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听得朱高炽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咱们走吧。”
抬头之时,面前人已经走出许久,朱云初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战鹏的厢房,心下一阵暖意。
想来以后在这深宫之中,自己便不是一人孤军奋战了。
战鹏同样站在窗后,看着站在门外的朱云初,眼中满是欣慰。
皇上,公主这般懂事乖巧,想来你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属下等了这么多年,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奴才等到了。
战鹏眼中氤氲着泪水,他从前是建文帝近旁暗卫,与建文帝的感情自然是非比寻常,在宫中苦等了这么多年,无非是盼着建文帝能重振旗鼓,将朱棣赶下皇位。
只是他等了这么多年,却只等来建文帝尸首异处的消息。
思及此,战鹏握紧了自己的十指,在心下料定建文帝的死定然与朱棣脱不了干系。
朱棣狗贼,你谋朝篡位,罪无可赦!只待他日公主羽翼丰满,定然叫你血债血偿!
朱云初转过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快步跟上朱高炽的步伐,往回走去。
二人找了处偏僻的地方换好衣物,便行色匆匆的往回走去。
朱云初留心着回路,想来日后还要常来找战鹏,朱高炽到底是朱棣的儿子,多少得防备,些才是。
朱云初专心记着脚下的路,忽听得朱高炽状似无意的出声问到:“那位大人,是你的什么人?”
朱云初心下一紧,面上也带上了慌乱,不过被她掩饰下去。
“是我父亲从前旧部,父亲临死前说,他尽忠职守,若是我进宫有机会见到这位大人,定然要好好报答他。”朱云初淡然出声。
朱高炽不疑有他,点头往前走去。
正往回走之际,与竹青迎面相撞。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竹青面上带着疑惑。
朱高炽抢过话茬,淡然出声道:“我与你们公主在御花园中逛了逛,怎么?是宁大人不准?”
“大皇子误会了,大人哪有不许之理。”竹青赶忙赔着笑脸。
朱高炽点了点头,揽过朱云初肩膀,出声道:“我猜宁大人也不会不许,想来日日在宫中待着,岂不是将人闷坏了,你若是无事,我便随公主一同去用膳了。”
说罢,推着朱云初往前走着,留下竹青在原地一头雾水,他方才分明将御花园里里外外找了两遍,皆没有看到朱云初的身影,缘何大皇子会说,他二人是在御花园中呢?
朱高炽送朱云初回了寝宫,小念已然将午膳准备好。
瞧见朱高炽,笑到:“殿下便在这里用过午膳再走吧。”
朱高炽婉言相拒,视线已经牢牢盯在朱云初的身上,自打从那东苑回来以后,朱云初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朱高炽不解其中缘由,只当朱云初是一时感怀,对着小念叮嘱道:“云初心情不好,你多劝着些。”
说罢,转身离去了。
朱云初回宫之后,便端坐桌前,兀自出神,小念见状担忧,好说歹说,终于哄着朱云初用完了午膳,只是吃完以后,朱云初仍是一副出神的模样。
她心下杂乱,父亲的死,到底与永乐帝有没有关系?
瞧着战鹏的反应,只怕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了,那么他将自己接入宫中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玉佩?还是不让天下人议论纷纷?
只是无论如何,自己从此以后,都不能放松警惕了,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她那位皇爷爷才是,他可是精明的狐狸,自己之于他,无非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日落西山,宁无桑方才风尘仆仆的回了寝宫,朱云初叮嘱小念替他备了饭,而自己,却对他避而不见。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此番入宫,二人注定敌对,永乐帝之于他,是主子,而之于自己,却有着杀父之仇。
想来她是要杀了永乐帝,替父亲报仇,而宁无桑,确实保护他的存在,想来当真是讽刺。
宁无桑瞧着朱云初紧闭的门扉,心下浮现一丝疑惑,余光却瞥见竹青在对着自己使眼色。
宁无桑知晓,他定然是有事要同自己说,而这件事,定然是与朱云初有关,事关朱云初,他便颇不淡定,顾不得吃饭,转身朝着房内走去。
竹青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一进门,竹青便迫不及待的出声:“大人,今日公主与大皇子一同出去了。”
“大皇子?”宁无桑皱了皱眉头。
竹青点了点头:“对,大皇子来了公主寝宫,将公主带了出去,而且公主自打回来以后,便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闷闷不乐?这二人是吵架了?
宁无桑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对着竹青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竹青应声退了下去。
屋内只余下宁无桑一人。
宁无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想来这两日已经将交接事宜准备妥当,明日倒是有时间陪陪她了。
朱云初在窗前伫立良久,直到后半夜,方才困意来袭,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
彼时已然日上三竿,因着白日无事,小念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出声唤她,由着她睡到午膳之时。
彼时,朱云初昏昏沉沉的爬了起来,换好衣衫便往外走,本想着宁无桑已经去了御史台,却不想推门之际,看见宁无桑一张清冷的面容。
朱云初吓了一跳,出声问到:“你不是去了御史台嘛?怎的现下便回来了?”
宁无桑看着她震惊的神色,甚是哀怨的出声道:“看到我,你似乎不太高兴。”
“没有。”朱云初下意识出声否定。
宁无桑下定决心,以后定然要多花些时间在宫中,否则,只怕她的心都要偏向朱高炽那边去了。
“听说你昨日同大皇子一同去了御花园?”宁无桑强作淡定的出声问到。
朱云初心下一紧,宁无桑心思缜密,只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倒不如不说话的好。
朱云初这般想着,含糊几句便朝着院中走去。
宁无桑心下不由疑狐,想来她平日里是个话多的主,今日怎的这般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