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卿把原皎的毒逼出来后,原皎已没什么大碍,但原皎的身体太虚弱,之前绕迷散的毒还未完全解,便又中毒,已经让她身体受到了重创,所以根本不知道原皎醒来会是何种情况。
邵彧说原皎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这段时间内,必须要有内力为她缓解身体的毒素,所以只有覃卿尽快养好身体才可以,覃卿也不放心让除了他之外的人接触原皎,所以只好修身养息。
覃卿休养身体时,覃潮一直去为原皎治疗,覃潮去的时候邵琢也随着去了,邵琢去了析拢也随着去了,覃卿知道后皱了皱眉表示他不能接受,邵彧却是劝道,
“原皎刚来到这里时,我曾威胁防备过她,因为她身上带有太多的变数,我很怕她会给邵琢原墨他们带来祸事,但,邵琢和她越来越亲近,原墨原谈也和她成为朋友,我渐渐觉得她的到来也是有好处,至少她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安定了下来,邵琢有了覃潮,析拢有了朋友,你也有了她,宫里那一切虽然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我们也终究因为原皎离开了那些是非之地,覃卿,我原本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华宫,但邵琢的失去让我认识到这世间除了她的幸福,没有什么重要的了,原皎在宫里一直被作为异类,被人陷害,她能和邵琢他们认识,也是难得的缘分,覃卿,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保护她,所有人都是。”
覃卿看着邵琢和析拢在为她梳头,换衣,他觉得他和原皎的生活不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但他强烈的占有欲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让原皎过得开心快乐,还要在他身边……
“邵琢,阿皎一直昏迷会不会饿,我们要不要给她喂些粥。”析拢给她梳洗了一番说道。
邵琢刚把覃潮送出去,她见析拢把原皎收拾的漂漂亮亮,道,“还是不要了吧,覃卿没有说过,要是我们擅自做主,恐怕他不会再让我们见阿皎了。”
析拢想想冰山一般的覃卿,缩了缩脖子,“阿皎性格活泼,为什么会和覃卿那样的冰山在一起。”
“温柔只对意中人,覃卿对阿皎肯定不是这样。”
析拢给原皎盖好被子,嗫嚅道,“邵琢……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讲……”
邵琢很会猜析拢的心思,“是不是关于原墨。”
析拢吃了下惊,“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思我最清楚,说吧,你和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以前在边塞原墨对我不冷不淡,那时我尚不死心,每天都跟在他身后,觉得有志者,事竟成,原墨迟早会被我打动,但自他回来后……尤其是这几天……我觉得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
析拢这样觉得也是有原因,原墨受伤醒来后,一言不发,析拢同他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原墨得知原皎一直昏迷不醒,覃卿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他便走了,去了哪里析拢也不知道……随之消失的还有沈云懿的尸体……
邵琢暗暗叹了一口气,原墨的心思……她也琢磨不透,“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还是让他静静吧。”
“他不好受的是沈云懿的死还是原皎的伤。”析拢倔强问道。
这……邵琢也说不准,她默默看着原皎,也许……阿皎醒来,一切都没事了……
原墨的确走了,他带着沈云懿的尸体,将她埋葬在一片山坡上,他对沈云懿,已再没情义,将她埋葬,也不过是让她漂浮不定的一生有个落脚之地,他决定回华宫,以二皇子的身份回去,当初他离开,只不过是想离开那个冷酷无情的是非之地,但这次,他要回去,原里做的一切都是冲原皎和覃卿而去,他要盯着原里,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原皎做的了……
