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沈北译揉着太阳穴醒来,见自己和析拢躺在一起,脑子有一秒的迟钝,不过也只有一秒,下一秒他便知道这是原里所为,也猜出原里所想了。
析拢若是嫁给他,也未尝不是好事,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卓多阿木王若是追究起来也无可奈何。
沈北译一向去利益之处想,对他来说,若是一个女人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他也乐意为之,不过他可不是重女色之人,他若是让析拢嫁给他,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让析拢误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他虽不是个君子,但也不是个小人,既然原里让他和析拢待在一起,想必原里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想开了,沈北译便去扶析拢,想把她放在床上,他刚伸出手,烛光便闪了一下,沈北译立马闪身躲开,一道刀光便劈身下来。
“何人派你来。”沈北译凝神道。
黑衣人不管不顾,只对沈北译下手,沈北译见此便知是覃潮派来救析拢的人,不过析拢尚在昏迷,外面又重重包围,根本带不出去。
黑衣人却依旧步步紧逼,沈北译觉得这人也太执着了些,明明没有出路,还非得拼死一搏,两人已打到殿外,原里也被这动静引了出来,难不成……目标是原里……沈北译暗想。
原里一直都没有离开,他料到今夜此事诸多,而他的本意也并不是让沈北译娶析拢,而是引覃卿出来,原皎若是知道析拢置身险地,一定会来救她,届时……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劲……那些黑衣人好像是在故意引起乱动,让所有人都围攻他们……
原里眉头皱了起来,他起身去往殿里,析拢依旧昏迷不醒,但……哪里有些奇怪,他去察看析拢,却不想析拢突然反手向他袭来,原里一向都有防备,自然没被伤到,不过也发现了那人并不是析拢。
沈北译也觉出来事情蹊跷,也不再与那黑衣人交缠,见原里进宫殿,也忙跟了上去,见“析拢”不是析拢,瞬间明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两位公子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花茗依旧是进攻的姿态,在宋子和析拢没有安全离开之前,她必须拖着他们。
原里却是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析拢尚未醒过来,所以应该走不远,救她的人一定是覃潮安插在宫里的人,只需仔细搜寻即可。”
若是覃卿或是覃潮,绝对不会弄这么大的声势,来人必定不是他们。
花茗想要拦住原里,沈北译对她出手,没过几招,便把她擒住。
“就地正法?”沈北译问。
“留着。”原里语气淡淡,还夹杂着一丝怅然,“或许,能知道她的下落。”
即使让析拢受此危险,也不能把原皎引出来吗?她……到底在哪里……原里心绪重重,虽然依旧冷然寡淡,但沈北译了然原里所想,情之一字非他不能参透,所以他也无法理解原里想要寻到原皎的焦灼,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原皎的存在永远提醒着原里的灭亡,所以,原皎不能存在于这世上……
一切阻碍原里,阻碍他的人,都必须死。
原皎置身于一片朦胧的雾中,雾中一片白茫,隐约有几道人影闪过,那人影几乎透明像是要消失,原皎仿佛被什么抓着心口,她追着那身影,心里升起焦灼之感……
“等等……”她喊。
却是没有用,那几道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她有些迷惘,“你们是谁?”
“他们是谁,你不是最清楚吗?”一道女声响起。
“你又是谁?”原皎问。
“这些问题都应该问你自己。”
原皎觉得有些心烦,“你能不能不要绕来绕去的,我听不懂。”
“绕来绕去的是你。”
原皎脑子已然成了浆糊,“我不要听你讲话了。”
她说完,那道女声便消失了。
眼前雾气腾腾,原皎想出去,只好摸索着寻路,前方好像是一座花园,还有一池碧湖……她看到一个长发披散的女子将要落入湖中,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抱住她,两人发丝交缠,原皎莫名心动,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好像真实发生过,她一直呆呆看着,看着那女子慢慢接近他……看着她为他时而伤神,时而欣喜,她心里也仿佛被灌入一阵热流,虽然不知道男子是谁,但她看着两人的故事,也觉得十分温暖。
那些发生过的场景如幕布一般在她眼前拂过,她看到那男子离开之后,她才觉出来那女子是自己,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呢?是带她离开覃卿的那个人吗?可她觉得戴着面具的男子不会伤害她,而今夜带她离开覃卿的人却是对她出了手……
场景又换到一家客栈里,她看到自己被一群黑衣人逼到一个房间,她看到了一个男子,让她移不开眼,原皎看到此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咯噔,可能是因为这个男子长得好像阿卿,虽然半边脸如同妖孽一般桀骜,但原皎觉得他眼中却是看透万物的淡然,和阿卿很像。
再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阿卿,她看到他在自己每次危险时都现身,不管是在牢里,还是在那场被逼的婚礼上……原来,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啊……
眼前的白雾慢慢消散,那样绝世而孤立的一个就站在她面前,是往日里熟悉的容颜,是之前她一直想要在一起的人……
“阿皎!”
析拢猛的惊醒,她看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立马提了警惕。
“析拢公主,您醒了。”宋子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下来。
析拢见是宋子,也放下了心,“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宋子解释了一番,又问道,“方才析拢公主为何喊主子的名字,可是梦到了什么?”
析拢本来还在气恼中,她想到梦里原皎被原里抓住,便更加气恼原里,“真是个卑鄙小人!竟敢对我下手,我要将此事告诉父王!”
“公主……”宋子欲言又止。
“怎么?”
“其实……原里之所以这样……正是……卓多阿木王……暗中授意……”
析拢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卓多阿木王想让公主做华国的皇后……”
“怎么可能!”析拢恼然失色,“父王不会这样做的……”
她这样说服着自己,其实她比谁都要明白,她的父王很可能这样做,尤其是经过今晚之事。
“公主不必担心,公主可将今晚此事告诉卓多阿木王……揭穿原里的阴谋,便可不必受此摆布……”宋子安慰道。
析拢心头乱成一团麻,她抱着脑袋,虽然宋子如此说可行,可若是父王不相信该如何,她没有证据,而且原里大权在握,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如果他再和父王达成了协议,她就要被光明正大地娶进宫了。
“对了,”析拢突然想到,“你怎么知道原里要对我做这种事。”
“是公子传的消息,让奴才去救您,公子也是从二皇子那里知道的消息。”
“原墨?他在哪?”
“奴才不知,宫里戒备森严,都在四处寻找公主的下落,奴才只好带公主躲进这密道里,等人来救。”
析拢听见外面有隐隐约约的嘈杂声,担忧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个时辰。”宋子见析拢神色忡忡,道,“公主不必担心,这个地方很隐秘,没有人能找到,而且此地只有公子知道,公子肯定能将我们救出去。”
析拢知道他嘴里的公子是覃潮,“他怎么能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重华宫的密道。”
析拢了然。
她现在这般必不能在华国待了,若是他们出去,肯定是去荣国,去荣国也好,邵琢在,邵彧也在,而且也没有任何危险,只不过不会再见到原墨了……
“唉。”她叹出一口气。
宋子听见,问道,“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好像所有人的位置都处在反的方向,父王竟然会让我嫁给原里……呵……造化弄人啊。”
的确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本应该是敌人的人却变成了朋友,对邵彧他们来说,自己生长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而最危险的敌人却变成了最亲密的人,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女子吧……
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宋子立马拔出剑护在析拢面前,析拢的心也提在了嗓子眼,如果被原里抓住了,恐怕就真的逃不过了吧······原墨和她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