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梦渊睡的沉稳,呼吸均匀,我和白言缓缓才退出房间,给他留下安静的休息房间。
刚一出门,我一把抓着白言,索要东西,“白言,仙尊给你的菜单子还在吗?”
白言在袖子里翻了翻,果真抽出一长串菜单,上面的菜名可比今天中午见到的东西多得多,如果不是时间和地方有限,怕是我会看到一屋子的菜肴。
“这……你都一样样去找来?”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言,这菜单看起来可能凑三四个满汉全席,也不知道云梦渊从那里找来那么多菜名,且没有重样,很多还在边上写了别名、产地、食材和烹饪方法。
白言一脸委屈道:“怎么可能,很多菜都没人知道,很多佳肴随着制作者离世已经失传,根本找不到。”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云梦渊活了几千年,他如果翻看千年书籍来查找菜名,自然是找不到,也实在难为他们。
“倘若以后仙尊说还要找这些菜肴,你就来和我说,我会处理的。”说着我将这圈菜单收入自己的袖子里,等着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的了我的承诺,白言一下子得了解脱,很是高兴得想我行礼感谢。白言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行礼,让我有些压力,活像一个缩小版的云梦渊。
趁着这会空档,我打发白言,掏出纸张看公良令仪塞给我的纸团。然而出人意料,展开的纸张上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字迹,我在阳光下照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难道是玩我的?不应该呀!还是说有什么玄机?
我对这张白纸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一张空白纸,为什么要偷偷给我?如果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怕泄露,那么我应该用什么办法破除这个障眼法呢?那我还要去问公良令仪显示字迹的办法吗?
研究半天无果,我只好将这纸隔夹在自己正在看的书中。正好现在在看很厚的《兰倾华梦》,即便被人看到,可以说是书签。
眼见又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下厨简单烧了几个菜,端着去看云梦渊,发现他已经醒来,只是睁着眼睛躺着。他见我进来,勉强能够爬坐起来靠着床沿,看我摆放小方桌,布置碗筷和餐盘。
“噗嗤……”云梦渊突然笑了起来,我却以为他又吐血,吓得差点连手上的黍米都翻了。
我有些责备,“你笑什么呀?”他一直沉稳的性子怎么会突然这样,差点就弄脏床上。
他淡淡的笑着,伸手扶着额头,有些慵懒的看着我,“只是觉得几日前我还这样照顾你,咳咳……没想到那么快就反过来了。”
“哼,还不是有人故意逞能,不然怎么会这样!”对于云梦渊逞能,我没有太多好脾气,尤其是他事先都没有和我打招呼,如果知道会那么严重,何必急在这一时呀!
云梦渊此番倒是听话,乖乖得接过碗,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但是却一直吃黍米,不夹菜。我看不下去便给他夹了一筷子到碗里,他便吃着,我不加菜,他就继续吃黍米,我只好周而复始得给他加菜。
“哎呀,你不能自己夹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想结发夫妻吗?妻子照料丈夫,替他盛饭加菜,如同平常夫妻一样。”云梦渊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似乎很渴望这样的生活。
“结发夫妻?”
听我这样问,云梦渊伸手默念一句口诀,幻化出一个须弥空间,从里面拿出一段绑在一起的头发,“这是你我的结发,就像凡人普通夫妻一般。”
“你什么时候剪的?在回忆里没有看到呀?”我回忆刚才看到的所有场景,根本为出现过这个场景。
云梦渊突然伸手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笨,这件事我早就做了。我早早认定你是我的妻子,便早早与你结发。”
他突然这个动作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鼻子上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伸手摸自己的鼻梁。
抬眼看到他将结发递给我,便伸手接过来细看。黑色那一段是我的,白色的自然是云梦渊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婆娑,似乎还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的温度。
“那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变白的?”我一直想问,云梦渊为什么头发变白。就连叶思远这种货了近五千年的人都是一头黑发,为什么云梦渊却是白发?
听我此问,他单单得笑了一下,“应该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五百年前我醒悟的那一刻,我便一夜白头。”他抓起胸前的一束,若有所思得看了一会。“我曾见自己师父一夜白头,那时候我觉得很是荒唐,作为仙人应该没有烦恼的事情,何必庸人自扰。可是直到自己遇到,我才明白,无论是人是仙,总有割舍不断,偿还不清的债。”
偿还不清的债……那我们都是在偿还之前的情债吗?
