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了一番理论后,萧爱莲讲了一个例子:“比如,杜甫的《春望》就是一首带有浓厚感情色彩的‘有我’之诗。本来,春天是十分美好的,在春天里万物复苏,带着勃勃生机开红吐绿,理应是一幅秀色无边的美丽景象。
但是我们在读《春望》时,却不得不摒弃固有的观念,得先进入诗歌描写的时代背景。
当时正值安史之乱,国都长安沦陷,百姓惨遭屠戮,杜甫不顾大敌当前,不顾个人安危,投奔灵武救君报国,不料中途却落入敌手,沦为阶下之囚。
看着满城草木,遍地烽烟,诗人吟出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诗句。
春天来了,鲜花盛开,鸟儿啁啾,这一派姹紫嫣红、绿意盎然的春景,在诗人的描绘里却蒙上浓重的哀国哀家之色,失去了她特有的蓬勃向上的气息。
因为当时诗人的祖国沦丧了,山河虽在眼前,却满目疮痍,春光下的长安城啊,尽是杂草丛生。看到盛开的花朵,想到残破的国家,忍不住潸然泪下;听到鸟儿的鸣叫,想起远别的家人,禁不住胆战心惊。
假如不能放下春天带给我们一贯的美好印象,进入诗人描绘‘悲情’景物的时代背景,我们就很难体会诗人在春光中创造的悲切意境。
不仅在读‘有我’之诗需要放下固有思维,才能很好地进入诗人的情感世界,在读‘无我’之诗更需要一种超然的宁静心态,否则就无法完全融入诗人带给我们的如诗如画的天籁世界。
王维的《鸟鸣涧》就是一首‘超物之境’的写景诗。诗中的所有景物都不带有任何自我的感情色彩,还大自然以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本真。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在诗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在大自然中,人只是一个静静的看客,是大自然中的一个自生自灭的个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静’是这首诗要展现给我们的最超凡的境界。
假如你吃完这餐就想着下餐吃什么,总是为生活中的琐事困扰,心灵怎么也平静不下来,那么你就不能放开胸襟,不能很好地体会,在那静谧的夜里,春山的‘空寂’。
假如你手上总有干不完的工作,心里只想着尽快得到提拔高升,整个人总是处于一种忙乱的状态,你就不能用恬淡的心态去体味,桂花从树上悠悠飘落的幽静之美。
假如你总喜欢沉浸于音乐世界,觉得只有在震耳欲聋的音响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心头总是被一个又一个挥之不去的靡靡之音缠绕,你就无法很好地体会,在柔柔的月光升起时,山鸟惊悸飞起,那嘹亮的鸣叫声在深涧中久久回荡不绝的自然之声。
所以我认为,在欣赏诗歌时调整好自己的心境尤为重要。
今天我就说这么多,唯愿我的只言片语,像一壶泡好的香茗,让同学们品尝后齿间留香,慢慢地放松下来,抛开所有一切烦心琐事,轻轻地踏入诗的意境。”
同学们早已沉浸在诗的意境中,听萧爱莲说完许久,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翦春雷这个之前一听到诗歌就想逃跑的门外汉,这回居然能定定地站着,几分钟没有开任何小差,不但没有开任何小差,甚至还有点开悟。
欣赏诗歌时需要心平气和才容易体会诗歌的意境,做别的事情如能平静对待,会不会也能做得更好呢?
去年自己在面对野狼的挑衅时,如果能够再冷静一些,不采取动手打架的方式,那么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背井离乡,一年来比十几年吃的苦还要多。
还有如果大牛哥不那么冲动,不把黎锋辉打成重伤,那么他就不会坐牢,自己也不用如此辛苦来偿还这份兄弟情债,看来很多事情一旦渗入感情都不会太好。
可是萧爱莲也说了,有些诗正因为有感情才变成千古名句的,所以一时的不如意也并不能说明有感情不好呀。
就在翦春雷遐想连篇时,李芷清深有启发地道:“十分感谢萧老师给我们做的精彩讲解,让我们能够更深刻地欣赏和理解古诗,从中体会到诗人的别具匠心。
中国的古诗佳作无数,的确给我们提供了强大的养分,下面我先念一首自己最近写的小诗,出自唐诗的意境,希望大家批评指正。
诗题:《落花》
微颤
留最后一抹灿烂的红 在枝头
若一只断翅的彩蝶
无力地
捕捉残春最后一缕清风
无奈地跌入梦的清池
没有溅起一朵水花
甚至没有一道涟漪
小鸟依旧跳跃与嬉戏
夏虫依然长鸣与低吟
他们似乎都不晓得
你是要去抚摸
地上那颗冒出的嫩芽。”
萧爱莲点点头,首先点评道:“芷清这种学习方式是对了,我们中国有着灿烂的古诗文化,虽然现代诗歌已经脱离从前的樊篱,但还是可以从古诗中汲取美丽的意象。”
大家听到萧爱莲的赞许,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一男生道:“芷清居士这首诗写得好,有落入春泥更护花之意,对落花飘落的画面感体会得很到位,把我之情融入物之情中,堪称一首不错的习作。”
另一男生道:“是啊,本来落花时节是凄楚伤春之时,可是芷清居士却给落花赋予希望,让大家看到美丽的事情消失时,其实蕴育更美好的希望,我喜欢,我喜欢。”
一众校园诗人们将李芷清吹捧了一番后,开始念出他们的大作,什么“一头猛兽从美人堆中站起来,望着苍茫原野上遥不可及的宫殿”。
什么“我对着女人摇晃的臀大笑,笑声和秋叶一样漂落在河面,又溅起河的笑声”。
还有什么“她的后背长着三个丰满耸动的RU房,我不知道她来自哪个孤寂夜里的孤寂的梦。”
翦春雷听了半天,心里暗暗骂道:不错,你不知道她来自哪个孤寂的夜里的孤寂的梦,那你和她肯定都是从外星来的,要不然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