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房里,把人的脸也映照的明暗交杂。
“昨晚你们三个说了什么?”原逸问道。
沈北译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子,“也没说什么,不过,五皇子倒是发现了他手里的兵符被调换了。”
“那他还挺聪明。”原逸丝毫不怕原里发现他。
“他将此事告诉了三皇子。”
“什么?!”原逸惊道,“他为何告诉原越。”
“很简单,三皇子想拉拢五皇子,虽然他一直都默不作声,但昨天的举动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也开始争夺太子之位了,三皇子知道你们已经联手,这是离间计。”沈北译看了一眼原逸,“五皇子告诉三皇子兵符被调换之事,是在说让三皇子和他一起查出所做之人是谁。”
原逸沉吟一瞬,“原里发觉了吗?”
“还未。”
“他不知道兵符现在在我手里,但肯定也对我有怀疑,我们虽是联手,但也是互相提防着对方,况且现在又有一个原越,这局势是原来越乱了,原越有何本事尚且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能不用兵力让丰国投降,绝对不一般,如果原里和原越联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原逸皱着眉,整张脸冷峻又有森意。
“所以……”
沈北译缓缓开口,原逸似乎听到了极其不可置信的事,不可置信到让他怔了几秒钟。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沈北译语气里难得几分凝重。
“好,那便破釜沉舟,赌上一局。”
夜晚总是短暂又漫长,短暂的是无心事的人,漫长的是有心事的人。
所以,天蒙蒙亮,原皎就起来了,因为她实在睡不着,她叹了好几叹,想了好几想,原越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她带去花楼,让她亲耳听到原里和原逸联手,还有皇祖母也有利用她的话,到底是真的想让她助他,还是只是想告诉她,让她有防备之心……
原皎心绪不宁,好像这是臧隐走了以后,第一次这样心绪不宁。
“公主,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宋子见原皎坐在石阶上说道。
原皎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让他坐下。
宋子看了看,转身回了房间,拿了一件披风搭在原皎身上。
“谢谢。”原皎很感动。
“公主客气了。”宋子不好意思地默默头。
“坐下吧。”原皎示意她旁边的位置。
宋子犹疑了一秒,便坐下了,只不过离她有些远。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原皎问道。
“奴才习惯了,公主为何这么早起来。”
“睡不着啊。”原皎叹了口气。
“公主又睡不着了?看来还得让听沛继续熏一些安神香。”
“又睡不着?什么意思?”
“以前析拢公主在的时候,公主就常常半夜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听沛在门口守夜的时候总能听到,后来给公主房间熏了一些安神香,公主也睡着了。”
原来如此,那时候她总是因为臧隐的事情心绪不宁,晚上一直在想他的事情,所以睡不着觉。
“谢谢你和听沛了。”原皎真的很感谢他们二人。
“公主老是这么客气,公主怕是第一个向奴才说谢谢的主子吧。”宋子脸红道。
“没有把你们当奴才。”原皎笑着道。
“遇上公主是奴才的福气。”
“也不算是福气,等到合适的时候,就把你和听沛送出宫,让你们平平安安地过完余生。”
“那公主呢?”
“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深宫似海啊。”原皎笑里有些无奈。
“公主人美心善,会有人一直保护你的。”
“听你这语气,好像很确定似的,不过,借你吉言了。”
“公主好像有很多心事,公主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奴才听。”宋子试探的语气说道。
原皎是有心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何说。
“不如你和我说一些有趣的事吧,我的事……自己都搞不清楚。”
宋子仔细想了想,“奴才不识得几个大字,也没有有趣的故事同公主讲,不过奴才倒是听说过宫里的趣事,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兴趣。”
“说来听听。”原皎感兴趣了。
“奴才很小就进宫了,那时候宫里有位贵妃很受皇上恩宠,但是那位贵妃却是歌姬出身,而且是华城有名的歌姬,皇上把她带进宫来,皇后娘娘知道以后很是反感,处处压制,不过皇太后却很是照顾她,后来贵妃生了一场大病香消玉殒,皇上为此伤神了许久,后来听说这贵妃有个双胞胎妹妹,长得跟她一模一样,便把她接进了宫。”
“后来呢?”原皎对这很感兴趣。
“后来……”宋子声音有些悠远,“后来就被皇上赐给了别人。”
原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表示震惊。
“为什么?皇上不是喜欢她吗?况且,皇上把她接回了宫,就应该负责,贞洁对女人多么重要,那她……她还活着吗?”原皎问道。
宋子摇摇头,“听说是病死了。”
原皎不知做何感叹,只能说女人的命在那些人的眼里就如草芥,他们就这样摧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贵妃的妹妹嫁与他人后,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却被认为……”
宋子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原皎能猜出来说的是什么。
“那个孩子呢?现在应该长大了吧。”
宋子眼中深意浓浓,“死了,他的父亲不爱他,以为是别的孩子,而皇上又坚决表示不是他的孩子,怎么会活下来。”
原皎不禁唏嘘,“这怎么算是有趣呢,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奴才没有文化,都分不清有趣是什么了。”
可能是原皎听了以后觉得这事太悲伤了,觉得心头有些疲惫,困意渐渐上来了。
“下次我给你讲件有趣的事,有些困了,我去睡个觉,估计会睡到下午,你便不用叫我了,你只用做好邵琢的膳食就行。”
“是,公主要不要泡个澡再睡,公主身上有些湿气了。”
宋子很贴心,原皎把披风披在他身上,“不用啦,早上有些凉,你也要多穿一些,还有以后不要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有好处。”
宋子低着头,声若蚊蝇,“是。”
原皎转身就进了房间,宋子披着原皎给他的披风,方才的暖意还未散去,一丝一丝地传入他的体内,无比温暖。
“你怎么这副模样?”白衣男子问道。
黑衣男子看了看他身后。
“她醒不来,我点了她的穴道。”
“无事就想过来看看。”黑衣男子坐下说道。
“这种时候不怕被发现吗?”白衣男子问道,问完又笑道,“我忘了,以你的功力怕是没有人能跟踪你,你可是有心事?”
白衣男子问到了点上,黑衣男子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还是因为她吧。”
“我现在倒是羡慕你起来。”黑衣男子指的是他身后的女子。
“有得必有失,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失去了自由,但却得到比自由还要美好的感情,你不一样,虽然我替……但你到底不是自由之人,也无法承认自己的感情,我与你比起来,倒是幸运许多。”
“你这是在炫耀吗?”黑衣男子声音里带了些怨气。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对,这么美好的事情就应该拿出来炫耀。”
“解药推迟一天给你。”
“无所谓,反正你总要给我,不过原里可是一直盯着她,你切勿小心,他可是会用原皎引你出来。”白衣男子叮嘱道。
“嗯。”
“荣国的兵符我让那人放在了原皎的宫里,连原皎都不知道在哪,你尽可放心,你若有需要便去问他要。”
“好,不过,”黑衣男子顿了顿,“我查了很久,还是没有查到皇帝为什么把你的毒加重的原因。”
白衣男子眸光闪了闪,看了看身后的女子,“没那么重要了,虽然这毒解不掉,但是这样一点一点减轻也不错。”
“我会寻来解药的。”
白衣男子点点头,他相信他。
“我走了。”
“一切小心,早点休息。”
黑衣男子身形顿了顿,“果然和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会变的……”黑衣男子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但见那人一脸的“柔情蜜意”,便吐出两个字,“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