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
方慕言开着快车在路上疾驰着。
一上车他就打了电话给助理，让他尽快联系肖博士。肖博士是脑科专家最有权威的代表人物，一般人是很难请得动他的。
方慕言很早之前就和他联系过，并和他说起了有关顾子若失忆的事情。本来他就打算，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带顾子若去接受治疗。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她的后脑勺又一次受到了撞击，方慕言真的有点担心她的脑部会不会受损。
他也不管现在人家是不是还在睡觉，让助理立马联系他。
好在现在是大半夜，路上的车很少。方慕言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硬生生从四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两小时。
到了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停好车，方慕言从后座准备去抱顾子若下车，却见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原本就晶亮，在这夜色里更显得清澈，黑亮。
方慕言盯着她的双眼，语气温和，“你的头部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
然而，顾子若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方慕言心里莫名一慌，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抱了起来。
深秋的夜，有些微凉，方慕言将刚刚脱下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抱着她一路进了急诊部。
助理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到方慕言，赶紧迎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
“把人放在担架上吧！”主治医生和方慕言是老相识，说话也比较随意。
可方慕言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冷眼扫了他们一眼，“我自己来。”
护士正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时，却听到有个微弱的声音说道，“我现在没事了，只是头有点晕。”
方慕言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要准备下来。他立马按住她的身子，一脸紧张地说，“你不要乱动，你的后脑勺流了很多血，我给你只是简单包扎了下，现在得立马让医生检查看看。”
为了不让她再乱动，他只好将她轻轻放在了担架上。
待顾子若进了急救室，他才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人现在哪了？”方慕言问助理。
助理小莫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自从方慕言把陈文杰开除后，就是他一直跟着在身边。
小莫一脸恭敬地看着方慕言，说，“已经订了最早的飞机，应该天亮就会到。”
方慕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应该的。”小莫搓了搓手，笑得腼腆。
半小时后，顾子若从急救室被推了出来。
方慕言站起身，看着头上缠得严严实实布条的顾子若，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就没事了？”
“还需做进一步检查。”医生见方慕言要动怒的表情，赶紧解释，“这位姑娘她已经醒了，她说自己现在头脑很清楚，没有其他大碍。所以，我想还是等上班了，再看看情况，然后做个脑部CT，确定没什么问题，就没其他大关系了。”
方慕言正想骂他们敷衍了事，连个病人说的话都要当真。可一低头，却见顾子若拉着他的衣角，微微笑着。
她的眼神，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方慕言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她也是喜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里面盛满了柔情，还有对他的仰慕。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觉得他虽然脸色清冷，但谈吐却很优雅，而且只要她不明白的地方，他都能一一和她分析。
所以，她看他的眼神，总会自然流露出一种崇拜。
但是，失忆后的她，却基本上不会有这样的表情，更多的对他的嘲弄，就像一个花花公子死乞白赖在追着她，而她对他不感冒。
“我真的没事。”顾子若又说了一句，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抹娇柔。
方慕言看得一愣，听到旁边有人咳嗽，他才回神过来。
病房里，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方慕言和顾子若。
“慕言。”顾子若叫他。
方慕言又是一怔，她以前可是总连名带姓地叫他，一点都不客气，何曾这么亲热地叫过他。
他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的头还晕吗？”他以为刚刚是幻觉，伸手去摸顾子若的额头。
顾子若轻笑，摇头不语。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吗？”方慕言都有些糊涂了，不知道她现在这状态是好还是坏。
听到这话，顾子若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她似乎这时才想起，就在前不久，她差点就要命丧黄泉了。
“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不。”顾子若摇摇头。
方慕言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你先睡一觉，等天亮了再说话。”说着，他给她盖上了被子。
“我不走，就在一旁陪着你。”方慕言害怕她心里有阴影。
经历了这事，他更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单独呆着。
幕后凶手还没有抓到，现在又冒出一个不知什么原因要加害顾子若的人，他不得不防。
“慕言。”顾子若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好好说。”方慕言其实也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可是她的脑部受了伤，应该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等她睡着了，他也好去找人好好调查这事。
“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方慕言突然听到顾子若说出这话时，一下子呆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在猜测她话里的真假。
顾子若是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在她从车上突然醒过来时，看到方慕言的那一刹那，她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她想起曾经和方慕言在一起的浪漫，她也想起得知他和别的女人订婚，万念俱灰下推开他的未婚妻，自己却差点被车撞死。再然后就是醒来后，面目已非的自己……所有的过去，统统都在脑海里找了回来。
“我现在开的诊所，就是那个度假村，就是我们曾经看过的那一块荒地，对吧？”顾子若像是知道他不相信，将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说给他听。
方慕言听到她这话，才明白，他的顾子若是真的回来了。
这好消息，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子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他避开她的伤口，轻轻**着她的长发。
顾子若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莞尔一笑，“我不苦，能再次重新认识你，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