原里没想到原墨会回来,但也没丝毫意外,虽然他知道弄影没对原墨下手,但弄影到底做了什么,他还是不清楚。
原墨只说他身为华国的二皇子,如此动乱时刻,应为华国做出些贡献,原里当然没反对,沈北译却是暗中盯着原墨,沈北译已知道沈云懿逝去的消息,所以大概也能猜到原墨回来的目的,不过他让弄影向原里隐藏了沈云懿对原皎下手之事,原里一碰上原皎之事,行事便没有理智,他怕原里一个冲动将原皎抢回来,现在不是原里和覃卿正面对峙的时候,覃卿不仅光复了荣国,夺回了荣国的城池,甚至与丰国联手,这样的局势对他们很危险,原墨回来,也变相地告诉众人,华国有原墨,不一定会输,原墨天生的将相之才,他在战场上的能力尚未人能及,所以,原墨回来也是变相地助了他们一把,但沈北译还是要提防他。
原里在得知原皎的下落之后,便一直在计划如何破坏他们,覃卿把原皎保护的很好,但就是这种好,让原里心中燃起不知名的怒火,他已经得到了皇位,但不仅仅是皇位,他也要得到原皎,他的后宫只能有原皎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得到原皎。
他的心意他从未对原皎说过,但原皎能感觉到他的感情,原皎喜欢的是覃卿,臧隐,原越,覃卿,她喜欢的都只是他一个人,覃卿从头到尾都在护着原皎,从未利用过她,而原里却是利用原皎做任何有利之事,不择手段,原皎当然不会对他有感情,但原里却是执念很深,只要他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就算与覃卿为敌,他也要得到。
覃卿自然知道原里的心思,他和原里不一样,原里要的不仅是天下,还有原皎,而覃卿只要原皎一个。
覃潮见覃卿一直沉默着,便拿了一壶酒,酒很难喝,是街边卖的最便宜最劣质的酒,但覃卿却是一直在喝,没有表情,一杯接一杯。
覃潮看了一眼不是很清澈的酒水,道,“我记得你十三岁那年,邻国的小国投诚,带来的也是如这般难喝的酒,你尝了以后微皱眉,那城主见了说,这酒是市井里最便宜的酒,之所以带来,是想让太子尝一尝世间最苦之味,太子身份尊贵,权谋帷幄于心,定然不会有常人的酸甜苦辣,所以才让太子尝一尝,这酒也本不该这么苦,是太子觉得苦,它才会这样苦。”
覃潮也喝下一杯,“的确苦,与宫里的珍藏好酒无法可比,但也是这样的苦,让你放下太子身份去民间游历,那时我很想知道,人生百态,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你为之驻足,你眼里能容得下世间万物,却又容不下世间万物,就连唾手可得的权利,你也丝毫不为所动,我记得你曾与中原第一智者管浒高谈阔论,管浒是中原的传奇,你必定从他那里得到了自己想到的答案,否则你不会常年不回来,国师去世时,曾告诉我你有帝王之星,光泽铺遍天下,所以让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在你身边辅佐你,因为国师知道你性子寡淡,若你没有称帝之心,有我在也会提醒你肩上的责任,我也知道以你的能力统一中原不是问题,你让荣国投诚,只不过以内击外,从内瓦解华国,你所做之事我自然支持,我以为我们会如我们的计划一般,收复荣国,却没想到,你遇见了原皎。”
“你一向淡漠,任何事从未上过你心,我知光复荣国只是你的责任和对我的歉疚,当初是我要代替你去华国,我也是荣国的子民,荣国对我有养育之恩,此事,我自当会做,况且,若没有华国之行,我也不会认识邵琢,你不需对我歉疚,我也不想成为你的重担,我们不需如此,但,阿卿,我了解你,你虽有能力但志不在此,你可以为原皎放弃轻易登上华国的皇位,夺得华国的机会,我便知道,你找到了世间唯一容下你心的人,就如这酒一般,你尝到这世间不曾尝到的苦,你便想去寻世间让你心动的物,而原皎就是让你不能放下的执念之物,或许以前,我没认识邵琢之前,我会坚持让你统一中原,但在邵琢得而复失之后,我明白了你心中从未有过的害怕,有时候,害怕也是件好事,它能让你知道你最珍视的是什么,所以,阿卿,我不再遵循国师和你父王的意思,你离开吧,带着原皎,离开这里。”
覃潮很认真地说,这几日覃卿的沉默和麻木,让覃潮觉得,人生很难有一个执念,或许有的人执念于权利,有的人执念于钱财,但,只要有一个唯一的执念,就应该守护下去,他会一直守护邵琢,就如覃卿会一直守护原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