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石诚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百龄坛很有后劲儿,他感觉头很沉,挣扎了一下没起来,索性将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可是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又传来了,吵得他睡不安宁。这声音很奇怪,以前没听过,也不像装修的电钻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硬着头皮起床上卫生间。
起来之后他发觉,声音好像是从自己家的厨房传来的。怎么回事,莫非家里进人了?
石诚毕竟是警察出身,面对这种情况他丝毫没有紧张,而是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悄悄的摸到了厨房边。
他背靠墙壁,探头向厨房里看,正好与厨房里的人来了个对脸。
“啊••••••!”一声尖利的惊叫震得房顶灰尘纷纷落下。
“啊••••••!”一声阳刚的惊呼震得厨房瓷砖上挂的菜刀、勺子纷纷掉落在案板上。
“在自己家里干什么探头探脑的,神经病!”那个在厨房里弄出奇怪动静的人居然是丁玲!
她穿着石诚的白衬衫,少女娇小的身材整个包裹在衬衫下面,只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此时她在衬衫外面又罩了一件围裙,手拿一把铲子正站在炉灶前,正像模像样的翻动着锅里的食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我的衬衫?这些问题只在石诚的脑海中停留片刻,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自己刚才起床太匆忙,也没想到搞出响动的居然是丁玲,此时自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如果让丁玲看到岂不非常难堪?
石诚没有说话,弯着腰惦着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只祈祷自己不要进入丁玲的视野。他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床上,掀起被子回到被窝中。
盖上被子他感觉安全了许多,开始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昨天黄源和小月走后,谈起丁玲的身世和自己的恋情,都是些不愉快的话题。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共同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又喝了很多。
他能记起来的最后一幕是,两杯百龄坛纯饮摆在面前,自己和丁玲豪爽的碰杯,一仰脖干了。之后他就断片儿了,发生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摸了摸身边的枕头,还有余温。
难道……不会吧!石诚虽然感情经历简单,但在这方面观念并不保守。当初安妮刚失踪的那段时间,他也曾经颓废过,也曾经纵情酒色游戏人间,在酒吧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儿回家。
可是那些女孩儿他并不熟识,更不可能一起做事。即使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天亮以后说byebye,彼此也不感觉有什么亏欠。即使下次在酒吧偶遇,也可以点头笑一下,或是一起喝杯酒,不会改变彼此的生活轨迹。
但是丁玲不同。这个丫头自己多年前就认识,当年自己刚毕业分到站北派出所,这丫头被自己抓过好几次。那时她还是个名副其实的黄毛丫头,也就十五六岁,瘦得前胸贴后背,不细看根本分不出男女。可是看刚才她玲珑的曲线,什么时候出落成大姑娘了?
该死,自己在想什么!这小丫头当年一口一个“警察叔叔”的叫着,自己真拿她当晚辈了,当初在派出所看她可怜还出去给她买过盒饭,和她在一起就像是带姐姐家的外甥女。真要是和她发生了关系,不成乱/伦了吗?再说这段时间还要一起做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呀!
正想到这里,被子被一下掀开了,他健硕的肌肉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那个让他头疼的小丫头,正一手端着一盘煎蛋,一手拿着一杯牛奶,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他。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脸上,感觉她整个人都暖暖的。她的衬衫领口开了两个纽扣,露出了一小段白皙的皮肤。白衬衫有透光效果,里面好像是真空的!
见鬼,又有反应了!石诚赶紧一把抢过被子盖上。
“你知不知道,不经人家同意就掀人家被子,是非常不礼貌的!”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冲丁玲吼了起来。
丁玲眉毛皱了皱,大眼睛眨了两下,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嘹亮,震耳欲聋。她一边哭,一边端着吃的走向餐桌。
石诚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一下子慌了手脚。他赶紧穿上睡衣,追到餐厅。只见丁玲正背对着他,肩膀不住的耸动,明显是在抽泣。
石诚没有经验,不知道女孩子哭了该怎样哄。没办法,只好抓起桌上的手机,在“百度知道”里搜索起哄女孩子的方法。
丁玲哭了一会儿,奇怪后面怎么没有动静。回头一看石诚手机上搜索的内容,差点没笑出声来,心头对他的怨气也消了一半。
“有没有你这样的?人家在这哭,你在那玩手机?”
“我不是在玩手机,我是在查东西。”
“查什么东西?”
“查女孩子哭了应该怎么哄。”
“网上怎么说?”
“网上说应该先弄清楚哭的原因。”
“那你说我哭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刚才对你吼了。”
“这只是表面现象,还有深层次原因。”
“什么深层次原因?”
