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离捂着鼻子，算是明白了那个摊主说的进去无常教就出不来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下边泡着的是什么东西，就这么窝在地洞里喝人血吃人肉估计早就变成一头怪物了。
“这怎么弄？要我下去捞实在下不去手。”秦之离拧着眉头看萧羿。
“先上去，我看看能不能用傀儡术。”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石头相撞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萧羿攀到洞口推了推，上方的石头纹丝不动。
“洞口被封，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萧羿冲下面喊道，秦之离仰头应了一声，脚脖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她连忙跳起来试图挣脱，没料到那东西竟然有弹性一般跟着她跳起的高度升了上去，死死缠住她。
萧羿见状挥刀一砍，跟出来的触手一般的东西被断成两截又扑通落进了池子里。秦之离的脚上还落了半截，由于疼痛不停抽搐却不肯松开。
秦之离来火了，抽出鸣音剑唰唰又砍了两下，最后取出一张火符燎下去，嗞嗞的响声从他的脚面上发出来，那一节紧紧缠住她的触手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松开掉进血池子里。
几乎就在这个东西掉下去的瞬间，中空的台面嘭一声炸开，烂木头飞了起来，秦之离还没来得及跟着飞起来就被池子里又伸出来的一根触手给拽了进去。
在掉下去的瞬间，她迅速封闭了嗅觉。粘稠的血液糊着她的口鼻，故意困难，她试图往上跳，那拽着她的触手死死地缠住不放并试图往更深处拽去。
秦之离觉得自己要是被这恶心到极致的东西给憋死，那她可就太冤了。
她挣着鸣音剑对准缠住她腿的触手扎了过去，在那东西放松的瞬间使劲将自己的头露了出去。
“伸手！”萧羿大喊一声抓住她的手臂往外拉，腿上又被缠住使劲往下拽，秦之离觉得自己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分尸。
她忍着疼顺着萧羿的劲往外挣，池子里的东西被拉了出来，萧羿催动千阳刀砍过去，接着一把火符扔了下去。
熊熊燃烧的大火迅速覆盖了整个池子，血红色的表面被烤得蒸腾出了一层黑烟。池子底下的东西呆不住了，只听咕嘟咕嘟血水翻涌，一个人身八爪鱼一样的怪物浮了出来。
他挥动触手浇灭了大火，随后转过头来看着两人。那两只眼睛也几乎幻化成了鱼眼睛，向外凸着咕噜噜转动，鼻子前伸嘴巴外扩，就是一个鱼的样子。
“血灵门门主是条鱼？”秦之离用萧羿的水符好歹弄了点水洗了一下脸，不至于那么血呼啦地吓人。
“不是，只是据说当年血灵门被剿灭的时候，他被仇家给分尸了。”萧羿瞧着眼前的怪物，也有点摸不清状况，这一池子的血肉确实像在修炼血灵门的血魂咒。难道修炼到这个地步就成了不伦不类的怪物？
“这东西盘踞在血池子里，也不知道寒青这会怎么样了？”
秦之离看着那个东西实在太有碍观瞻，她的胃又跟着翻腾了两下。
“那就把他赶出来，我也想看看当年叱咤风云的血灵门门主的真身究竟是什么东西。”萧羿说完举着千阳刀刺向那条鱼，呼呼呼，那东西甩出来三条触手缠向萧羿。
萧羿闪转腾挪一一避开，又顺势砍断了它一条触手。秦之离也挥剑冲了过去，两人一顿砍瓜切菜，把那头怪物砍得只剩一个光溜溜的头了。似乎是发觉眼前两人不好惹，它往池子里一溜再次沉了下去。
还没等两人有什么动作，咕嘟嘟，从下面又翻上来一个东西，确切地说是一个裹着鲜血的黑乎乎的棺材，被刚才那个东西给托了上来。棺材浮出来半尺高停住不动了，接着就听见咯吱吱的响动，响了一阵又戛然而止。
那东西也跟着愣了一下，伸出仅剩的半根触手嘭地一声砸中棺材盖，盖子四分五裂掉进了池子里。
从里面飞出来一个瘦长的的人，裹着一件白里发红的袍子飘在半空，对着两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张脸让人猜不透他的年纪，细长的眼睛里透着对世事万物的憎恶，这是一个天生适合干坏事的人。秦之离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是这个想法，想来她师父当年一定也是这样认为。
“如今是何年月？你们两个小辈又是谁？”
“你可是血灵门门主血灵子？”秦之离出声问他。
“正是。”
