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瑟琳娜给石诚打来了电话。
“哥哥，一起吃晚饭吧。”
“好。”
“我派车接你。”
晚饭地点在一家西餐厅，这里不但环境优雅，而且每个服务生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子，拉凳子摆餐具铺餐巾，每一个动作都温柔体贴，尽显绅士风度。
石诚和瑟琳娜坐在餐桌两边，中间隔着一只精美的烛台。跳动的火苗映在瑟琳娜唯美的脸庞上，看得石诚怦然心动。
“哥哥，真抱歉今天在工厂出现了意外。当初选择这个厂房是因为租金便宜，没想到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坑。等你的投资到位，我们可以换一个更好的厂房。毕竟那么多农民的征地费，谁也不愿意白白拿出来的。 ”瑟琳娜目光如烛光一般优美，声音随着钢琴声流淌在石诚耳中。
“没关系，谁都难免出现差错，幸好损失不大。”石诚体贴的说道，他的目光宽容，话语温暖。
“哥哥，你准备好投资了吗？”瑟琳娜把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放在石诚手掌上，她手心温暖，皮肤柔滑。
“宝贝，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棒的项目，净化器也是个很棒的产品，生产线、工程师……一切都那么完美。”石诚目光闪烁，表情冷静。
“所以呢，哥哥，你打算投资多少……”瑟琳娜的手在石诚手背上来回摩挲着，如情人的爱抚，充满了挑逗。
“事实上……还差一个环节。原谅我的谨慎，这么大一笔投资，我一定要考虑全面一些。”石诚沉着冷静的说道：“我想见见你说的那位一把手，这也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瑟琳娜流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情，道：“好吧，我联系一下。”说着拿起电话，当着石诚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还按了免提。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
“赵厅吗？您好，我是瑟琳娜，最近拜访过您，您不会把我忘了吧？”
“有印象，有印象，怎么能忘了呢？”
“关于那个尾气净化器的事，我想跟您再探讨一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这个嘛……你今天晚上来我的办公室吧，我正好值班。”
“好的，赵厅，那我们晚上见！”
挂断电话，瑟琳娜白了一眼石诚道：“我和领导联系好了，到了那边你别多说话。这种事在领导心里，一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冒然带你去他也许会不高兴的。”
“放心吧，我去了就看着，不说话。”
“嗯。这次之后，我答应你的就全部办到了，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放心吧。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急什么，吃饱了再去。”
晚上8点，奔驰轿车停在了H省环保厅门前。瑟琳娜下了车，对看门的保安说了一句：“找赵厅长，和他约好了。”
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打电话和里面核实了一下，道：“进去吧，701房间。”
瑟琳娜道了声谢，跟石诚一起上了楼。
到了701房间门口，房门虚掩着，瑟琳娜礼貌的轻轻扣了扣房门。
“请进！”刚才电话里那个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瑟琳娜推开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呈现在二人面前。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端坐着一个穿藏蓝色夹克、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他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中规中矩的向后背着，一看就是电视新闻中常见的政府官员形象。
“赵厅长，我们来了。”
赵厅长看了石诚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示意他们坐到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瑟琳娜介绍道：“赵厅长，这是我哥哥王志远，以后公司运营的事情有很多事要他帮忙。我今天特意带过来拜会一下厅长，当面聆听教诲。”
石诚道：“厅长您好，认识您很荣幸，以后有什么事请吩咐。”
赵厅长点了一下头，算是和他见过了，但神情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快，看来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不太欢迎。他对瑟琳娜道：“美女这次登门造访有什么事？我马上还要去下面一个在建项目检查，只有十分钟时间。”
瑟琳娜道：“厅长，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那个审批手续进展到哪一步了？我们现在生产线都已经建好了，工人也已经到位，随时可以投入大规模生产。”
赵厅长笑道：“怎么？我答应的事情，心里还没有底呀？”
瑟琳娜道：“哪里，怎么会心里没底呢？就是想问问进展情况，我们也好做个生产计划。”
