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起
觉有情2017-09-14 23:299,610

  书房里,上官晔听完冷一的汇报后,食指轻点桌面,神色难测。

  冷一一身风衣,看上去极其干练,见上官晔不开口,只是垂眸待命,并不多言。

  书房的灯光此时很明亮,冷一清楚的看到上官晔眼里闪过了一簇怒火,若不是中间有误会,想来兄弟和美人,少爷会选择美人吧?

  冷一是上官家教养大的,从出生起,就是为上官家服务,上官晔此人他是看的比较清楚的,就是一个披着人类文明外衣的野人,只有你想不不出的事情,没有他做不出的事情。冷一想到此,凝住了思绪,为了活的长久一点,还是少想一些少爷的事情吧。

  上官晔十指交叉放在书桌上,思虑一番后,方才从容的开口道:“那个杀手的事就不要提起了,至于别的事,我自有安排。”

  冷一也不意外,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一粒沙子投进了大海,没了就没了,谁还会去关心?

  “少爷,若没别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上官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冷一知其意,点头说了一声是后,就隐没在夜色中离去了。

  待冷一去远了后,上官晔睁开了眼睛,视线悠悠的注视着夜空,应叹应嘲?在这一刻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司云梵的别墅里,亦是一片灯火通明,只不过气氛稍微有些不同。

  席少瑾看着不停喝酒的司云梵,伸手夺过了酒杯,随即有些不悦的开口道:“你还有完没完?你一人饮酒醉,就能与佳人成双对了?”见司云梵不理自己又换了一个杯子喝,席少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真是不明白,什么事情敞开了说不就行了,非得一个人喝闷酒,喝酒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吗?

  “梵,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颜姝走了你就魂不守舍的,莫非被那女人下蛊了?”

  腥辣的威士忌顺着喉管下去,司云梵扬杯勾了勾唇,一脸痛快的样子。酒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它能降低你的烦躁,麻痹你的疼痛,一个男人不会喝酒,大概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他会失掉很多乐趣,半醉半醒之间那种朦胧的美感,那种不足于与外人道的微妙境界,不会喝酒的人大概是体会不到了。

  司云梵斜睇着席少瑾,颇有些同情的开口道:“你不喜欢喝酒,那是因为你不懂得酒的美妙,就像女人一样,没碰过之前,你怎么知道自己会爱上那种滋味?”

  旋转着的酒杯被席少瑾按住了,每次司云梵喝酒他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有爱上酒,倒是爱上旋转酒杯了。他忘记自己这样陪过司云梵多少次了,也许很多,也许很少,司云梵每次醉了,醒了也就忘了,他每次都很清醒,清醒的人总不会记得这些没有价值的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醉醺醺的有什么美妙?头晕脑胀呕吐很美妙?”

  司云梵挑了挑眉,随即略有深意的笑道:“你碰女人的时候,怎么就觉得头晕脑胀呕吐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可见你是深解其中味的,只是目前还缺少一味引子罢了。”

  席少瑾省悟之后,与司云梵视线交汇,见他‘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忍不住自失一笑,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司云梵这可是小觑人了,当下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你现在喝酒的时候想的是哪个女人?离离?高馨?还是颜姝?”

  司云梵见席少瑾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微微凝了凝神,豁然觉得还是酒最好,只伤身,不伤心,少不得又连着喝了几杯,喝的太急酒从嘴角溢出来,沾染了胸膛小片胸膛,也豪性不减。

  席少瑾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对一个爱喝酒的男人你劝他少喝酒,就像你对一个购物狂在商场里说你少买点一样,基本说了也等于白说,但是白说也还是很多人都在说,席少瑾一边想着,一边认命的上前再次夺过了司云梵的酒杯。

  “我真不明白,爱上一个人若是如此痛苦,为何人们还要作茧自缚了?”

