他垂眸看了半晌,“好。”
“还有,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原皎怎么样了?”
邵彧在那晚发现原里和沈北译的事情之后,便被带到了这里,这是覃卿做的,邵彧明白他的意思,原里既然发现了他,那么一定不会放过他,覃卿这是在保护邵彧。
但是,他一直挂念着原皎,原皎替他挡了一掌,不知情况怎么样,虽然知道原皎总是绝处逢生,但失去了邵琢以后,他的这种担心慢慢滋长。
原皎是邵琢的朋友,他不会做邵琢不喜欢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做让自己的妹妹伤心的事情。
“她没有事,你不用担心,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带你出去,若……”覃卿深邃的眸子望着他,“你不想回去,便不要回去了。”
邵彧对着覃卿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我怎么会离开。”
邵琢至死还未知道的真相,他一定要知道!
“太后,我的意思便是如此,既然五弟现在在这里,那说明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原越瞧着从出现在这里就一脸阴沉的原里,得逞似的笑了笑。
“你当哀家愚笨吗?”皇太后说道,“她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她故意跳进哀家的陷阱,是为了引出里儿,以里儿做要挟,哀家怎会信。”
“信不信,看看五弟便知了,否则本在享大好春光的五弟怎么会在这里。”原越一抹意味分明的笑。
皇太后看向原里,方才原里进来虽然脚步沉稳,但他呼吸稍乱,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里儿,确实如此吗?”
原里神色冷霁,“原皎的确是故意来此,她并没有中欢颜散,是要挟以孙儿威胁皇祖母,但是没有成功。”
皇太后面露怒意,“你安排的?”
她问的是原越。
原越笑而不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便赶快离开吧。”
原里好似不想看见他,这样说道。
原越看着难得烦躁的原里,笑意更甚,“五弟这么着急让我走,可是在怕什么?”
原里眼神跳了一下,闪着危险的光芒,原越得逞地笑了一下,
“既然没有事情,那我便走了,太后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计划,可要设计地周全一些,毕竟人不可貌相。”
原越说这话时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原里。
皇太后阴谋没有得逞,自然要放原越走,不过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感觉……好多了。”
原皎喟叹一声,语气十分轻松。
原越把衣服拿给她,“穿上,外间有些冷。”
原皎看了一眼半敞着胸膛,有着优美锁骨和线条的原越,忙低下头,红着脸接过。
“刚才……是我先动的手?”
原越歪头抱拳,“不然呢?”
原皎立马捂住脸,“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
原越突然凑近她,额头抵着他,清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响。
原皎想到他们方才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在水中亲吻缠绵,虽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但也足够让她羞上好多天。
“以后不可以和除我以外的男子有接触。”
原越低低说道,嗓音微微的清冷和肃然。
原皎想到原里,她心里登时升起似怒意又不是怒意的情绪,“我才不喜欢和除你以外的男子接触!”
原皎气鼓鼓说道。
原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好像很喜欢亲我。”原皎羞涩说道。
原越笑了,“你好吃。”
好吃?这是什么答案?
“欢颜散已经散了,你一晚上没有放松,休息一下吧。”
原越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你今晚上还来吗?”原皎拉住他的手。
“嗯。”原越眸中散开点点笑意。
原皎这才放心地睡了。
天还没亮,有些朦胧的雾气,原越甩了甩衣摆上沾的水气,才进门去。
“扮做你可真麻烦,我得再加些价。”
“原越”一边找着能洗脸的地方,一边说道。
原越静静地看着他,“你既然能扮做邵彧在宫里装模作样了这么多天,扮做我又有何难,只怕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原里发现吧。”
“原越”嘻嘻一笑,他虽然样貌和原越一模一样,气质和行为却是大相径庭,他捧了一把水,扑到脸上,然后又摸索着,从脸上揭下一张面具。
那才是他真正的模样,线条优美,精致俊俏的五官上无不透漏着狡黠与不羁,好似一阵风,迎面而来的潇洒与清爽,让人看了不得不精神。
“你可要知道,原里才是最开始找我的人,虽然你出的价钱也不低,但我也是有职业操守,背信弃义也不能做的太绝对。”
那人滑头说道,倒是并没有流氓之气,反倒觉得这人清爽利索。
“不过,利用你的身份占了他的便宜,我倒是很高兴,难得见他有这种表情,有趣,有趣。”
“看来你为他做了不少事。”原越听就其中的深意。
“只要价钱高的,哪有不做之理。”
“所以你没有职业操守,只要价钱高,什么都可以做。”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那人狡黠一笑,“我这次扮做你去见皇太后,不仅仅是因为你出钱高,还有……”他眸光流转,“我也不想那样机灵的女子陷入困境,英雄救美这等美事我可不能落下。”
原越本来表情淡漠,但听到他提起原皎,面色犹如坠入冰窖,把周围空气都冻得凝固起来。
“喂喂,”那人不满道,“我好歹也帮了你,不用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着我,君子成人之美,我弄影也是个君子,你今晚和她度过了那么美妙的夜晚,难道不感谢我吗?”
那人一脸坏笑。
“好啊,”原越眉棱挑了一下,“那便帮你把邵彧找回来,这样你也不用在宫里装模作样了,千年郎君弄影可是潇洒江湖,怎么能被囚在宫里。”
弄影眸子慢慢张大,“你找到邵彧了?”
原越不置可否。
“那敢情好啊,”弄影很是高兴,“这几天把我憋的,终于可以出去了。”
“不对,”弄影想到什么,“我现在就得走,刚才原里那表情像是要吃了我,我若是再留下,必定要和他见面,倒不是怕他,我的职业操守让我有点儿羞愧,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原越一直静静听他说着,弄影看他沉默在一旁,促狭地笑了一下。
“邵彧的失踪和你有关系吧?”
原越手动了一下,弄影立马躲过。
“你这放暗器也太没有道德了吧。”
“你若是再继续说下去,便出不了华宫了。”
原越没有说假话,弄影虽然不了解原越,但也知他心思莫测,他不似原里,至少心底有个目标,但原越,却是怎么都捉摸不透。
“唉,宫里这么多浑水,难得让我趟上一次,竟然还是被威胁,世风日下啊。”
弄影装模作样地感叹着。
“原里可不会放过你,你若是要走现在就立马动身。”
弄影收起了嬉皮笑脸,“恐怕不只是他不会放过我,你也不会放过我吧,原越,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但你唯一的软肋……”弄影笑的百转莫测,“你若能寸步不离,那我算佩服,但你现在恐怕还没有足够保护她的能力,原越,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但唯一一个,偏是龙潭虎穴,我偏要去,不让我做,我偏要做,我为的是看看芸芸众生的七情六欲,原越,你的七情六欲呢?隐藏的如此之深,到底还是显露了出来,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你这个人,我会慢慢调查出来,还有那个女人,若是不结识一番真是失了乐趣,宫里果然有趣,也不知这般有趣会不会延续下去,我可是等着看呢。”
弄影的话飘散在风中,他的声音似乎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千面郎君从来不是指他能变幻成任何人,而是,他能勘察人的心底,他喜欢侵入人的内心,挖走人心底的一切喜怒哀乐,听着别人的故事,喝着自己的酒,这就是他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