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灯不知道人的心事,所以它随自璀璨照耀着,它的光芒太过耀眼夺目,所以有时候让人很是欢喜,有时候也让人很是心烦。
啪——
原皎把琉璃灯打碎在地上,她实在不想看到原里,也不想让原里看到她。
原皎带着默然的恼怒,她一言不发要离开,还没踏出门,一群侍卫紧绷着一张脸拦住她。
原皎瞅了瞅他们的佩剑,上前闯道,“走开。”
侍卫哪听她的吩咐,但皇上又嘱咐不能伤害她,所以只围成了一道道人肉铁墙,挡住她的去路。
原里抿着唇,也看不出是何表情,他心里是有些后悔,方才对原皎那样凌冽的语气……
他想要过去拉原皎,却没想到她突然拔出侍卫的剑,架在自己脖间,“放花茗离开……要不然我亲手了结自己……”
原皎眼睛红红,原里看了两秒,吩咐侍卫道,“放她离开。”
花茗就被关在偏殿的房间里,被带出来时,刚好见到原皎在逼迫原里。
“姑娘不要做傻事,奴婢没什么要紧。”花茗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原皎出事。
原皎手中的刀依旧未松,因为太紧张,太害怕,已在她脖间划出血痕,将她的衣领都染红了大半片,原里一直皱着眉,他丝毫未看花茗,只摆摆手让人放她离开。
“我要亲眼看着她出宫。”原皎对原里道。
原里让人牵来一匹汗血宝马,只要花茗尽快出宫,她便会松懈……
以原里的实力,就算花茗离宫,他也有办法再抓回来,但……他不想这么骗原皎……
花茗迫于无奈,只好离开,眼下回到荣国找到少主救原皎也是正事,她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原皎。
原皎见她顺利出宫,便放下心,只要花茗离开了……她就没有了顾虑……
原皎闭上眼,她若是亲手了结自己也没什么不好,但她终究想看一看覃卿,他们两个还没有过过快活日子,难得在一起时她还对他百般误会,她和覃卿这样结束……她终究不舍得……
原里见原皎有将死之心,立马变了脸色,心脏都骤停了几秒,他手心出汗,找着机会上前阻止,却见原皎已经动手,原里已经全然不顾,他想的只有一个,哪怕他死了也不能让原皎死。
“阿皎!”
一声惊惶又沉痛的惊呼。
原皎住了手,她看去,是原墨。
原墨一身玄衣被冽风吹的飘散开来,与他的墨发融在一起,像是罗刹一般的鼓动人心。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也正是因为这恍惚,原里一步上前打掉她手中的剑,然后紧紧抓住她。
原皎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她听到原里咚咚的心跳声,还有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微微颤抖……
“皇上,容臣带九公主下去休息。”
原墨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声音雄厚,宫门口的大臣,奴婢和侍卫全部听到,原里面色阴郁,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好,就容二哥。”
原里松开手,然后,原皎便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她头晕了一下,一个踉跄便跌入原墨怀里,原墨立马抓住她的手腕,细细把脉,蓦然大怒。
原里阴冷地看着他,原墨也艰难地忍耐,原皎看他们两个的神情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晕过去得了。
然后,她就假装晕了过去,原墨也带她离开。
虽然原皎一心想死,但自刎时因为原墨的呼喊,及时住了手,所以脖子上的伤口也没有大事,只需要好好治疗即可。
原墨细心地给她上了药,原皎很久没有见到他,难免有些感慨和激动。
“二哥。”原皎也不知道说什么。
原墨瞧着她,“为什么做傻事。”
他这么一问,原皎鼻子便酸了,原墨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见她被原里逼到自刎的地步,心中也是千回百转。
“不要再做傻事,”原墨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带你出去,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原皎啜泣着点点头,她该说些什么?说他和沈云懿至死不休是因为她,当初他被皇上怀疑不得不去边塞也是因为她,是她害了原墨……
“别哭了……”
面对女孩子的哭泣,原墨只会说这一句话,他心中复杂,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懊恼,后悔……如果不是他……原皎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世事终有轮回,每个人都不是别人,所以自己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原皎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原墨,而原墨也在自责他给原皎带来了痛苦,因果轮回,自有定论。
“二哥……我……”原皎艰难开口,“我……害死了原谈……”
她说完便泣不成声,原谈是因她而死,如果不是她为了反抗刺向原谈,原谈怎么可能会死……
原墨心疼地望着她,她的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好像要把他灼透一般……原来她还不知道真相……
“阿皎……其实……”原墨突然住了口,他看着原皎眉心的一点朱砂,面色怪异。
原皎觉得他目光有异,心里也咯噔一声,“怎么了?”
