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琳低下头黯然神伤。小月在桌子上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着表示感谢。
从最初的对立情绪到如今的心灵沟通,其实人与人相处真的很简单。只需要你沉下心来,安静的听对方的心声,读懂对方的感受,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思考,便已足够。
“开始做餐饮之后,我们之间的矛盾一下子多了起来。他的父母突然参与进来,每天他妈都到酒店收银那里取走当天的现金,每个月只给我比经理还少的工资。我花钱时需要向他要钱,给多少还要看他脸色。我问他为什么他妈要参与进来,答案竟然是当年的出租车是他妈出的钱,所以他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全部生意的投资人。我问他那我爸出的10万怎么算,他说那是借的,已经还了。我为这件事和他吵过架,他骂我不孝顺公婆,眼睛里只有钱。”
刘琳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太他妈的可笑了。我为了他和自己家里翻脸,结婚那天我爸都没有出现。我为了我们的买卖辞去了证券公司的工作,和他一起创业,到头来在他们家人眼里我只是个打工的。所有的股本都源于那台出租车,而我爸拿的那么多钱只是借的,连利息都没有。”
小月道:“这也太没良心了。你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白手起家一起创业,他怎么忍心这样做?”
刘琳愤然道:“因为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最开始我们是忙创业,没想要。后来事业有了起色,买了大房子,想要孩子却要不上了。我们都去医院检查了,双方身体都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是一直要不上孩子。他妈告诉他,这么大的家业必须有个人能继承,实在不行就得离婚再找个能生养的。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只要动了离婚的念头,财产就自然成了需要考虑的第一要素。”
听到这里,小月忽然感觉很愤怒。尽管她和刘琳第一次见面,但同为女人,她深深的感到了这世界对女性的不公。
“现在应该有很多医学手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以你们的经济条件应该没问题,没有试过吗?”石诚忍不住问道。
“能试的方法几乎都试了。为了人工授精,我一遍又一遍到医院检查各种指标,监测各种数据。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一台生育机器,当然还是个不合格产品,需要返厂维修。我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在自己状态最好、各项数据最佳的时期进行了人工授精。可惜,还是没能成功。要知道,努力了那么久最终失败,对自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连续两个月,人工授精都没有成功。第三个月,我和他都失去了信心。他放弃了,几乎每天都出去应酬,经常不回家,即使回家也喝得酩酊大醉。我好像从一个宠妃一下被打入冷宫,我开始不修边幅,不注意形象,暴饮暴食,甚至开始酗酒。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惹人烦,但我就是想让他烦我,这样总比他不在乎我的死活要好。我甚至幻想,他会不会有一天念起我们曾经的好,又开始心疼我,重新和我谈起恋爱。我们可以领养个孩子,或者就这样两个人一路相伴到老。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也埋葬了我们的爱情。”
刘琳下意识的握紧了小月的手,因为她接下来要讲的内容让她无法淡定。
“有一段时间,我发现他经常坐在沙发上发微信,而且几乎手机不离手。有时我在楼上看到他明明已经停好了车,却很长时间没有下车,而是在车里不知和谁打着电话。有一次他来了信息,我拿起他的电话想递给他,他却很紧张的一把将电话抢了过去。直觉告诉我,他在外面有人了,女人在这方面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我感觉很慌乱,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我的生活里。我一直以为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又曾经白手起家一起创业,这种感情是牢不可破的。没想到,在生活的词典里,永远没有不可能。我开始疯狂的打扮自己,穿他最喜欢的衣服,弄他最喜爱的发型,甚至为他穿平时不敢穿的性感内衣。我想再次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把心收回来,重新放在我这里。然而我发现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不再关注我的外表,不再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不再在我生日那天给我惊喜。每次我试图抱他、讨好他,他总是不耐烦的把我的手拿开。不是说自己累,就是闭着眼睛装睡,我想和他过夫妻生活就像在祈求恩赐。我觉得他一定是受了谁的蛊惑,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查出究竟是谁闯入了我的生活。”
黄源忍不住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找我们的原因?”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刘琳苦笑着摇摇头,喝了口酒继续讲。
“有一天我趁他喝醉的时候,用他的指纹打开了手机,果然在微信里发现了他和一个叫瑟琳娜的女人之间的很多暧昧信息。他在微信里居然叫那个贱人宝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我了。我当时非常愤怒,但是我告诉自己要冷静。我不想和他离婚,我知道一旦闹起来撕破脸也许就再也没办法挽回,反而会让他更讨厌我,没准还让那个叫瑟琳娜的小贱人捡了便宜。我决心采取行动捍卫自己的婚姻,我是个40岁的女人,自信还有对付一个小姑娘的手段。”
刘琳苦笑了几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