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中秋
衾曦2017-10-17 19:011,350

  转眼,便是八日过去。

  农历八月十五日,正是中秋节。

  天色未暗,长安城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流叫卖声充斥着,果真是比平常热闹许多。

  她一身素衣,漫不经心地挤在人群中。细看过去,方知道周围的人距她堪堪半尺,毫无接触。

  “姐姐,这糕点是我娘刚做的,新鲜的很,要不要来几块?”

  “嗯?”她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面前个子矮小的小男孩费力地举起手中的篮子。

  “怎么卖?”

  “啊,十文两块,姐姐要是买十块,便只收四十文。”男孩瞪着大而亮的眼睛。

  “嗯……那我便都要了。”

  “啊?真的吗?”小男孩很是惊喜。

  “嗯。”她从荷包中拿出银票递给小男孩。

  “这……这实在太多了,我没有零钱找给你……”小男孩支吾着。

  “无碍,多的就当送给你的中秋礼吧。”她摆手,头一回对陌生的人说了如此多的话。

  “这个……娘说了不能随便占他人便宜的。”男孩很认真地拿出一串铜板,连同篮子一起递给她。

  “这些我知道不够,但还是,希望姐姐收下。中秋节欢喜,姐姐一定会有好报的。”男孩说完,便欢快地告别离开,回家和家人团聚去了。

  看着手中拿的一小串铜板和盖着粗布的篮子,轮到她无奈了。最终,她将铜钱和糕饼分给了路边的乞丐,自己拿着一个只剩几块糕点的篮子在人群中穿梭。

  ——

  天色渐暗,街边的铺子亮起了烛灯,圆月也在家家户户的期盼中出来。人声嘈杂,街上竟比昼时还要繁华些许。

  她多年养成的敏感使她皱眉,逆着人群走到街道边上。

  她的直觉不错。

  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支箭矢,箭声破风。

  那箭目标是路旁酒楼的某扇窗。

  用美丽花纸糊的窗子一下被捅出了个大窟窿,多了几分凄异的美感。人群中不同方向出现了蒙着脸的黑衣人,手上持剑,煞气逼人。

  路旁的人们恐慌着,四下散开。尖叫声把节日的喜气一下子冲淡,道路上的人拥挤着逃离。摊位被掀翻,什么物什掉了也顾不上捡……

  最后酒楼附近竟一片惨淡,寂寥无人。

  她站在路旁,看着双方人马开始交手,神色浅淡。其中一方不是贵族便是皇氏,因为那些锦衣之人都是暗卫。有一锦衣人手起刀落下,鲜血喷涌,直溅向四周。

  她厌恶地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用内力挡住了刺目的鲜血。美眸流转间,她的余光瞥到一身白衣的男子与两位锦衣暗卫想从一方突围离开。

  可惜了……她垂眸,转身打算离去。

  没走几步,果然更多的黑衣人围上前,那好不容易破开的缺口再次被堵上,而锦衣人也渐渐落了下风。

  不过……与她何干?

  她残忍地想着。

  “释皇……公子,你先走,这里我们顶着。”其中一锦衣人高呵一声,内力爆发到最大,竟是想要破釜沉舟了。

  “你们当心。”白衣男子低声应道,声音不见丝毫慌乱。

  她愣住,倒是没想到那公子丝毫不矫情推脱,不过这时候,保命要紧吧。一边想着,依旧步履缓慢,不见这场刺杀于她的影响。

  一恍神,白影已然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一阵风。随即,两个黑影也紧紧跟上。

  她分明看得清楚,其中一黑衣人从怀中掏出暗器,想要做些龌龊之事。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是她向来不齿的。

  她的瞳孔微缩,只见那白影敏捷地闪过去,悬着的心才放下。可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对,身体先大脑一步,飞身向前掠去。

  快些,再快些……

  她脸色苍白,心中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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