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辨我是雄雌
池灵筠2017-09-17 22:282,495

  快到伽蓝寺的时候,前面阴黑的林子里冒出一点点火光,渐渐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线。

  封子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前冲,“定是我爹来寻我来了!”

  浮云跟在后边走得晃晃悠悠,眼睛只盯着封子祺手里的帽子,生怕那一钱银子从帽子里掉出来。

  前边站着一行举着火把的侍卫,箭步如飞的封子祺突然收住脚步。浮云来不及反应,脑门结结实实撞在封子祺背上。

  封子祺老老实实俯身唤:“母上大人……”

  浮云伸长脖子望了一眼,面前那一行侍卫护着一名贵妇,那气派和行头令浮云不由自主想起了故事里来辞红庵送孩子的女人。可是她姓封,并非黄家。

  浮云垂头掰着手指想,或许富人都长一个样。

  那贵妇冷冷地问封子祺:“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你父亲急得骑马下山去寻你,现在还未回,估摸在山里头迷路了。”

  封子祺答:“就是迷路了……幸好遇上这位小师傅。”答完抬起袖子擦擦汗,迷路也不是他的错,谁让他有一位路痴的父亲大人,还有那个传说中温润如玉的傅惜之把他丢在了深山老林里面……

  “快回房去,斋饭还热着。”

  “是,母上大人。”封子祺脚底抹了油似的从贵妇身边溜走,还不忘拉上将他领回来的小和尚。

  浮云讷讷地跟在封子祺身后,“去哪里?”

  “别说话!”封子祺抓住浮云的手,手心里都涔出了汗。

  浮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那位贵妇,只见一张冰冷的侧脸上除了脂粉以外毫无丰润的表情。她打了个寒噤,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幸好她不姓黄。

  伽蓝寺只占了一个小小的山头,进去之后约莫拐了两个弯儿就到了西厢房。

  浮云几次三番想开口,但是瞧着天色晚了,此时回辞红庵恐怕会挨明空师姐的一通骂,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好了。

  封子祺在厢房门口忽然收住脚步,皱起一双英气的眉毛瞪着浮云说:“哎,你还跟着我干嘛?”

  浮云低头看着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封子祺忙松开手,“你走吧。”

  浮云默默地退到一边的树影里去,看着封子祺大摇大摆进了厢房。

  夜风清淡,她闻见飘过来的菜香,脑海里想像出肉包的样子,然后她恍然想起来自己藏了钱的帽子还在封子祺手里。

  笃笃的叩门声响起,封子祺不厌其烦地大喊:“谁啊?本公子睡下了!”

  浮云贴在门缝上喏喏地喊:“施主,我的帽子……”说完,她顺便深深鄙视了他一番,刚吃完就睡,跟菜园后面养的猪罗罗一样。

  门喀拉一声被野蛮地拽开了,封子祺横眉竖目斥道:“不就是顶帽子吗?难道偌大一个伽蓝寺还找不到帽子戴?为了此等小事来打扰本公子休息,真是愣头愣脑。”

  浮云懒得跟他争论,直奔被封子祺丢在桌案上的布帽,一把摸着了藏在帽子里的银子,瞬间安心了不少,将宝贝似的帽子戴回光秃秃的头上,心情大好地冲封子祺道歉:“封施主,打扰了,请好好歇息罢。”

  浮云离开封子祺的住所,趁着夜色一溜烟钻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厢房,既没有点灯也没有住了人的痕迹,她想着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回辞红庵去。

  薄云依稀拂过半轮月,竹影婆娑下,一瘦弱少年负手而行,踏着一地碎了的月光。

  “你是我们顾家最大的指望了,定要借此机会笼络三公主。”祖父老丞相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傅惜之垂着双眸行至回廊西处,蹙了一下眉。他身上着的淡蓝锦衣,被月光打成了雪白色。

  笼络三公主。呵,他这样高贵的出身都要牺牲自己委曲求全,可见还不如做一个普通百姓来得自由自在。其实他们这样的子弟,婚姻哪里能由自己说了算,或许妻子只是平步青云的工具罢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自言自语道:“不想了,还有几年才赐婚,着急不来的。”

  方才他出去散步的时候就叫伺候起居的小厮歇了,这会也懒得点灯,摸着黑往床上去。或许是这几日身心疲惫,头一沾枕头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天蒙白亮的时候,寺里的钟声响起,浮云习惯了听着钟声醒来,打着呵欠伸了个很舒服的懒腰,一转身却傻眼了,打呵欠的嘴都僵住了合不拢。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如无暇的美玉,那小巧的鼻尖、秀气的双眉、紧抿的嘴唇构成了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脸,尤其是乌黑如墨般的长发铺满了枕头,简直要令她喜欢死了。(请理解一个没有头发的孩子对于头发的执念。)

  浮云用一种看肉包子的目光看着这个陌生的好看的人。这个时候她还不没办法分辨这是男人还是女人。于是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脸问:“你是谁呀?”

  睡得昏沉的傅惜之猛然间惊醒了,诧异地瞪着一双杏仁般的眼睛说不出话来。这明明是他的房间,怎么床上躺了个小和尚!?

  在对视了片刻之后,傅惜之跳下床惊声问:“你是何人?”

  总算听出来是个少年的声音,浮云发现他睁开眼睛更好看了,她可以向佛祖起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可是这位少年受惊了,脸色煞白。浮云赶紧爬起来,顺手拾起她的帽子戴上,合着手掌一本正经说:“阿弥陀佛,打扰了,小僧不知道这间房住了人。”

  “你、你……”傅惜之突然发觉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深吸了口气,恢复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位小师傅是寺里的吗?难道不知道这边的厢房都住满了客?”

  “小僧刚从外面化缘回来,并不知道……”浮云认为这好看的少年也将她错认为和尚,便将错就错了,“施主,千万别告诉主持,不然小僧要受罚了。”

  傅惜之镇定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这小和尚,发觉对方皮肤白皙细嫩,眼眸似一翦秋水,小小的嘴唇抿起来露出一线珊瑚色,显然不是一个小和尚该有的样子。傅惜之警觉地退后几步,“你……不是和尚吧?”

  浮云有些心虚了,喏喏地说:“施主凭什么说我不是和尚呢?”

  傅惜之有点糊涂了,想着这伽蓝寺里除了和尚也没别人了,半信半疑地问:“你叫什么?”

  “法号浮云。”

  “浮云……”傅惜之低低念叨,“富贵如浮云。”

  浮云懵懂地看着他,依稀想起自己法号的由来,这少年竟然一语猜对了,不但好看,脑袋还聪明。浮云越发钦佩他了。

  被一个长得像小丫头的小和尚一直盯着自己看,傅惜之有些不自在了,清咳了两声。浮云回过神来,双手合十道:“打扰了,施主,小僧告辞。”

  浮云出了门,看天色都快日上三竿,想着明空肯定急坏了,说不准还急哭了,便赶紧一路小跑回去。傅惜之瞧着她那一颠一颠的背影,更看出了女儿姿态,不由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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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女皇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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