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内,丁玲一脸委屈的坐在Behind组合对面,说道:“我和你们解释多少遍了,我就是卖画,不是诈骗,那些人喜欢买我的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事儿谁也管不着啊。”
石诚道:“卖画?卖画你干嘛说自己是郑州的呀?干嘛说自己钱包丢了回不去家呀?人家要不是可怜你,能花五十、一百的买你那破画吗?”
丁玲道:“我是对我的画家形象进行了一些包装,但是这也不构成诈骗呀?”
石诚道:“不构成?我还真得给你上上课了。你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采取欺诈行为,让被害人产生了错误认识,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处分了财产,而你最后取得了财产。你说说,哪点不构成?”
丁玲眨着大眼睛,道:“我记得构成诈骗罪还有一条‘数额较大’吧?好像立案标准至少得三千吧?我这小打小闹的离标准差远了!”
小月道:“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懂法嘛!”
丁玲狡猾的一笑,道:“这年月,干我们这行的,不懂法真混不下去呀。只有把法律研究透了,才能找到空子钻。”说完她一脸挑衅意味的看着石诚,那意思是你能奈我何?
石诚黑着脸道:“小丫头,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今天上午你干的我们都录下来了,一个两个是不够立案的,但是架不住你骗的人多啊,治安拘留是一点问题没有啊。要不我把这些给公安局送去,看他们管不管?没准你进了派出所,被我们党的政策所感化,又能主动交代出别的事情呢?”
石诚当警察时练就了一身审讯的本领,他明白自己掌握了什么,对方害怕什么。再说对这样的惯犯,凑材料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和这个小丫头打心理战,他有十足的把握。
丁玲眼珠一转,又装出了一脸可怜相,道:“石哥,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干嘛这么为难我呀?以前你是警察,你抓我我没话说。现在你都不干警察了,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得了。”
黄源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句话“噗”的一声,呛得咳嗽起来。他没想到,这样粗鄙的话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竟然还有些独特的味道。不过此刻赵小月在身边,他不敢太过放肆。
丁玲的大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汪满了泪水,只要一眨眼绝对就能掉下泪来。她哽咽道:“你做警察一直高高在上,可能不知道,拘留所里那些女的都不是好人,有吸毒的、有卖淫的。我这样的小姑娘进去,会被她们欺负死的。万一我学坏了,也去吸毒,也去卖淫。这世界上可能少了一个小骗子,但是却多了一个比骗子更坏的人。”
石诚最大的特点就是吃软不吃硬,一见她这可怜相,马上慌了手脚,之前计划好的种种方案都没有办法执行。幸亏,他身边还有个专治各种不服的赵小月。
小月平淡的拿出一摞钞票,在丁玲面前数了起来。果然,丁玲眼里的泪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饥饿的人看见面包时的眼神。
小月很快数完了,50张,五千块。她把钱往桌子上一拍,霸气侧漏的问道:“你是先哭一会儿,还是先谈买卖?”
丁玲马上正色道:“姐,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不会为难我的。先谈买卖,先谈买卖。”
石诚这才把话接过来,说道:“我需要你帮我设个局,引一个负心汉上当。”之后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讲给丁玲听。
丁玲听了之后,笑道:“没想到冷酷无情的石警官也有当骗子的天赋。你的计划不错,但是需要人手,人少了很容易被拆穿。”
石诚道:“需要多少人你来定,这方面你是专家。”
丁玲道:“人不是问题,我找的人都是干这行的,他们可比横店那些群众演员牛逼多了。不过这费用嘛……”
石诚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要多少?”
丁玲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个整数儿,这是朋友价。”
石诚最不会讨价还价,正待掏钱,手却被小月按了下来。
小月冲黄源道:“胖子,把刚才录的视频送派出所去!”
丁玲赶忙道:“八千,八千行吧?”
小月就像没听见一样,朝黄源一瞪眼,道:“叫你送派出所去,没听见吗?”
黄源答应一声就待起身。
丁玲赶忙道:“六千,真的不能再少了,我也得给人家钱啊!”
小月正待说话,却被石诚止住。石诚道:“六千就六千吧,希望你干的活儿值这些钱……”他往自己口袋里一摸,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丁玲鬼鬼的一笑,把一个黑色钱包放在桌上,道:“石哥,你是在找这个吧。我看了,包里正好有一千块钱。钱我留下了,包还你,谢谢啦!”
