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发生过的场景如幕布一般在她眼前拂过,她看到那男子离开之后,她才觉出来那女子是自己,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呢?是带她离开覃卿的那个人吗?可她觉得戴着面具的男子不会伤害她,而今夜带她离开覃卿的人却是对她出了手……
场景又换到一家客栈里,她看到自己被一群黑衣人逼到一个房间,她看到了一个男子,让她移不开眼,原皎看到此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咯噔,可能是因为这个男子长得好像阿卿,虽然半边脸如同妖孽一般桀骜,但原皎觉得他眼中却是看透万物的淡然,和阿卿很像。
再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阿卿,她看到他在自己每次危险时都现身,不管是在牢里,还是在那场被逼的婚礼上……原来,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啊……
眼前的白雾慢慢消散,那样绝世而孤立的一个就站在她面前,是往日里熟悉的容颜,是之前她一直想要在一起的人……
“阿皎!”
析拢猛的惊醒,她看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立马提了警惕。
“析拢公主,您醒了。”宋子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下来。
析拢见是宋子,也放下了心,“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宋子解释了一番,又问道,“方才析拢公主为何喊主子的名字,可是梦到了什么?”
析拢本来还在气恼中,她想到梦里原皎被原里抓住,便更加气恼原里,“真是个卑鄙小人!竟敢对我下手,我要将此事告诉父王!”
“公主……”宋子欲言又止。
“怎么?”
“其实……原里之所以这样……正是……卓多阿木王……暗中授意……”
析拢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卓多阿木王想让公主做华国的皇后……”
“怎么可能!”析拢恼然失色,“父王不会这样做的……”
她这样说服着自己,其实她比谁都要明白,她的父王很可能这样做,尤其是经过今晚之事。
“公主不必担心,公主可将今晚此事告诉卓多阿木王……揭穿原里的阴谋,便可不必受此摆布……”宋子安慰道。
析拢心头乱成一团麻,她抱着脑袋,虽然宋子如此说可行,可若是父王不相信该如何,她没有证据,而且原里大权在握,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如果他再和父王达成了协议,她就要被光明正大地娶进宫了。
“对了,”析拢突然想到,“你怎么知道原里要对我做这种事。”
“是公子传的消息,让奴才去救您,公子也是从二皇子那里知道的消息。”
“原墨?他在哪?”
“奴才不知,宫里戒备森严,都在四处寻找公主的下落,奴才只好带公主躲进这密道里,等人来救。”
析拢听见外面有隐隐约约的嘈杂声,担忧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个时辰。”宋子见析拢神色忡忡,道,“公主不必担心,这个地方很隐秘,没有人能找到,而且此地只有公子知道,公子肯定能将我们救出去。”
析拢知道他嘴里的公子是覃潮,“他怎么能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重华宫的密道。”
析拢了然。
她现在这般必不能在华国待了,若是他们出去,肯定是去荣国,去荣国也好,邵琢在,邵彧也在,而且也没有任何危险,只不过不会再见到原墨了……
“唉。”她叹出一口气。
宋子听见,问道,“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好像所有人的位置都处在反的方向,父王竟然会让我嫁给原里……呵……造化弄人啊。”
的确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本应该是敌人的人却变成了朋友,对邵彧他们来说,自己生长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而最危险的敌人却变成了最亲密的人,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女子吧……
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宋子立马拔出剑护在析拢面前,析拢的心也提在了嗓子眼,如果被原里抓住了,恐怕就真的逃不过了吧······原墨和她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了吧······
微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子提了警惕,但又听到两声鸣叫,便松了一口气,对析拢道,“救我们的人来了。”
析拢也放下了心。
来人都是荣国的高手,带他们出去不成问题,宋子告诉他们花茗还在他们手中。
“公子说会另找机会救她。”
宋子也知道花茗必定被关了起来,若是救她得从长计议,“好,公主我们走吧。”
析拢有些犹豫。
“公主?”
“我们走了……原墨怎么办……你不是说原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析拢还是在担心原墨。
“公主,二皇子和我们不同,他从小便征战沙场,与荣国交战,他们是天生的敌人,二皇子终归不可能……”
剩下的话不用说她也明白了,或许……应该让阿皎劝劝他,析拢想,原墨应该很听阿皎的话,阿皎会为他的安全着想,为他分析利弊……但阿皎又在哪里呢?覃卿把她带去哪里了呢?
“阿卿!”原皎惊呼出声,她猛的坐起来吓了弄影一大跳。
“怎么了!诈尸了?!”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弄影被她这一喊吓得立马惊醒,拍着小胸口道。
原皎额上还是密密的汗,她头还是疼的厉害,浑身也难受的紧,眼前的火花一下升起一下飘下,看的她头疼。
弄影见她皱着眉揉着太阳穴,便拉过她的手腕,把着她的脉,“你的心脉怎么这么乱……”他又摸摸她的额头,“明明烧已经退了……”
原皎看着他装作臧隐的样子格外讨厌,打开他的手,也顺道摘了他的面具,“别装了。”
弄影被她猝不及防的这一下弄得有点儿懵,“装?”
他仔细打量着原皎,眼中尽是审视。
原皎突然想到自己被他带出来时还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如先隐藏起来……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根本不会治病,别装了。”原皎假装恼怒地看着他。
弄影愣了一下,但还是审视地看着她。
原皎捂着伤口,“我若是知道你会伤害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出来的。”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覃卿那么厉害……我要是不拿你做把柄,我们根本离不开……”
“哼。”原皎不理他。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有分寸,只是皮外伤……我也给你治好了……”
“哼!虽然阿卿限制我的自由,但他从来没有伤害我。”
原皎虽然假装生气说着,但她心里却是十分酸楚,她明白过来以后,才发现覃卿爱她爱的有多么深,而她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跟别人走……老天真是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不对,我不对,”弄影诚恳又央求地道着歉。
原皎也不想跟他吵下去,她头还是有些疼,她还想躺下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会在旁边守着。”弄影嘻嘻讨好地笑道。
原皎拉了拉衣服,才发现是弄影的外衫。
“天气这么冷,你病还没好,可不要冻着了。”弄影用一种“快崇拜我夸我感谢我”的眼神看着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皎吐出这句话便转过身睡了。
弄影郁闷地摸摸鼻子,他怎么觉得他带了个祸害出来。
他这样想是没错的,原皎的确是个祸害,先不说覃卿布下的天罗地网还有追踪他们的人,单是一个原皎,就让他无暇顾及。
“我要这个,给我买。”原皎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
“小祖宗,你能不能安生一会儿,你已经买了一大堆了。
弄影抱着手里一大堆几乎埋住了他半个身子的玩意儿,苦道。
“好,你不给我买,我找阿卿去。”说罢,她便带了哭腔。
“好好好,买买买。”
不给她买她就找覃卿,弄影不是怕覃卿,他更怕的是原皎,原皎有个致命的法子,只要弄影拒绝她,她就立马放声大哭,引来一群人,弄影虽然脸皮厚,但也没厚到这种地步,他只好妥协,原皎一拿到东西立马就不哭了,弄影又气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况且这个弱女子还是他硬要拉来的,唉,这就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