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中庭,我习惯性得坐在秋千上前后摇摆,云梦渊也揭了袍子坐在石凳上,“以前不知道你如此喜欢秋千。”
我听了皱眉,“可是叶思远说我很喜欢秋千,你为何这样说?”
“你儿时家中的确有秋千,但自从你家里遇难后,你见到秋千就很是厌弃,从不喜欢玩。以前师兄院子里也有一个秋千,其女很是喜欢。然而被你硬生生拆毁,为此我还重重责罚你,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你此番喜欢怕是因为……”说到半路,云梦渊又停住,看我的眼神变了变。
如果云梦渊说的是真的,难道是叶思远在骗我?可是他的确没有骗我的理由!可是云梦渊说的也不会有错,我从小由云梦渊一手带大。
如今想来,也的确有疑问。叶思远不应该知道我是否喜欢秋千,那为何他会那样说?还是他觉得所有女生都喜欢?可是他又说得斩钉截铁,其中到底又什么误会?又或者说,叶思远将我认作别人?这个人会是谁?怜月仙子!
我越发觉得自己思绪越来越乱,为什么会将自己与怜月仙子扯在一起?可自己有仿佛有别的证据可以应证这一点,到底是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来。
“你说是因为什么?”问我接着云梦渊的半句话继续问道。但是他对此却没有接话,而是将话题撤回到那件嫁衣上。
“一个月前师兄来找我,希望我和谪仙出面参与第三次仙魔大战。当时我们决定参与后,夜间给自己卜了一卦,发现是大凶之兆,之后也是应了这个卦象,好在险中富贵,还将你唤醒,也算值得。那时候我怕自己没命回来等你苏醒,便在谪仙的主持下,无法同你商量,与你先行拜了天地,结为夫妻。之后才将你送到师兄的兰泉殿中,因而你醒来时身上才会穿着嫁衣。”
云梦渊顿了顿,又道:“你如果觉得不妥,我们可以离和……”
离和……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然而我也的确记不得自己与他叩拜天地,这个能算是正式夫妻吗?
“那个……我并不记得那些事情,怎么可以说是……”我在犹豫,并不是我觉得我们不能做夫妻,但是我没有经历所有的仪式,突然被告知我已经嫁作他妇,这个让我觉得太过突然。
“我知道,所以这个婚事可以不作数,你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我们也可以重新拜一次天地。”云梦渊和很是体谅。
可是他越是这样,我越发觉得不悦。既然是他强行让昏迷的我与他拜堂成亲,难道就不应该对此负责吗?况且我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拒绝。
云梦渊突然起身走到我面前,半蹲在我面前,伸手按着我的后脑勺,让我的前额与他的前额慢慢靠近。
“你要做什么?”
“嘘,安静,给你看你希望看到的一切。”云梦渊闭上安静,我与他的额头触碰在一起……
突然眼前一阵白光,我仿佛看待一个十分模糊的场景。这个场景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但是我依旧无法进入场景,只能远远地在外面看着。
此刻,有个男子身着喜服抱着人出来,这个人正是云梦渊。我往日里见惯他蓝白色的穿着,一下子变成喜气的艳红色,着实有些不适应。他因为皮肤白皙,即便这样穿着也很是好看。而他怀里抱着的人可能正是那是依旧沉睡的我,因那嫁衣就是我曾经穿过的那套,不过他怀里的人女子盖了喜帕,我并不能看到容貌。此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红色衣服,身挂锦球的小豆丁,一副小喜童的样子。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进入到云梦渊的记忆中,看到他与我拜天地的场景。
此时云梦渊走到前厅,这个前厅也被红色绸缎装点一番,看起来到也有几分喜气。就连一向偏爱蓝色袍子的叶思远也在身上披了一件紫红色的衣服,坐在上坐的位置。白言白明也穿了红色锦衣站在一旁。
云梦渊抱着我站到叶思远面前,小豆丁在站在一侧,开始含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云梦渊只是抱着我对天地叩拜,对谪仙叶思远叩拜。到夫妻对拜时,他只是低头在喜帕上亲吻一下,算是礼成。
一切礼毕,小豆丁居然控制不住哇哇得大哭起来,白明一下子抱住白言,两兄弟跟着默默流泪,看的我都有些心酸。
就连一向与云梦渊不对盘的叶思远也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难的的和蔼之色,“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云梦渊听闻,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点头称是。