赵厅长在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递给瑟琳娜道：“你看，这个事已经上过会了，这是会议纪要，很快会形成文件下发。”
瑟琳娜接过文件，和石诚一起看了起来。这是一份会议纪要，套着省环保厅的红头，落款处有“省环保厅”的印章。纪要里详细记录了何时何地，省环保厅召开了党组会，如何研究关于汽车尾气治理的问题，最后行成决议，通过了全省机动车统一加装尾气净化器的决议，在下一步要联合公安、交通等部门下发红头文件，并面向社会进行招标。
石诚道：“还要向公安、交通等部门征求意见呀？”
赵厅长道：“当然了。虽然大气治理是我们环保部门的职责，但涉及到机动车管理，就需要交通和公安部门配合，当然要向他们征求意见。而且这个产品想推广，光靠我们环保部门是不够的，必须依靠公安交警部门在检车等环节采取强硬措施才能切实推进。我和这两个部门的一把手已经沟通过了，没问题。不过……”
瑟琳娜懂事的道：“领导放心，需要我们做的，一定竭尽全力保障好各位领导。钱不是一个人赚的，这个道理妹妹懂。”
赵厅长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石诚又问道：“还要面向社会招标？”
赵厅长道：“这个也是必须的，我们政府行为还是要受《招标法》约束的。不过嘛，据我所知目前我们省类似的产品几乎没有，你们有绝对的优势，招标应该不成问题。”
瑟琳娜笑道：“全靠厅长支持！”
赵厅长道：“怎么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要下去检查了。”
瑟琳娜起身道：“赵厅日理万机，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厅长道：“今天有工作，就不留你们了。”
出了环保厅的大门，瑟琳娜问石诚道：“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石诚道：“你办事，我当然放心。”
瑟琳娜道：“我该做的都做了，你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石诚笑道：“我们回酒店商量吧。”
瑟琳娜突然正色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其实我也想，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把生意谈完之后再谈感情。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则，希望你能理解。”
石诚道：“那什么时候算是谈完生意呢？”
瑟琳娜道：“我们签好合同，你把资金打到公司账上，我们把各自股份和责权利都规定好，这笔买卖就算谈完了。然后我们就可以拿出大块时间，好好谈谈我们的未来。”
瑟琳娜看着石诚，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石诚道：“可是现在是晚上，银行不开门，没法打款呀。”
瑟琳娜道：“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回去准备合同，明天上午我们酒店见，签合同和打款同时进行，怎么样？”
石诚露出了失望的眼神，道：“那今晚呢？”
瑟琳娜低着头小声道：“我答应你，明天签完合同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石诚表情坏坏的，道：“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瑟琳娜粉拳在他胸口锤了两下，道：“你讨厌！”
这时奔驰车来了，石诚道：“你上车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瑟琳娜道：“怎么，晚上想自己找乐子呀？”
石诚道：“长夜漫漫，你不陪我，我总得找点事干。”
瑟琳娜摇头道：“你们男人啊，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你悠着点啊，别明天有心无力。”
石诚道：“看你说的，你赶快回去拟合同吧。我找个酒吧，喝会酒就回去了。”
瑟琳娜道：“单身男人去酒吧，想找艳遇吗？”
石诚坏笑道：“我在酒店住，不喝点酒睡不好。我得养精蓄锐，明天好收拾你呀。”
瑟琳娜笑道：“收拾我，你有那本事吗？”
石诚道：“你明天就知道了，到时候要你好看。”
瑟琳娜眨了眨眼睛，道：“好，那你养好了身体，我们明天见！”
瑟琳娜走后，石诚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另外三个小坏蛋都在车上。
黄源道：“咱们去哪个酒吧喝酒啊？”
石诚道：“喝什么酒，在这等那个厅长出来，然后跟着他！”
赵小月道：“你怀疑那个厅长不是真的？”
石诚道：“我们在厅长办公室见面，他的表现几乎完美，毫无破绽，可是我总觉得哪个地方有点不对劲，是哪里呢？”
丁玲道：“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让你们晚上去？”
石诚一拍大腿，道：“对呀！为什么晚上去呢？怎么那么巧，今天就是那个厅长值班？”
丁玲道：“晚上办公楼里没有其他人，这给他们诈骗提供了方便。白天人来人往，想不被拆穿很难。所以说，这个赵厅长十有八九是假的。”
黄源道：“可是，她是怎么做到让我们进厅长办公室的呢？”
丁玲道：“这个简单，她只需要买通门卫就行了。”
石诚道：“出来了！”
只见从省环保厅的大门口出来了一个人，穿着藏蓝色夹克衫，从身材上可以看出就是刚刚那个厅长。不同的是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浑身捂得严严实实，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正准备上车。
石诚道：“死胖子，开车跟上，我要看看这个打出租车的厅长究竟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