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会所内,胡云洋打开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老九”的详细资料,还有他和王建国之间的通话记录、银行汇款记录。最有说服力的是一张胡跃山被杀现场的照片,上面老九的身影依稀可辨。
为了伪造这些证据,小月这个电脑高手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以她的水平做出来的东西,完全是真假难辨。
胡跃洋看着老九的照片,杀心渐起。
这个夜里,老九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下了地狱,那里有无数个冤魂在缠着自己。这些冤魂一会儿是被他杀死的人,一会儿又变成了老山前线牺牲在身边的战友。那些战友问老九:“你一个人在上面孤单不孤单?我们当兵时的理想实现了没有?”
老九从梦中醒来,眼角尚有泪痕。他擦了擦眼泪,起身上厕所解手。
为了不被警察发现,老九住在郊区农家的一个小院。厕所是农家的旱厕,在院子的一个角落。
老九正在解手,突然听见两辆汽车从院门前经过。农村人家习惯早睡早起,雪白的车灯在宁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眼。
老九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冲自己来的,这些年他杀了太多人,对于仇家找上门来他早有准备。他惯用的军刺放在枕头底下,只能顺手拿起了地头的一把锄头。
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停在院门前,十几个恶汉手持砍刀棍棒鱼贯涌入小院。月光下,他们看到一个鬼魅的身影孑然独立,一把镐头撑起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
一个光头壮汉仔细看了看老九,对其他人道:“就是他!兄弟们,上!不留活口!”
老九听到这句“不留活口”,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须发好像都立了起来,两眼在黑夜中射出夺人的光彩。
他倒提着锄头,大踏步向人群走去。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在那片埋葬了无数战友的无名高地上,面对越南鬼子发起死亡冲锋。
他出手快、准、狠,一把鲁钝的锄头在他手里成了杀人利器。血花四溅,脑浆迸裂,人群中一片鬼哭神嚎, 农家小院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不到5分钟,在他面前横七竖八的躺了十二具尸体。这些人刚刚下车时气焰还十分嚣张,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对手可怕的实力。如果让他们再选择一次,他们绝不会来找老九的麻烦。
人生的悲剧莫过于此,当你有机会选择的时候不知该如何选择,等你知道如何选择时却已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老九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虎入狼群,他也受了些伤。但是战场上的经历告诉他,只要有一口气就绝不能倒下,因为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像一尊瘟神一样站在那个光头壮汉面前,淡淡的问了一句:“谁派你们来的?”
壮汗从颤抖的牙齿中艰难的说出几个字:“胡……跃……洋……”。随后,他就听见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不留活口,是你说的。”
这个夜里,王建国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没有头颅的尸体在背后追赶自己,边跑边喊:“还我头来……”王建国问:“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的头在哪里?”那个尸体凄厉的笑道:“王局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胡跃山啊!”
王建国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整个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他起来抽了根烟,心想这个梦做得蹊跷,难道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
距离D市200公里的C市已经集结了数百名警力。干警们全副武装,英姿飒爽的登上了大巴。大巴在夜色中开上高速,目的地是哪里车上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是省厅组织的一次跨市异地调警行动,所以当大巴驶入D市的时候,D市警方并未得到一点消息。
大巴停在了D市最著名的“红灯区”长生街附近,干警们在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迅速向那些足疗店、按摩院扑去。
由于是异地调警,他们和这里的老板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丝毫不用客气。他们熟练的摸上了足疗店楼上的一间间出租屋,踹开了按摩院、KTV的一间间包房,带走了一对对赤身裸体的男女。
最大的收获是在一个叫“后宫”的娱乐会所里,这里不但发现了聚众吸毒、聚众淫乱的大场面,还抓住了好几个喝的醉醺醺的高官。异地的警察惯谁毛病?“还教育局副局长!抓的就是你!”一个民警将头套套在一个胖子头上,一脚把他踹上大巴车。
小诺坐在另一台大巴上,当她看到这么多警察天神下凡般闯进来,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她看到小伟试图反抗,被警察狠狠按倒在地下,还被戴上了手铐。她不会知道,这些救兵赶来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和一个叫石诚的男人聊了几句。
这些卖淫女和嫖客不论情节轻重都要带回C市突审,这是避免在当地审讯会有人来说情。省厅如此重视此次行动,目的当然不是扫黄打非而已。他们盯上了这个色情产业链背后的大鱼,而这么大的行动胡跃洋此前还蒙在鼓里。
王建国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睡眼惺忪的按下接听键,刚听了两句就让他彻底精神了。“什么突击扫黄?谁指挥的?等我问一下。”
他打电话给市局治安支队、滨海分局、甚至站北派出所,所有领导都是一脸懵逼。
这几百名警力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难道不是D市的警力?
作为常务副局长,他有必要尽快和局长沟通一下。电话接通后,黄文韬语气平静得出奇。
“王局长,我接到通知了,是省厅统一行动,在C市调的警。这次我们可是栽大跟头了,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有这种色情场所,看来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大漏洞啊。我作为一把手,肯定要到省厅请罪了。但我在这里表个态,这次集中打击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肃查处,绝不手软!”
王建国挂了电话,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印象中,黄文韬说话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硬。这措辞强硬的背后,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足以打败自己的证据?
想到这里,王建国有些不寒而栗。
其实从U盘落入那几个年轻人手里时,他已经输了。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年轻人没有经验,犯下错误,将U盘交到自己的人手里。可是U盘已经失控这么长时间,这期间可能被拷贝了成千上万份,可能早已落入敌对势力的手里。此时如果不想退路,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叫起了熟睡中的妻子,告诉她算清家里的财务状况,找出护照,整理好行囊,明天就到国外看女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