“那现在距离你死后已经有十三年了。”
“十三载了？”他忽然有些迷糊，怎么一觉就睡了十三年？
“是啊，我们两个就是来迎接你出去的，结果被你池子里的伙伴给错认成了敌人，这才打了起来，对了我们还有一个伙伴刚才不小心掉了进去，等他出来，我们就带您出去见见您的教众。我们现在改名叫无常教了，整个镇子的人都是教众清月道长是教主。”
“教主？”血灵子被秦之离这一连串的消息给说得有些消化不了。
“是啊，教主，他把您埋在这里就不管了，每天都是我们三个给您送东西下来的，今天更是把出去的洞口给堵住了，他说给您送这些血食已已经被人察觉到了，决定就把你埋在这里不管了。”秦之离一手指了指自己浑身的血渍，一手按着萧羿的手，示意他把千阳刀收起来。
“对方是谁？”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杀了我们许多教众，吸走了全身的精血。”
“血影？”
秦之离一听，坏了，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哈哈哈，“他当年害死了我，现在还不死心，等我出去了定要先把你炼化了。”
“小红，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我们出去会会当年的老伙计。”
小红？秦之离嘴角抽了抽，这么一个丑东西居然叫小红，难道就因为它住在红色的血池子里吗？
那东西沉进水里，把卷成一团的寒青给捞上来，甩给了秦之离，嘭，秦之离又抱了一声的血水。
血灵子飞身上了半空，一股缭绕的血气随着他的身形弥漫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比厉平差多少。刚才如果贸然出手，他们两个今日就得做了那一池子血肉的一份子了。
秦之离与萧羿对望一眼，心下有了打算。
轰，那块石头被血灵子一掌给打翻到了外面，然后飞身跳了出去。秦之离抱着寒青跟萧羿从院子里出来，便避着人离开了镇子。
秦之离解开自己封闭的嗅觉，一股味道呛得她打了个喷嚏，浑身奇臭无比，路上甚至有嗡嗡的蝇虫跟着她。
“萧天师替我看着寒青，我要先洗洗，不然没被人打死倒先被自己给熏死了。”
说着真是眉毛鼻子皱成一团，然后自动避让到两尺开外，“萧天师，我觉得你不单无喜无悲还没有味觉和嗅觉。”
萧羿扭头看着她问道：“此话怎样？”
“你看啊，正阳做饭那样，你数年如一日不挑不拣，让他固步自封从不知道进步。就像现在，我自己都要被自己熏死了，你就跟没闻见一般。”
萧羿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那也许是我耐力惊人呢？”
秦之离无话可说，在附近倒是看见了一条河，秦之离也顾不得形象把寒青往地上一扔就跳进了河里。
萧羿背对着河道而坐，等了一会儿听见秦之离在叫他。
“萧天师，你看，我抓到了一条鱼。”秦之离捧着一条鱼站在河水里望着萧羿在笑，衣服湿淋淋地贴着身体，肩头处已经滑落，露着雪白的肌肤，沾了水在天光里发亮。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冲进了萧羿的眼睛里，他微微别开眼睛伸手甩出一道符，烟雾落下将秦之离罩了起来。
“萧天师，给你鱼。”秦之离将鱼甩出来，然后隐进了雾气里。
等秦之离从水里上来只穿着贴身中衣走过来时，萧羿皱紧了眉头。
“衣服呢？”
“太脏，我洗不干净就扔了。这个一会儿就干。”她挨着萧羿往地上一躺，翘着腿，“这里风大。”
呼，一团火烧了起来，且越烧越旺。接着萧羿又布了个简单的障眼法阵，将两人裹在里面隔绝外面人的偷窥。
秦之离侧身用手肘支着脑袋，看着萧羿，“萧天师，我说你不悲不喜也是有依据的，就好比现在。我在你面前估计跟那些四处飘动的游魂也差不了多少。”
“确实差不多。”萧羿望着熊熊燃烧的火，面无表情地说道。
秦之离转回去躺好，喃喃地说着，“我就知道。萧天师是觉得我实在没什么看头，比不得那天闯进你屋子里的牡丹灵魅。”
萧羿呼了一口气，他的心从没像现在这般狂跳无序过，而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无情无绪，却被身边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随便一句话，给拨弄得有些乱了。
思来想去，萧羿觉得这完全要归咎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无关风月只跟身体的本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