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从卧室走了出来,她今晚画了妆,鲜红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安妮说过,化妆是对别人的尊重,在不同的场合,随着不同的心情,画上不同的妆容,让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次登场都很隆重。
她今天穿着一条V领的真丝睡裙,领口开的很低,显得非常性感。裙角刚刚到膝盖之上20厘米,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修长的美腿。真丝柔软的质感配上她姣好的身材,对任何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如果有个女人约你单独去她家喝酒,还穿着睡衣出来,那么不用怀疑,她一定是在勾引你。
这种情况下,只要你稍微一主动,就可以为所欲为。当然,是一上来就迫不及待的主动,还是喝尽兴了再主动,取决于你对情调的要求和耐性。
可是石诚今天,却似乎不想主动。他看安妮的眼神,充满了尊重。
对于一个存心要勾引你的美女而言,这种尊重恰恰是最辛辣的嘲讽。安妮显然对石诚的这种眼神不满意,不过她把这个理解为粉丝见到偶像时的拘谨。于是她端起酒杯说:“这里没有别人,放松点。下周我就要回新西兰了,祝福我吧。”
石诚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哪天的飞机?”
“来得及,还没定。”
“走的时候通知我,我可以去送你。”石诚说完这句,又有些后悔。他本来想把今天作为和女神见的最后一面的,在他心里并不真的想去机场送行。没有了分别时那刻骨铭心的痛,送行就变成了一种客套,还不如叫个专车方便。
“好的。”安妮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送行,她的反应更像是你一说,我一听。
“我就要走了,到那边就要订婚了。不想说点别的吗?”
“……祝你幸福。”石诚不想再劝说她了,路是她自己选的,危险提示她也收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说什么?或许最应该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她的幸福。
“你知道吗,在很多信仰基督教的国家,人们都把婚姻看得很神圣。他们可以在婚前各种乱来,却很少在婚内出轨,这一点和中国男人正相反。为了纪念即将迈入婚姻的殿堂,和荒唐的过去一刀两断,他们会把婚前的最后一夜作为单身狂欢夜。那一夜他们会举办个Party,会肆意放纵自己……”
安妮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她又喝了一口酒,好像在用酒精壮胆。她的脸庞红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难以启齿。
安妮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大胆的说道:“我希望今晚就是我的单身派对,我想留住今夜的美好。”
说完这句话,她目光火热的看着石诚,就算他是块冰,这目光也足以融化他。她现在突然有点恨眼前这个男人,他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他不像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倒像是一块木头疙瘩。他的单纯和迟钝一度让自己感觉很安全,可此时此刻她宁愿他像其他男人一样,眼神里闪烁着欲望,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自己扑倒。
石诚盯着手中的红酒杯。安妮灼热的目光让他心神不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在玻璃酒杯的倒影中,他似乎看见了丁玲哭泣的身影,那身影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石诚抬起头,迎着安妮的目光,问出了今天他来最想问的一句话。
“为什么是我?”石诚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安妮,声音平静的问道。
他的声音过于平静,与眼前这暧昧的气氛不相适应,让安妮觉得有些扫兴。安妮本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就算石诚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她的意思。他一定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实现男人那点真实而又龌龊的愿望。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这个道理傻子都懂。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是他?这让自己怎么回答。他如果是个身体功能和性取向都正常的男人,此时就应该扑上来,先把正事办了再说。有什么问题不能等办完事再问?这么刨根问底的干什么?
安妮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年在夜场工作,她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今晚是自己计划好了的,石诚也是目前唯一合适的人选,自己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破坏了整晚的气氛,她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这重要么?”安妮想象着,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回答“不重要”,然后走过来生龙活虎的一把将自己抱起来走向卧室。
“抱歉,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是我?要不我换个问法,你爱我吗?或者,你喜欢我吗?”
在这样一个本该暧昧的时刻,石诚却突然问出这样冷静而严肃的问题,这让安妮有些局促。这个问题让她很烦。真实的答案就是“不爱”,可是不爱他却要和他一起“留住今夜的美好”,这有点说不过去。如果骗他说爱他,自己也有点说不出口。再说,万一让他误会了怎么办,万一他越陷越深怎么办?自己将来还是要出国的,不能因为他的执着而影响自己未来的生活规划。
安妮真实的想法其实已经被黄源猜到了,就是和石诚疯狂一夜,争取怀上他的孩子。有了这个孩子,到了新西兰她就可以巩固自己少奶奶的地位。“母以子贵”,在这个男性主导的社会从古至今都是不变的真理。
在安妮看来,只要自己张开怀抱,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犹豫。石诚是安妮选出来的,他智商高,身体素质好,长得也还可以,基因应该差不到哪去。还有一点,比起那些让自己作呕,一碰自己就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人来,和石诚做那件事自己至少不会太抵触。
今天是她算好的日子,这个日子行房会大大增加怀孕的几率。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块木头居然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样愚蠢的问题。
该死,不是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不是说男人都可以把性和爱分开吗?怎么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这样的时候问出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安妮理智的回避了这个问题,她又给双方杯子里倒了点酒,反问道:“石头,你对婚姻幸福的理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