“没……没事,你躺下好好休息,你脖子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原墨给她盖好被子,燃上安神香。
原皎也可能是太累了,不一会儿便睡着,原墨看着她眉心的一点朱砂,眉目沉沉。
“为何要对她下情咒!”原墨面色狠厉,他眉棱如剑,像要穿透原里一般。
原里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北译身受重伤还在休养,无法带兵,所以抵抗荣国固守城池由你来做。”
原墨眼底涌着黑云,仿佛要噬人一般,“我会直接把兵交给覃卿。”
原里面目温静,云蓝色的衣袍衬得他愈加清寡,“也好,这样原皎的尸首也会直接交到他手里。”
原墨紧紧盯着他,拳头咯咯作响。
“二哥,你是华国人,是皇室之人,保家卫国你不应该做吗?况且,原皎的情咒除了我无人可解,你若是不做,她会如何你该知道。”
原里在用原皎的性命威胁原墨,他不知道原里究竟会怎么对原皎,但今日原皎被逼的自刎,而且她眉心的朱砂是情咒所致……这一切都是原里所为……
“你听清楚了,我会带兵固守华国,也会抗争荣国,但原皎若是有一点差池,我便不会依你的意思,纵然我是华国人,我是华国的皇子,但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做出背叛华国的事情,但我可以放弃我的身份,我的责任,原里,你大可以不择手段到底,我倒要看看,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原墨冷笑着离开,原里眼底幽幽,神色难辨。
“王上,这是丰国传来的密函。”信使呈上道。
覃卿打开,看完后递给覃潮。
“丰国要与我们联手?这会不会有诈。”
虽然丰国曾帮助覃卿以原越的身份潜入华国,但也只是一注交易,是覃卿和丰国国主联手削弱华国的交易,现在提出两国联手,实在让人忧疑。
“当初我和丰国国主定下协议,只要他把我送入华国,我便能让华国皇子自相残杀,削弱华国实力,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让丰国雷雨将军助我,丰国兵力尚弱,也无大将,只不过暗杀之能卓越,所以才一直存于三国之间,他若是主动与我们联手,也不是没有道理。”覃卿分析道。
“虽然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还是要提防几分,我会让弄影乔装混入丰国探听一下虚实。”
覃卿听见弄影的名字,眸色一沉,“他现在如何?”
覃潮知道覃卿尚在介意弄影,道,“邵彧已把他医治好了,弄影也知自己犯了大错,所以一直未走,留在这里还人情。”
“让他扮做歌妓混入丰国。”覃卿冷冷道。
“……”
“覃潮……花……回来了……”邵琢急急忙忙地跑来殿前,因为太匆忙,上气不接下气。
覃潮轻轻抚着她的背,“怎么了,慢慢说。”
“是花茗……花茗回来了。”
邵琢身边霎时拂过一阵风,覃卿已经不见了踪影。
花茗因为日夜兼程赶路,身体十分虚弱,但见着覃卿时,还是先将原皎的情况和自己如何回来的情况告诉了覃卿,还未来得及请罪,便昏了回去,邵琢忙把她带下去让邵彧治疗。
覃潮看了一眼面色宛如翻涌着海水的覃卿,道,“若是要尽快攻下华国,必定要与丰国联手。”
“传令下去,军中立做整顿,明日攻领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