说完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刚准备起身离开,脸色却也不自然起来。
原来她牛仔裤的腰带环上,不知什么时候穿了一个亮晶晶的金属环,足有手腕粗细,环子的另一头被锁在桌子腿上。最可怕的是,这是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她竟然一点没察觉。
丁玲尴尬的笑道:“石哥,你都不当警察了,怎么还有手铐啊?”
石诚道:“知道我当过警察就好,以后这种小手段少在我面前显摆。”
丁玲忙点头笑道:“是,是,石哥我记住了。你快把铐子打开吧,我得抓紧时间给你找人去啊。”
石诚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伸手摸向自己口袋,脸色却又变了。
丁玲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把手铐钥匙,道:“石哥,你是找这个吗?”也不等石诚回答,她就自顾自的打开了手铐,拿起钱笑着跑开了。
“我艹,这小妞儿真是个高手啊。”黄源看着丁玲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怎么,你这死胖子又起了色心了是不是?”小月伸手去拧黄源的耳朵。
黄源忙解释道:“不敢、不敢。你没觉得她和石诚倒是挺般配的吗?一个像黄蓉,一个像靖哥哥。”
石诚道:“别没正经的,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黄源道:“那这录像还留着吗?”
石诚道:“删了吧,本来也没想交给派出所。”
黄源冲赵小月使了个眼色,道:“你看,我就说吧,他俩肯定有戏,我看这个很准的。”
第二天,一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中档茶馆门口,来了三个陌生人。为首的一个胖子,头戴导演帽,身穿一件米黄色的导演马夹,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一脸络腮胡。
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这么打扮的人,他只可能有两种身份,导演或者骗子。
他的身后跟着个身材健美的年轻人,扛着个大摄像机。还有两个拿着剧本边走边记录的美女,应该是助理之类的。
如今茶馆的生意也比较冷清,送礼的人少了,茶自然不好卖。老板独自坐在大茶台后面的竹椅上,有些无所事事。
那个导演模样的人背着手腆着肚子,大踏步走进茶楼,在各个角落里里外外转了起来。他好像不是来买茶,而是来看布置和装潢。他一边看,一边向身边的摄像师比比划划谈论着,镜头从哪个角度拍,哪个地方需要补一点光等等。
老板一脸迷茫的走了过来,问道:“几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导演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身边一个一脸机灵劲儿的美女助理主动说道:“你好,你是这家茶馆的老板吧?我们是央视纪录片频道《茶道》摄制组的,这是我们的导演黄老师,我是他的助理小丁,这位是摄像石老师,那个是助理小赵。”说着还亮出了自己的《中央电视台工作证》,当然这是赵小月在电脑上制作的。
老板开始只是注意导演身边的两位美女,暗想什么人能让这两位美人前呼后拥,心里好生羡慕。他一听这几位是央视的,而且是来拍摄“茶道”,顿时来了精神,忙一脸堆笑道:“央视的?你们能来这里真是太荣幸了,你们是要选点茶带走还是……?”
丁助理道:“老板,我们不是来买茶的。你们店的茶主要来自哪里?”
说起茶来,老板很是门儿清。他答道:“我店里的茶以岩茶为主,全部来自武夷山中心地带。既然你们来了,就在我这小坐片刻,尝尝茶的味道如何。”说着,就邀请三位到茶台处落座,自己则边介绍边摆起了茶道。
半小时后,老板把三位“摄制组成员”送到门口,依依不舍的对导演说道:“黄导,你们下午就过来,我这地方你们随便用,想怎么布置怎么布置。我一定最大程度的配合。”
“黄导”没表态,丁助理抢先说道:“老板,我们栏目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确保创作不受干扰,拍摄过程将全程封闭,届时您和其他员工顾客都不能在现场。好在时间不会太长,半天就够了,这点希望您能理解配合。”
老板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今天下午停业,给摄制组腾出场地。不过……”他把丁助理拽到旁边,小声说道:“你能不能跟黄导说说,一定要给我们店的招牌一个特写,最好在旁白里把店名体现出来。”
丁助理道:“招牌给个特写问题不大,但是旁白讲出来商业化味道就太浓了。你看过《舌尖上的中国》吧,黄导就是导演组成员之一,我们拍的《茶道》就是这个风格。这样吧,我给你们合张影,今后你就可以把这个照片挂在茶馆里。等央视播出了之后,你这小店不火都难啊。”
老板连连点头称是,很谦卑的站在“黄导”面前合影,还摆了个剪刀手。他想象着节目播出后茶馆生意红火的情景,心里说不出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