他的师父,那便是怜月仙子,难道那仙子也为情所困,一夜白头吗?
“文瑶!”云梦渊一下子拉着我的,打断我的思绪,“我们去过凡人的生活,可好?”
“啊?你的意思是……”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一直较为平淡的眼神中闪烁出精光,“对,我们回到村子里,过最普通的结发夫妻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理会这里的纷纷扰扰,只有我们的两人的生活。”
听着他的描述,我似乎觉得,这……好像也不错。
“你同意了?”云梦渊见我没有反对,一下子抓着我的手。我感觉的到他的激动和期望,他或许真的希望一切从新来过,我何尝不给自己和他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我又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笑眯眯得看着他。
他这个提议其实挺好,在这里总是摆脱不了过去生活印记,虽然我不记得,但是身边的人事物都在时时刻刻得提醒我过去的一切,倒不如放弃这一切,去过两个人的逍遥日子,可能会比现在更快乐。
用餐过后,我便服侍云梦渊洗漱,等一切处理妥当后,我开始找放在房间里的躺椅,却发现那躺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回想起之前的几日,好像这躺椅早早得不见踪影。
“云梦渊,你看到那躺椅了吗?是叶思远要回去了吗?”我居然还脑子发昏的询问云梦渊,等我反应过来转身看他,他一冰冷得看着我,“和我一起睡不好吗?”
“额……不是怕我晚上睡得不安稳,影响你嘛……”
这几天我们其实一直睡在一起,往前推那五百年,或许也是日日同寝,夜夜同被,我实在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想通后,我毫不犹豫得走过去坐在床上,云梦渊此刻脸上才缓和一些,往里面挪了挪,在外围给我空了位置。
“小气!”我嘟囔的骂了一句,脱了鞋子转进被子里。
云梦渊一下子搂住我,下巴顶着我的额头,闷闷得抱怨道:“就对你小气。”
“云梦渊,我……”
我刚想文化,云梦渊一下子打断我,“叫我梦渊。我叫你文瑶,这样我们才公平。”
听他这样说,我突然想起自己在回忆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小名吗?”我私心希望小鱼是我的小名,从头到尾这个云梦渊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即便我记不得了,我也不希望眼前看着疼惜我的人心里却另有所属。
云梦渊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道,“你有小名,叫小鱼。你刚来兰倾门的时候,对很多人都很抗拒,也不同人说话,除了跟着我就喜欢去看池塘里的红鲤鱼。兰倾门弟子众多,很多人不知道你的来历也不知道你名字,觉得你很喜欢鲤鱼,便开始流传叫你小鱼。此后我们便这样叫你,直到半年后你慢慢熟悉开朗起来,然而这个名字却一直沿用。”
得到合理的答案,我才感觉很是安心,心头的郁结终于化解,心情也好了不少。我窝在他怀里,笑眯眯的感受着他的温暖。
云梦渊低头在我额头上亲情一吻,如同在记忆中看到的场景一般。我一下子红了脸颊,感觉脸颊滚烫。一想到我们是拜过天地的结发夫妻,自己害臊显得有些做作。
“文瑶……”云梦渊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应声抬头看他,见到他正低头看着我,眼神灼灼,满眼都是我的面容。
他一手扣着我的下巴,不给我逃避的机会,缓缓低下头,两人的鼻梁渐渐触碰在一起。他微微摆头,感觉到两人鼻梁的摩擦,我竟然觉得有些兴奋,心头的小鹿乱撞,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和他如此刻意的亲密行为。
他的嘴唇继续向下,我本能得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鲜红的一双眼睛……
“啊!”我一下子惊醒,脑海中浮现的人居然是夜恨,为什么会是他?
云梦渊一下子被我推开,也僵了片刻,但是没有追究我,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搂着我,道了一声睡吧,便没了其他行动。
我知道,他想问吻我,可是我为什么最后一刻会想到夜恨,而且是非常抗拒的心情?我和夜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