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差不多了,陆未晞拿起一块温湿的帕子,软软的替秦湛倾擦去手上的两处膏脂,轻抓着他的手,端量了一会。
“你自己也瞧瞧。”
点头,秦湛倾凑近看了看,道:“药香透亮,竹香更润。”
“那就成了。” 陆未晞满意的点点头,嘴角挂笑:“竹香那个让肌肤保湿,药香提亮肤色。”
秦湛倾不太明白保湿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的表情,知道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跟着“嗯”了一声。
“这些东西你找人试过了?” 秦湛倾翻着自己的手,盯着玩似的,若无其事的问。
“试了。” 昨儿个梅娘就说,铺子里新招的13个女子都试了几天,还直说效果不错呢。
嗯?
秦湛倾眉头微紧,“岑白?”
陆未晞眉眼都没抬,继续整理,道:“没呢,本来想今天带他来试试,可巧你来了。”
这些东西本就是准备卖给那些身娇肉贵的人的,岑白一个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她还担心试不出什么,要不是因为林榆最近不在帝都,她倒是想拽着林榆来试。
“那你说试过了。” 秦湛倾语气淡凉。
“梅娘找了四个医女还有九个女伙计,她说都试过了,据说不错,我还没详细问过呢。”
“那便好。” 秦湛倾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以药理调配出来的养颜膏方子,用得也都是最好的材料,自然是好。
“这些东西,可有名字了?” 须臾,看她收起那些东西,秦湛倾淡淡开口。
陆未晞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她统称那些面霜和面膜为养颜膏,却是还从来没想过需要给它们单独取名字。
既然要开始贩卖,到底还是得有个商品名的。
“不如小皇叔给赐个名字吧。” 以后店面开张,还能让梅娘将当朝秦王亲自赐名这事拿出来说说,也是一个宣传的噱头。
秦湛倾微笑,从美人榻上缓缓起身,绕到她身后的桌案旁,驾轻就熟的铺开纸张。
“研磨。”
“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怔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秦湛倾叫她给他研磨。
红-袖-添-香-什么的,陆未晞也听说过。这些皇亲贵胄,平日里被伺候惯了,眼下连研个墨都不愿意自己动手。
腹诽归腹诽,陆未晞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他身侧,低头认真的研磨。
看她专注的表情,秦湛倾心头微微一动,饱蘸墨汁,想了一下大字落笔:
“皎月斋,这名字好。” 陆未晞看着几个大字,缓缓吟道:“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还不差。” 秦湛倾瞟了她一眼,点点头,示意她收好第一张纸。
陆未晞铺上了另外一张宣纸,又拿镇纸反复抹平,压好,一双美眸忽闪的看着秦湛倾:
“准备先卖两种,一种平日里擦脸用的,一种是刚才给你试过要洗去的。”
略一沉吟,秦湛倾挥毫泼墨又是几笔。
“冰肌膏” 写完端详了半天,秦湛倾才收笔,负手,颔首,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未晞。
陆未晞:……
以为他没听懂,迎上他的笑眼:“两种。”
“嗯。”
“我说我一共要卖两种。” 陆未晞以为他没听明白。“不是一种东西的两种味道,是两种东西。”
“嗯。”
秦湛倾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陆未晞,直盯得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
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秦湛倾摇头。
尴尬地抹了抹鼻子,眼神别到一旁,“那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莫名其妙。
“想名字。”
“我脸上有名字?” 陆未晞重新看向他,总觉得他好像在胡说八道。
“有。” 秦湛倾从善如流。
“什么名字?”
“冰肌。” 秦湛倾眨眨眼,吐出两个字。
陆未晞:……
“你已经写下来了。”
“是。” 顿了一下,秦湛倾敛了敛眉,很认真的补充道:“很适合你。”
陆未晞……
“一个叫冰肌膏,另外一个还请小皇叔赐名。”陆未晞耐着性子,小皇叔三个字明显发音比其他的要重。
“冰肌脂。”
陆未晞:……
为什么她觉得他在故意装作听不懂?
“你的意思是一款叫冰肌膏,一款叫冰肌脂?”
“嗯。”
陆未晞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行吧,冰肌膏,冰肌脂,倒是挺好记,听着像是一个系列的两个产品,倒也没错。
“好,谢小皇叔赐名、赐墨宝!” 收起第二张纸时,陆未晞到底是白了他一眼。
“没写完呢。” 秦湛倾一把拽住转身要走的陆未晞,将她拉回自己身前。唇角勾起,好看的眼睛忽明忽暗的闪着光。
“你不说写完了吗?”
“是写完了。” 秦湛倾看着她,“多写几个,以防你给弄坏了。”
他看了看因他拉扯,扯坏了一个角的纸。
陆未晞咬牙,她确定了,秦湛倾今天就是个神经病!
重新铺好宣纸,再抹平、压好,刚才经历过的一次的事重新再来一次。
而且这一次,秦湛倾一口气写了差不多十张,每张上面都只有六个字。
“你很闲?” 终于写完,陆未晞深吸一口气。
“闲。” 秦湛倾不假思索,如今他就是个闲散王爷,闲得不能再闲。
“你那些什么楼什么阁都没事找你?”
“没有。” 风清日月白云朗,好几个阁主呢。
“你那些仇家不来追杀你?”
“追。”
“那你不想办法?” 陆未晞白他。
“小侄女关心我?” 秦湛倾嘴角的弧度加深。
关心他……陆未晞一阵恶寒。
“你今天很反常!到底是来干嘛的!” 虽然已经在尽量控制表情,陆未晞依旧能感到自己的嘴角在不断的抽搐。
“来帮小侄女试冰肌膏和冰肌脂。哦,还有起名。” 她问一句秦湛倾追一句,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秦湛倾却心情很好的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笑声。
门外的岑白:……
主子今天确实很反常啊……
“小侄女问完了?” 秦湛倾敛眸,“那该本王问问小侄女了。”
陆未晞冷哼:“问什么?”
松开她的手,秦湛倾神态轻松地坐回那张铺满毛裘的美人榻上,手指反复摩挲着雕花的扶手。
“这榻是给客人准备的?” 抬眸,秦湛倾问。
“是。”
“准备让京城的贵女和公子们躺在上面,会有人伺候他们用冰肌脂?”
“是啊。” 皎月斋套用的就是美容院的雏形,这人居然仅凭几个样品,一张美人榻,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脑子倒是很好使。
“人手都雇好了,这几日就要开张了?”
“嗯,是啊。” 陆未晞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没回答她的问题,秦湛倾慵懒的将身子往后一靠,眯起眼,阳光柔和的洒在脸上,如天神般俊美。
“唉——” 一声叹息,秦湛倾自己把这幅美好的画面打破,长袍一挥,阳光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