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清睁大眼睛,道:“什么,《请你不要叫我娘娘腔》?这题目听起来有点意思,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写吗?”
翦春雷羞涩一笑道:“那是因为以前同学们老嘲笑我,说我看起来像个女生,说话还带娘娘腔,我就写了一首诗反驳他们。
请你不要叫我娘娘腔,虽然我说话没那么响亮,请你不要叫我娘娘腔,虽然又瘦又长像杆枪,请你不要叫我娘娘腔,虽然我不会冲动把你打成肉酱。”
李芷清早已笑弯了腰,道:“这就是你的诗作呀,恐怕连打油诗都算不上,也就算一顺口溜吧。”
翦春雷不好意思地道:“我的水平就这样,只能顺口溜出几句来玩一玩。”
李芷清收起笑容道:“这样吧,现在你既打工又学习挺不容易的,你可以先来我们诗歌协会旁听,不必急于正式加入诗歌协会。
这个周六上午九点,我们在深海大学的中心花园举办第一次诗歌会,请你准备一首最近写的诗作,到时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品评和交流,看看我们能给你哪些帮助,让你的文学修养有所提高。”
翦春雷听得头都大了,让他写诗歌简直比让他扛两百斤的东西在吊塔上跑还艰难,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把莫漩水拉来当替身,于是一边抹着额头的汗珠,一边点头道:“好的,下星期我一定去参加你们的诗歌会。”
下晚自习后,翦春雷火速找到莫漩水,告诉他自己与李芷清的对话内容,及李芷清下达的写诗任务。
莫漩水让他不用担心,说自己当年好歹有个“光棍诗人”的绰号,为此还专门上了一个文学兴趣班,就算拿不出高水平的诗作,写几首应付一下应该没多大问题。
这天上午,深海大海诗歌协会第一次见面会在风景秀丽的中心花园开始了。三十几个对诗歌感兴趣的同学或坐或站围在凉亭周围,等待着让自己这颗金子闪闪发光的激动时刻到来。
翦春雷知道自己纯粹是来凑数的,所以躲在了队伍最后一排的边角位置,既能看清前面的情况,又适合随时逃跑。
李芷清走到亭子中央作开场白:“今天是我们深海大学诗歌协会成立后的第一次盛会,真的很感谢大家能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前来参加。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嘉宾,她就是我们的指导老师萧爱莲女士。
萧老师早年毕业于北大中文系,她在北大时就参与主办过诗刊,是诗社的骨干成员,有多篇诗歌作品发表在国内著名的文学杂志上,是当时中国诗歌界名气不小的女战士。
虽然萧老师现在从事的是职业教育工作,但是依旧关注我们大学生的成长,我是经过再三恳求才有幸把她请来当我们诗社的指导老师,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萧老师的到来。”
同学们虽然多数都不认识萧爱莲,但听说她曾在北大深造,还发表过很多诗作,都热情地鼓起掌来。
只是有些同学不明白,李芷清为什么不请本校的知名教授当指导老师,反而去请外校的老师,但了解李芷清为人的同学都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她只是不想借用父亲的光环来做这些事而已。
翦春雷却是惊讶得连手掌都忘记拍了,之前他一直在想怎么应付这场诗会,根本没注意来人是谁,听李芷清介绍萧爱莲后,瞬间呆若木鸡。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想了想,觉得萧爱莲来当指导老师绝不为过。前段时间他参加农民工才艺大赛时,若不是萧爱莲以饱满的深情写下《我的名字叫农民工》的歌词,也不会感动那么多观众和评委,让他获得歌唱组的冠军了。
由此可见萧爱莲不但自己文学功底深厚,还适合去启发和引导学生,由她当诗歌协会的指导老师应该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李芷清是怎么认识她的,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还非同一般。
萧爱莲在同学们的掌声中从容地走到李芷清身旁,微笑着向大家招手问好,只是看到翦春雷时目光稍稍停顿了一下。
翦春雷知道她已认出自己来,想到自己肚中那少得可怜的墨水,居然还敢来参加这么高雅的诗歌会,不禁羞愧得低下头去。
萧爱莲神态自若地道:“谢谢同学们的信任,其实这些年来我好久都没写诗歌了,虽然诗歌曾是我的最爱,但是也给我带来痛彻心扉的领悟,我只好把它束之高阁,用膜拜的眼光去仰视它。
刚开始,芷清只是说让我来听你们谈诗,我很喜欢跟你们这群朝气蓬勃的年青人在一起,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后来芷清又说让我当指导老师,我觉得自己还处在学习阶段,很难胜任这个位置,所以,我不是你们的指导老师,而是你们的好朋友。
从我多年学习和写作的经验看,想要自己写好一首诗,首先得会欣赏别人的好诗,虽然欣赏水平高不一定代表写作水平高,但是没有很高的欣赏水平一定写不出好的作品。
所以,今天我就先和同学们一起探讨,如何才能把握诗歌中美好的意境,共同提高诗歌的鉴赏水平。
清代著名学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将词的意境分为两类:一类是‘有我之境’,一类是‘无我之境’。‘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对于词的这两种境界,诗应当也适用,毕竟诗词本是一家嘛。
现代美学家朱光潜在王国维的研究基础上将诗歌的意境分为‘同物之境’和‘超物之境’,认为‘同物之境’是移情作用即凝神注视,物我两忘的结果;‘超物之境’是诗人在冷静中所回味出的妙境,它没有经过移情作用。
虽然两位大学者的观点略有差异,但大体上都能接受将诗的意境分为‘有我’和‘无我’这两类。
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到,无论要进入‘有我’还是‘无我’的诗境,首先要做的是必须暂时抛开一切固有的思维,才能让我们的心平静地融入诗人们‘创造’的意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