“你昨晚喝多了,我从酒吧把你扶回来,服侍你睡觉,折腾了大半夜,今天一大早又给你做早餐。结果你一起来就跟我凶,你有良心吗?”
服侍我睡觉?还折腾了大半夜?难道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石诚听到这个头都大了。他不好意思问得太直接,只能绕着圈子问。
“可是,你怎么穿我的衬衫……”
“那还不都怪你!你吐了我一身,臭死了。我把衣服洗了,又没有换的,不穿你的穿谁的?”
“昨晚……”
“昨晚的事不许再提,再提我跟你翻脸!总之后果很严重!”
“可是……”
“没有可是!总之不许再提!而且,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不要以为发生了昨晚的事,我就是你的人了,就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是我,你是你,不要试图管着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不是……”
“第二,咱们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我是个拎得清的人,希望你也一样。案子的事情我们继续合作,合作的时候就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哎,我是想……”石诚把手搭在丁玲的肩头,希望她不这么激动,不这么强势,心平气和的和自己交流。没想到,却被她一巴掌把手打了下去。
“第三,不要以为发生了昨晚的事,就可以随时随地和我亲热,咱俩离那种亲密关系还远着呢。都是成年人,我不用你负责任,但你也休想随时占有我。如果在我不想的时候跟我套近乎,小心我手起刀落……”
丁玲抓起餐桌上的刀,一下将盘子里的香肠切为两段,锋利的刀刃顺带着把盘子里的两个煎蛋划破,蛋黄汩汩的流了出来。
这一刀让石诚心胆俱寒,他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暗暗后悔自己不该惹上这个小姑奶奶 。
“可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了不许提昨晚的事!”
“那……昨晚的事,咱俩对外能不能保密呀?”
“就猜到你是不负责任的人,男子汉敢作敢当,保什么密?”
“不是不负责任,我比你大那么多,你以前都是叫我警察叔叔,咱俩这样,辈分不就乱了吗?”
“你现在知道辈分乱了了,昨晚干什么了?”
“可是……”
“别可是了。刚才黄源给你打电话,我接的。他和赵小月一会儿就过来。”
“啊?你怎么接我电话?”
“废话!你在那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喊你你也不起来,我一看是黄源的电话就接了。”
“他说多长时间到?”
“半个小时。”
“哦,还来得及。”
“电话是半个小时之前打的。”
“啊?快快快,抓紧时间。”
“干嘛?”
“赶快收拾一下,那家伙鼻子比狗还灵,别让他抓着把柄。”
“切,怕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
“糟了,他们来了!”石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赶紧进屋穿上T恤和长裤。出来一看,丁玲还没穿呢,赶紧翻出一套运动服让她套上。
门铃像要和他作对一样,响个不停。石诚来不及收拾屋子,就匆匆打开了房门。
黄源一进来就探头探脑的,边往屋里张望边说:“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是那个小丫头接的?她昨晚在这儿住的?”
还没等石诚回答,丁玲就大大方方走了过来,说道:“黄哥、赵姐,你们来了?”
黄源和小月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黄源又看了看石诚,石诚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黄源乐呵呵的问丁玲道:“小丁啊,昨晚你在这儿睡的?”
丁玲大大方方的答道:“对呀。昨晚你们走了,石头哥喝多了。我扶他回来的,就在这住了。”
“那你住的床还是沙发呀?”
“床啊!我睡觉不老实,住沙发非掉下来不可。”
“那你石头哥睡哪啊?”
“他呀,一进屋就倒床上了,折腾了半夜,累死我了。”
石诚一听她说“折腾了半夜”,头都大了,赶紧把话题岔开,道:“人到齐了,咱们赶快去工作室研究案子吧。”
小月坏笑道:“不急,先研究研究昨晚的案子再说。”说着向黄源使了个眼神,道:“去,嗅嗅!”
黄源耍宝似的“汪汪”学了两声狗叫,直奔卧室而去。
石诚刚想拦着他,却被小月挡了下来。
小月笑道:“干嘛,想杀人灭口啊?”
石诚瞪了她一眼,道:“不是,卧室我还没收拾,怪乱的。”
小月道:“现在才想清理犯罪现场,晚了!”
石诚拿小月没办法,只好尴尬的看着黄源像个警犬一样,在卧室这闻闻、那看看。
一会儿功夫,黄源坏笑着走了过来。
小月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黄源伸出手道:“你知不知道,据全球统计,女人在床上和男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小月脸红道:“这么流氓的事,我怎么知道?”
黄源道:“你压我头发了。”
黄源伸出手来,掌心有两根长发,看长度和颜色正是丁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