  司云梵仰靠在沙发上,双眼是一派迷离的醉红,他本就生的极妖娆,这样放浪形骸的模样更是引人无限联想,还好席少瑾见惯了,若是一般的人看到估计都要把持不住了。

  司云歌从大门进来入眼就是这幅颓靡画面,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厌恶,眼前男子若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她倒是很乐意欣赏一番这幅活色生香的美男微醺图,可一旦想到画中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她就瞬间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司云歌与司云梵两人虽是亲姐弟,性格却大不相同,司云歌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女强人,整个司家现在都是她操持者,司云梵贪好享乐,不爱理俗事,故而两人一直分歧很大,后来司云梵一直跟那些模特明星花边不断,就更是惹得司云歌不喜,这两人若对上,要么相对无言,要么冷嘲热讽。

  “真是难得啊,竟然在家里看到了我的好弟弟,爸妈难怪要待在澳洲不回来,回来了天天看到你这样子,估计要少活好几年吧!”

  司云梵见司云歌一脸嘲讽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的开口道:“你大可也出去躲清闲啊,难不成就算少活几年也要留下来霸着司氏集团?”

  司云歌闻言也不跳脚,只是冷冷的看着司云梵,一脸嘲弄的开口道:“我倒是想多活几年,可是你觉得一个只知道女人下半身的弟弟能够管理好公司吗?”说到这里,司云歌的表情变得更加嘲讽了,在司云梵浑若无事人一般的姿态中,紧紧握住了拳头,真是扶不起的刘阿斗,指望他改邪归正,还不如让父母再生一个弟弟来的靠谱。

  “你把新品牌以谁的名字命名我不管,不过‘Livelove’的股份一分都别想送给一个外人,我不管她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司云歌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司云梵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这股火已经憋了很久了,席少瑾只见司云梵猛然起身把桌面上的酒杯全部掀翻在了地上,这对于一个爱酒的男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一个行为,就像一个男人基本不会凶他的女人,除非他气急了。

  司云梵果然是气急了,只见他特别无礼的朝着司云歌吼道:“你特么的有病?不知道就不要瞎说,还有司氏集团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你一直赖着不嫁,想什么我不知道么!”

  司云歌上楼的背影一顿,并未回头也无言语,只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席少瑾见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两人凑成一家人也真是折磨人,明明是至亲却非要弄得跟有深仇大恨似的。可能人在拥有的时候都不知道珍惜吧,就像他一样,当年父母尚在时,也觉得被管的狠,什么事情都放不开手脚而心里抵抗,直到人不在了,这才发现再也不会有人愿意花时间管你那么多了。

  “梵,你这脾气不能改一改吗,云歌毕竟是你亲姐,这些年她任劳任怨,这么晚了才从公司回来,说实话她也不容易。”

  司云梵冷哼了一声后,方才满不在乎的开口道:“没人求着她这么尽心尽力,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什么专业的人才没有?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喜欢弄权逞能的女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席少瑾原也没指望司云梵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是多少替这份亲情感到惋惜罢了。起身拍了拍司云梵的肩膀后,席少瑾翘着二郎腿顺势换了一个话题。他可还没有忘记晚会上,司云梵和颜姝的那场机锋,现在正好可以问清楚,人喝了一点酒后,总归比平时说话要爽快些,不是吗?

  “梵,今天你对颜小姐的态度,说实话有点过份!她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她也算脾气好了,换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跟你拼命,要么就要巴着你不放手了,你说说看,你心里期望她是哪一种?”

  司云梵饶有趣味的看着席少瑾,直把席少瑾看的不自在了起来后,方才别过视线玩笑道:“瑾,有些东西还没到撒不开手的时候,就撒手了吧。”随即恢复了正常神色,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这是说我错了?你没看到那死女人咄咄逼人的气势?离离都被她吓成什么样呢?我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最后她还泼了我一脸红酒,这账迟早要和她算。”

  席少瑾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怪怪的,隐隐觉得不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聊颜姝了,那女人对上司云梵吃不了亏,他这样想着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对颜姝上心了。

  “颜姝先不说了,就说高馨,她也算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你今天这样拂她的面子,难道真的已经放下了?”