一个活了三千多岁的新郎,一个不知将要沉睡都就的新娘,被祝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着实令人觉得有些悲凉。
之后,云梦渊穿着喜服抱着我直接去了兰泉殿的石窑,将我放在玉床上,摘下喜帕,坐在边上与说了一整晚的心里话。
“我天亮就要走了,卜卦结果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看你苏醒。你如果醒着肯定会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呵呵,嗯!那些都是骗人的,我会回来等着你醒来。你答应我,等我回来就醒过来,好不好?你虽然一直很顽劣,但是答应的事情还是会尽力做到,这次一定要做到好不好?……”
云梦渊说着,拉起我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就连身后陆陆续续进来凌秋华和叶思远也未打断他的话。
“你已经躺了五百年了,多少次约定你都爽约,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种种惩罚你!但是我现在舍不得,以前都是我伤害你,你现在反过来气我也是应该。可是我怕自己快坚持不住,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云梦渊将我小时候的各种趣事和丑闻都一一倒出来细细讲述,时而责备我的调皮,时而又说我很是懂事机灵,时而又对我的顽皮很是气恼。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心头萦绕,他从未忘记过这些事情。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都开始便是通红,男儿泪不经意间已经流落下来,低落在我手臂上。此时站在外侧的我,心头的酸痛无法空着,自己也跟着落泪,哭的泣不成声,泪流不止。
“师兄已经来催我了,我要走了,已经五百年没有和你分离,现在我到有些舍不得。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和师兄说好了,他不会再凶了。如果他再凶你,那你……那你就起来和我告状,好不好?好不好……”
突然他“哗”得吐了一口血出来,吓得在外围的凌秋华跑上来给他渡气。
“唉,你这是何必呀!为了她如此劳神费力!你如此情绪波动,我如何放心让你去对抗魔族。”凌秋华看我有是衣服红颜祸水的神态,但是也不可此刻拉开云梦渊,只能让他继续陪着我。
无论凌秋华说什么,云梦渊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贪婪得看着玉床上的我,“等我回来你就醒吧,我怕自己等不了太久了,鱼儿……”
突然整个画面都颤抖起来,我一下子被拉回现实。睁眼开到云梦渊整个人蹲在我面前曲着身子猛得咳嗽,地上已经可以看到绽开的血花。他双手死死盖着嘴,但是仍旧有鲜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你要不要紧!”我被他这个样子你吓的一下子跳下秋千,上前将他搀扶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可他嘴里涌出来的血水根本止不住,“白言,白言!快来呀!”
白言也闻声拿着药瓶出来,云梦渊又吐了两口,才无力得靠在我身上,似乎陷入短暂的昏迷。我们两个七手八脚得才将他搬运到床上,渐渐安顿下来。
“白言,这是怎么了?”我看着他嘴角的血痕,心头很是恐惧,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之前心中的酸痛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眼泪控制不得掉落下来。
白言伸手给他把脉,过了一阵没好气得说道:“仙尊身体本就没有恢复,还发动那么消耗精力的法术,当然要咳血了!”白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埋怨,是在责备我。
云梦渊悠悠转醒,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咳得激烈,脸色也缓和一些,挥手打断白言的言辞,“无妨,不是文瑶的意思。”他躺着握着我的手,“我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给你讲……”
我伸手抹去眼泪,对着他微笑,“好,你先休息。”
我看着他含着笑意入睡,看起来很是高兴。或许他早早准备有这一手,要让我看看两人成亲的场景,唯独没有预料到就是身体情况会如此不堪。他一直关心我的身体不好,没想到他自己也是这般不堪。
回忆起刚才的场景,之前我醒来的一切都有了解释,身上的嫁衣,床头的血迹,都映照回忆有了答案。但是最后,他对我的称呼并不是“文瑶”或者“瑶瑶”,而是……
鱼儿!
这个鱼儿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