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言挂了电话，回到病房。见顾子若依然没醒，他轻轻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床头边。
整整一夜他都没休息，眼睛微微感觉有些酸涩，闭上眼，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才刚眯了一会，就听见门外有说话声，他立马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原来是助理把肖博士给带过来了。
“辛苦您大老远跑来一趟。”方慕言伸手握住对方的手。
肖博士年纪有些大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交情，就算给他再多钱，他也并不一定会答应，更别提还连夜坐飞机过来。
方慕言看到肖博士神情有些倦怠，便示意助理先带他去休息。
毕竟顾子若现在已经稳定下来，昨晚检查也没大碍，也就用不着那么急着再复查。
肖博士透过玻璃窗，看到病房里沉睡的女孩，他又将视线移到方慕言的脸上，看到他眼底下的乌青，就知道他是真的认真了。
“我还是先进去看看她吧！”
人来都来了，岂能再打倒回去。
肖博士说着，就二话不说进了病房。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大，顾子若没有被吵醒。
但肖博士从一进来，看到她睡着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常人，哪怕是周遭动静不是很大，但大白天睡得这么沉的不多。何况还有三个大男人在一旁站着，再怎么熟睡，都会感觉有人存在，会自然醒来。
方慕言见肖博士一直瞅着顾子若的脸，神情严肃，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心里一凛，急急走到顾子若身边，俯下身，查看顾子若的脸色。
“子若。”他轻轻唤了她一声。
然而，她依然没有动静，呼吸却很平稳。
“她这是怎么了？昨晚还是好好的。”方慕言侧身回头看着肖博士。
肖博士这时也倾身过来，他挑起顾子若的眼皮看了看，又将手放在她的鼻孔下方停留了几秒。
“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但她现在叫不醒，一，有可能是因为大脑被幻醒，神经特别疲劳，所以在沉睡，不多久就会自然醒。另一个可能就是大脑头皮淤血被堵了，这样的话，可能就会有些危险，得必须，马上动手术。”
方慕言听了肖博士的一番分析，也不敢大意。他担心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顾子若，想着昨晚她趴在自己肩膀突然睡着。
如果那个时候，他和她说话，让她的大脑多多活跃，是不是就不会就像现在，莫名其妙进入昏睡状态？
他吩咐助理赶紧去通知主治医生。
助理也不敢怠慢，连忙退了出去。
“她这样会不会有危险？”方慕言看着在旁边摆弄仪器的肖博士。
肖博士这次带的东西不多，但全都是比较先进的仪器，能快速探测出大脑皮层里的组织结构，确定大脑是否萎缩，病变。
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方慕言眼里掠过一抹担心。
他真有些后怕，怕顾子若又会无端在自己眼前消失。
肖博士拿出一个微型的小侦探器，轻轻放在顾子若的后脑勺。
“情况不是很乐观。”
方慕言听到肖博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神情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还好，也不是什么病变，只是软组织受了一些损伤，需要动手术，将颅脑内的淤血排干净，要不然就算醒了，也撑不了多久，可能会面临失忆，甚至失明。”
肖博士将仪器收回，又放到了自己的百宝箱里。
不多时，主治医生匆匆走了进来，身上的大褂还未全部扣上。许是因为早上交班，现在也才是刚刚上班的点。
医生见到肖博士，一愣，随即一脸激动地看着肖博士，“你就是肖博士？”
这主治医生也算是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就做上了主任的位置，他一直对脑科有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而肖博士，就是他崇拜的男神。
肖博士很淡定地点点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但这年轻的眼神，非常的清澈，不像那些想接近他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的目的。
他将结果和这医生简单说了一遍，医生立马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先赶紧做个详细的颅内检查，再决定下一步方案。”
说着，医生又将目光移向了旁边不语的方慕言。
“那就这样决定吧！一切听从医生的安排。”方慕言不敢大意。
也只有医院，他才会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没有办法去解救什么。
很快，顾子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等待方慕言的又是静观其变。
从前天晚上到今天白天，方慕言都没怎么合眼，一通通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很多都是需要他要批审的文件，他人没法离开，只得让助理将要签的资料带到医院。
助理看着自己上司的眼睛都有些充血，提议让他先休息会，自己在一旁守着。
方慕言摇了摇头。
这个时刻，他不想离开。
他想等着他心爱的女孩出来，睁开眼睛笑着告诉他，她没事。
“有烟抽吗？”方慕言看着手术灯依然亮着，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自从遇到顾子若后，他就很少再抽烟。但现在，他必须要有根烟来提提神。
助理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了根烟给他。
点火的刹那，他用余光看到手术灯的红灯亮了，没半分犹豫，他就将手里的烟丢到了垃圾桶。
手术室的门开了，方慕言看到肖博士带头走了出来。
见到方慕言有些意外。
“你没去休息？”
整整六个小时，他都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方慕言摇头笑了笑。
“她……怎么样了？”方慕言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肖博士微微点头，“手术很成功，脑内的淤血全都排干净了。”
方慕言正想道谢，却又听到肖博士接着说，“不过，最好在短时间内，千万不要让她受大**，更别让她跌撞，碰到伤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知道了。”方慕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要不然，他自己都觉得没脸再活在世上。
见顾子若睡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他赶紧走了过去。
她的头上被绑了好几层的纱布，原本脑袋就小，现在被纱布紧紧**着，显得脸更加小了。
她微闭着眼，依然保持着之前睡着的样子。
“麻药还要一会才能醒，先推到病房去吧！”主治医生这时也走了出来。
“能够和肖博士合作，真是我的荣幸。”
肖博士向他露出赞许的目光。
方慕言向他们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跟着护士一起推着病床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