  司云梵闻言垂下了头,他与高馨自小认识,可论动心还得说那一个下午,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学校晚会彩排,他不过是随意走了进去,恰巧就看到随着钢琴翩翩起舞的高馨,她在舞台上像个骄傲的小孔雀,那神气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与她私底下的淑女形象全不一样。

  那样的感情很复杂,他也不知道算不算爱,他并没有直接告白过,暗示过一次被高馨拒绝后,他也就死心了。后来他声色犬马,每天过的忙忙碌碌,浑浑沉沉,那一点点悸动竟被时间悄悄的抚平了,只是那一眼的感觉每每想起,还能带给他意外的触动,而这一切其实早已与高馨无关,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舞台上的那个高馨。

  这一刻司云梵脑子里划过了一抹人影,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那抹人影与他脑子里鲜活的,骄傲的,神气的高馨迅速的融为了一体。

  “我与高馨之间根本就没有提起过,需要放下什么吗?再说可不是我拂她面子,是她自己看不懂形式,我做事几时要看别人面子了,我竟然不知道。”

  席少瑾给了司云梵一个白眼,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喝醉了就高馨高馨的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谁说,仿佛对高馨动心后,看谁都与高馨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是谁说,若得高馨为妻,愿学那汉武帝以金屋储之。

  虽说都是年少轻狂时的酒后之言,难不成就真的没参杂进去一点真心?

  “司云梵,有句话作为兄弟我要告诉你,不要太认真了,你的妻子人选只能是那些大家小姐,别跟我说什么真爱,你若是抛开身份,没钱没势,你看看追逐你的那些女人会不会跟你谈情说爱过苦日子。离离也不会。”

  司云梵自嘲一笑,眼眸隐隐有怒气滚过,因为颜姝讨厌离离,所以席少瑾这么快就跟着转风向了?

  “离离视你为知己,你还真是她的好知己。”

  席少瑾坦然的接受着司云梵的审视,沉吟半晌后,才幽幽的开口道:“我跟你不同,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觉得我会需要知己吗?”

  司云梵略偏头看着席少瑾,原本准备了一堆说词,此时却是说不出口了,其实若非席父席母去的早,想来席少瑾也是同自己一样的吧。

  “抱歉,不过离离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不要主动招惹她!”

  席少瑾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茬,他心里此时想起了另一桩事,若不是提到离离,还差点就给搞忘了。

  “废话说了这么多了,该醒酒了吧,你自己办的事你还不去收尾?”

  司云梵蓦然一惊,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席少瑾怎么会知道?

  “我不过是吓吓她,说的好像我十恶不赦一般,怎么收尾?我还给她打电话道歉?”

  席少瑾抄起沙发上的手机,递给了司云梵,然后在对方坚决不接手的神情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晔少可说了让你不要找颜姝的麻烦,你不了解他的脾气?我敢打赌,颜姝现在在他那里。”

  司云梵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意外,心里转了很多念头,接过电话,径直拨给了上官晔,打个电话就能搞清楚的事情,他想犯不着浪费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好在电话立马就接通了,司云梵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晔,颜姝在你那里?”

  上官晔也不直接回他,只是淡淡询道:“有事?”

  司云梵呼吸一缓,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席少瑾见司云梵不开口,只得接话道:“晔,这之间有点误会,你查一查就知道了。”

  “就这事?”

  席少瑾对着司云梵努了努嘴,示意他有什么问题赶紧出声,司云梵握着手机颇有些急躁,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他本来还想看颜姝的笑话,没想到自己现在变成了笑话。

  “晔,颜姝那死女人没事吧?”

  司云梵一开口,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仿佛在迟疑着。

  席少瑾在旁急的直想爆粗口,这一刻,他真的想问一下司云梵,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说话委婉动听点会死吗?

  司云梵却没有心思看席少瑾摇头叹息的样子,只是凝神等着电话那头回话。

  “多谢挂念,死不了。”是颜姝的声音。

  司云梵一喜,随即感觉颜姝声音有些发软,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手心都捏出了汗,憋了半天,才忐忑的开口道:“你真没事吧?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颜姝久久没有回话,司云梵看了一眼屏幕,对方已经挂掉了。

  席少瑾看司云梵那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颇有些不忍的开口道:“你放心,人绝对还好好的,若真被晔少给弄了,就对你不是这幅态度了。”

  司云梵微微皱了皱眉,见席少瑾一脸气定神闲,颇有几分未卜先知的味道,不由得倾身问道:“这我可不懂了,你说话别说一半,赶紧的给我说清楚!”

  席少瑾夸张的抬了抬眼皮,随即一脸狡诈的开口笑道:“你弄过的女人也不少了,怎么关键时刻看不清楚状况了?晔少弄女人你不知道?她现在还有力气跟你这么使脾气?”

  司云梵虽然不喜听席少瑾的说词,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听颜姝声音全无情欲,更多是有些犯困的感觉。若是真被晔少用了,哪里还由得她犯困,晕死过去倒差不多。

  司云梵想到了颜姝,完完整整的颜姝,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不似三月小雨的婉约多愁,不似柳枝嫩芽的柔弱甜美,她的美更像塘江的潮水,浩浩荡荡,如万马奔腾,她向你走来,如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你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恐怕有此感的并不只是自己吧,这样想着,司云梵彻底的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情弄得太清楚不过是扰人扰己罢了。

  却说颜姝将电话摁掉后,忍不住又一次开口道:“晔少,今天谢谢你了,回头有空约你吃饭,请务必赏光。”

  上官晔握着方向盘,勾唇笑了笑,这个女人为了跟自己撇清关系,客气的都快像两国外交那样谨慎了。

  回头有空?回头再聊?回头联系?这外交辞令倒是用的不错。

  “姝儿太客气了,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颜姝有一瞬的沉默,她还没有忘记在山顶的那位朋友,有时候想想人类的情绪很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即使国与国之间,打过了,尽管被敌国杀了那么多同胞,可一旦等到战争停止,人们还是该干嘛,仿佛之前的屠杀都不存在似的。

  也许是人世间的苦难太多了吧,若每件不幸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必人早就活不下去了,也许去逃避一些苦难,遗忘一些人事,只珍惜当下的快乐悲哀,是对的吧。

  迎着上官晔一脸诚恳地微笑,颜姝深吸了一口气后,随即灿然一笑道:“没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上官晔眼里闪过了一抹亮色,若是颜姝在支吾过去,他都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会做些什么了,幸好她直接了当地的承认了他这个朋友。

  “姝儿一点都不像一个名媛,不过我很喜欢。”

  湖堤边上的豌豆大小的蓝色小花已经开了,颜姝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见它每年都是盛夏才开,比一般花儿开的晚了许多,便擅自给它取名叫做晚花。因为极多,像爬山虎似的,绵延一片,倒也是极美的。

  颜姝一边晃动手指,随着风吟,一边笑意盎然的开口道:“晔少也不像一个王子,没遇到你之前,很难想象。”

  上官晔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倒是对颜姝的话语来了兴趣,他忽然转头看着颜姝笑道:“那你说说王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安徒生童话里那样?”说到这里上官晔突然停了下来,他想到了与自己一样亲王头衔的那些表哥表弟,这么多人,竟然找不出一个与童话王子相符的,有一个倒是娶了一个平民为王妃,不过已经处于半隐居状态,偶尔会被推来打一把亲民牌,实际上他无权无势,仅有些闲钱,与童话里那些威风八面的王子也相差甚远了。

  颜姝见上官晔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微微有些意外,天知道她就是随口反驳他一句而已。王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应该是少女会关心的问题吧,但凡成年女子都不会揣测这个无聊的问题,就像那天边的云,你能具体说清它的样子?

  “白马王子不是一直是少女情怀的诗篇吗?我觉得王子大概就是那样的吧。”

  上官晔微微抬头,眉眼之间尽是满满的笑意,没想到颜姝还有这么可爱的念头。颜姝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幼稚,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显得颇为懊恼。上官晔瞧着颜姝天真稚嫩的神情,眸里划过了一丝宠溺,只听他忽地开口道:“明天去骑马吧?我来安排。”

  颜姝知道上官家是有自己的私人马场的,这年头都开车,她虽也学过马术,到底不过只是会骑,没有玩车那么娴熟,要是出糗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便并不怎么想去,于是推辞道:“我明天要面见烟雨江南的代言人,所以可能要辜负晔少一番美意了。”

  上官晔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是颜姝的托辞,他并不气馁,若是颜姝没有说白马王子是她心目中的王子这话,他大概也不会这么执着邀她骑马,只是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了,那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一个代言人还需要你亲自接见?交代助理去办不就行了?”

  颜姝眼里闪过了一抹尴尬,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原本她是交待助理去办的,不过现在看来明天是非得亲自接见不可了,不然传出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事先约定好了的,见一见也无妨,晔少有兴趣也可以过来看看。”

  上官晔眼里划过了一丝玩味,他岂不知颜姝这是做戏做全套,不过颜姝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当下装作毫无察觉的开口道:“后天吧,后天不行大后天,我亲自事先预约颜小姐,颜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颜小姐都冒出来了,颜姝撇了撇嘴,自己再不同意,可就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既然推不掉,颜姝想了想后,只得应了,带着一抹无奈,淡淡的开口道:“那就叨扰晔少了,明天我会把时间确定下来。”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拐弯驶进了沿湖路,比翡翠一般碧绿的人工湖就在下方,湖面上一对交颈相缠歇憩的野鸭子,假寐之间,给这平静的湖面增添了一抹涟漪。颜姝见此情景心中一动,此处已经离家不远了,吹吹湖风,走回去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晔少就在这里停下吧,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上官晔望了一望颜姝的脸儿,她的侧脸比正脸也不差,仿佛一抹薄雾流动于她的眉眼鼻唇之间,美的如梦似幻。

  “神仙千金果然名副其实,她静下来了,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上官晔自语的说着。

  颜姝心中暗想,若一个女人仅凭美貌吸引男人,不管中途多么快乐美好,最后也不过是色驰爱衰,恩爱相绝的下场。她可不愿做那红颜薄命人,男人这玩意,喜欢就逗逗,不喜欢就放掉,犯不着把自己搭上去。

  晚风吹进车内,挑起了颜姝的长发飘到了上官晔的脸色,像一匹黑纱拂过,滑软暧昧,上官晔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只见颜姝瞳子幽幽的,放出魅惑的光,一面在勾唇笑,一面似乎陷入了某种孤寂的思索中。

  上官晔看的太入神了一些,直到车身一个趔趄,才连忙回过了神来,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为谁这样着迷过,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又不由自主的把眼睛望向了令自己如痴如醉的颜姝。

  她的确很美丽,但一望而知她的美丽不是那种繁花压枝的三四月,而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那种震撼的美,例如像雪崩,像龙卷风,像火山爆发,她的美是灾难性的,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任何一个男人遇到她,觉得惊恐颤抖的同时,又会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渴望死在她的怀里获得永生。

  “晔少,就停在这里吧,我看你神情恍惚,没事吧?”

  上官晔看着颜姝一脸关切的样子,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视线,这个女人真是迷糊的可爱,这么一想,心里便生出了几分羞惭,一边停车,一边抱歉似的轻声开口道:“我好的很,开车的时候走神,实在有失礼貌,对不起。”

  颜姝见上官晔别扭的样子,颇像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不由得一面愉快的笑着,一面在对不起三个字上,玩味了起来,仿佛把自己也要吸入年少的时光里头去。

  过了一会,颜姝方才故作感慨的开口道:“老师说过,好孩子有错就要改,改了就好了,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说这句对不起了,不知道是我全做都对了呢,还是知错不改呢!”

  上官晔觉得好笑,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他忍不住偏过半边身子拉住了颜姝欲要开车门的手,十指相触,像触电了似的,不待颜姝反应过来,上官晔已经若无其事的把手缩回去了。这短短的一瞬间,两人都颇有几分尴尬,颜姝一面推开车门,一面十分平静的开口道:“晔少,再会,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上官晔看着落荒而逃的颜姝,笑意渐渐淹没了眼底,他现在觉得颜姝特别可爱,那点子可爱地妩媚使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以往他想起那个女人总是会莫名的烦躁,想要逃避,可现在他竟然可以心平气和的拿那个女人与颜姝做比较了,仿佛在颜姝面前,所有的女人都不值当多大一回事了。

  颜姝跑了一阵后,方才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就是那一刻不由自主的跑了起来。以往听人说女人到了一定年纪,身体会有那方面的需要,自己刚刚是因为那点子事心慌吗?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男女之间有这么一回事,那些绮丽的画面她小时候也看过不少,可是她又厌恶男人迷恋她的身体,仿佛自己做了玩物似的,她不愿意给男人取乐,所以她宁愿自己也失去那点乐趣。

  湖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着,青山隐在夜色中,像一个陷入沉睡中的青年男子,颜姝想到这里,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山峦也像男子,是疯了吧。

  将近湖的转弯时,颜姝见一个男子手捧着一本书,依靠在路灯斜斜的站着,不禁以为自己又出现臆想了,直到那人抬起了头来,颜姝方才肯定不是自己看错了。只是有些意外,他怎么会在这里?绝世美男孤零零的站在路灯下看书,后面是种满洋槐树的林荫道,像葡萄一般的白色洋槐花,随着晚风,一片一片的撒在他的身上,脚下。

  颜姝见状来了兴趣,一面向前小跑着,一面挥手笑道:“萧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她现在心里挂着男女之间的那点子事情,此事见着萧洛则,莫名有几分亲切,若在平时万不能这么活泼,毕竟萧洛则突然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萧洛则将书合拢起来抱在了胸口,微微有些诧异,他来时还犹豫过一阵,怕这女子不依不饶,盘问个不停,却没想到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么想着,心下涌出了几缕惭愧。

  待颜姝在稳住身子后,萧洛则一脸欣慰的开口道:“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天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小姐了。”

  颜姝不知道萧洛则为什么急于离开,但看他的神情倒是来此地等了好久了,不由得挽留道:“也不差这一会,不如陪我一起吹吹风?”

  萧洛则清清浅浅的一笑,像昙花绽放一般极缓极快极美,颜姝脸红了一会,为自己刚刚那点子心事感到羞耻,自己也算个体面的女人,怎么竟想着这些下作事,莫非是天色太晚了的缘故?

  萧洛则见颜姝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颇有些愕然,他接触的女人极少,也想不出为什么,只是越加柔和的笑道:“颜小姐身体不舒服还是尽早回去歇着吧,吹风下次也可以。”

  颜姝背过萧洛则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方才平复了心中的躁动,她很庆幸萧洛则不是司云梵那个色胚子,不然,刚刚会发生些什么,她想都不敢想。想到司云梵,不由得又想起了他说的那些流氓话,不知怎的,这一刻想起来竟也没有那么刺耳了,不过也绝不可能考虑他,她可没有兴趣跟别的女人共用一根黄瓜。

  萧洛则见颜姝背过了身去,微微摇了摇头,这女人还真是一会一个样子。

  “小姐不答,我就告辞了。”

  颜姝既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少不得要问一番萧洛则了,哪能任由他这么轻巧离去,顺着萧洛则修长的手指看去,待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书后,不由得一脸稀罕的笑道:“睡美人?想不到你竟会看这种书。”

  萧洛则也随着颜姝笑了,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想不懂自己为何偏偏对这则睡美人情有独钟,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一般。

  “无事就来打发一下时间。”

  颜姝惊奇过后,也就觉得平常了,她现在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瞧着萧洛则,看来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在心底沉吟了一下后,颜姝终究决定不问了。有些话说的太清楚,就像夜晚突然被照得过分敞亮了一般,会失去原有的一部分美感。

  “好吧,时间不早了,那就再见咯。”

  萧洛则看着娇俏动人的颜姝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被这股艳光慑到了一般,随即很快敛神道:“好,再见。

  颜姝走远几步后,见萧洛则还立在原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像来时那样挥手笑道:“早点回去吧,晚安。”萧洛则也朝着颜姝挥了挥手,只是没有说再见,就好像说了再见就会再也见不到了似的。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与这女人渊源很深,缘分却极浅。

  想到此萧洛则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两个人太过于般配,反而失了真实了,所以金童玉女大多存在于人们的想象力,就如同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一般。只是他真的甘心什么就不做就撒手吗?可是就算做了,焉知不是命运安排的再一次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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