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迷人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水灵的小嘴唇,精致的鼻梁,组在一起却是妖媚的面容;依旧是杨柳细腰,姿态曼妙,可此番穿着暴露,毫无仙族风骨,原本乌黑额秀发此刻已经变成酒红色散落在两肩,更显得妖娆倾国,风情万种。艳红的皮毛包裹着她的傲挺的胸部和腰间风韵,洁白的双腿裸露在皮毛短裙之下,显得性感多姿,千娇百媚。她这装束倒像是那……魔族的打扮!
此时她斜趟在矮床上,身边萦绕着两三个衣不蔽体的男子,有人为其倾倒美酒,用嘴送入女子口中;有人抚摸其双足,俯身舔舐;甚至有一个男子将其搂在怀里,双手抚摸着她裸露的腰间,婆娑来回,似等着女王的恩宠。
“思思,你不是应该在地牢!你怎么穿的如此……”看到这番场景,我都不自觉的骚红了脸颊,感觉很是羞耻。从小到大的衣着都将身体包裹严实,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这般不检点!
《仙蒙录》说魔族因邪念所生,包含人世间的贪嗔痴恨,因而多为淫乱,为天地不耻。我原本以为魔族只是少了很多约束,比仙族更为坦诚,男女之情不必太过扭捏,当时还煞是羡慕。眼下看的此番场景,终了其中深意,才知书中所言非虚。
我撇过头去不看这些,“你这样若是让凌秋华知道了,他非气死不可!”
“呵呵,父亲……他早知我如此,只是羞于提及罢了。”凌妙思挥退身边一群人,慢慢朝我走来。倘若不是她承认自己的身份,我都不能相信她就是我认识的凌妙思,可谓是判若两人。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那你的脸……”之前红肿的脸难道是假的吗?
“谢文瑶,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此时居然还在关心我的脸,不过也要感谢你给我敷了药。呵呵,你如此无害的样子,总是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双足缓步走下。不知何时,她双足的脚腕两侧各纹了一只展翅的黑色蝴蝶,此时她玉足交错,仿若一只黑蝶翩然起舞。修长的双脚沿着地上的虎皮慢慢向我走来,身上的捆仙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收回,已是自由之身。但我一想起身逃跑,却发现身形被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魔化的凌妙思朝我走来。
她站在我面前,伸手用尖锐的指甲支起我的下巴,一脸笑容得看着我,“啧啧啧,看看兰倾门第一美人如今这张脸,还记得是谁毁了这张脸吗?”说着伸手又是一划,我感觉脸颊微疼,应该是被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
“难道是你……”我有些惊讶,但是觉得她确有可能。云梦渊也说过,他找到我的时候这脸上的伤口是新伤,而凌妙思也有能力进入荆棘岭。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和她又有什么怨恨?
“呵呵,看样子你的确是什么都忘了。怎么办呢,你这个样子我好想放过你。其实你真的不该醒过来,原先那样躺着不好吗?”凌妙思声音很是动听,可是此番却每一字每一句让我都觉得渗人。原来曾经的良善不过是一层伪装。
“凌妙思,你与我并无仇怨,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一个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她变成这样也与我有脱不了干系吗?
想来我说的话引起她的恼怒,“啪!”她猛得一个反手打在我左脸上,顿时我之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嘴里也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她,下手真狠!
“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般白莲花的样子。什么叫与我没有仇怨!你可知道,你来之前我是门内上下的最为疼爱的女弟子,父亲宠溺我,师兄们怜爱我,就连仙尊偶尔也会对着我微笑。可是你来了之后,一切都不同了。父亲总是将我与你对比,师兄们也都围着你转,仙尊更是将你宠上天。加上你根骨奇佳,反倒是我这个半身魔族血统的半吊子一无是处。多少人拿你与我比较,耻笑我比你年长几岁,但是法力远不如你。你优秀背后的阴影,为何要我承受其中的痛苦!”
说着她反手又在给我右脸上一击重重的耳光,那声音整个屋子都能听到。顿时感觉到两侧脸颊肿胀得厉害,嘴里充满浓郁的血腥味。
虽然她说的一切我未曾记得,可是我似乎可以理解她的悲凉。或许是我年幼时不懂得隐藏锋芒,才让身边的人遭受苦难。可谁都不能从老活到小,已经犯下的错误,已经存在的嫉妒怕也难以抹去。我只能看着凌妙思,等待她下一步的行动。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大师兄,可是你却依旧不懂得避讳,你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了,为什么不能留一个给我?你总喜欢和我打扮的一样,可许多人都在背后说你美若天仙,我却被人说东施效颦,明明是你学我,可为什么我才是被耻笑的那个?你年幼就痛失父母 ,而我也幼年丧母,为什么别人就觉得你可怜,我就是活该?凭什么你那么好命!凭什么?!”
说着说着她越发激动,原本娇媚的面容一下子发生扭曲,就连她的眼眸突然变成血红色,猛得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得说道:“即便将你推下荆棘岭五百年,居然还能够活着,你真是好命呀!既然你不记得了,现在也不妨告诉你,五百年前就是我用着魔族的簪子划破你的绝美面容,让你成为人见人恨得丑八怪!而且我还告诉你,云梦渊要和别人成婚!呵呵,如今想起你当时的表情,可真是精彩绝伦!”此时她从头上拔下一更通体漆黑的骨簪子,在我眼前晃动,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你!啊!”我顿时觉得头疼欲裂,许多往事一下子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泄而出,自己顿时被这茫茫的记忆所吞噬,无法自持。已经顾不上凌妙思的存在,顿时只是觉得大脑快要被这凶猛的记忆撑爆,一副副画面如同画卷在脑海中不断展开,不断堆叠,不断延伸。脑海中有限的空间被这些内容堆得无处摆放,头痛欲裂。
“这个表情我很喜欢,不过也问不出什么,把她拖下去等待发落。”凌妙思的声音是我最后昏迷前定格。
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四肢被困的很严实,面前还有熄火状态的烧炉和各种烙铁的铁棒。角落里有一张老虎凳子,身边还有几个十字架空着。四周墙上摆放着长鞭、琵琶骨、拶指等一些列刑拘,此番不难判断这就是魔族的牢房。
可以我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挣当前捆绑,更难提逃离这里。
然而此刻精神很是清明。因凌妙思的刺激,我已经恢复大半的记忆,尤其是六百多年前我荆棘岭生活的往事记忆。此番想来,才觉得那段日子如此不堪,如此痛苦,如此没有价值。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为什么要守着那可笑的念头支撑着……
六百四十六年前,许是老天怜悯,我未被云梦渊一剑刺死,尚存一口气。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我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在凌妙思的押送下将我投放到荆棘岭中自生自灭。
荆棘岭是一处死地,终日没有阳光,生长的植物也多为荆棘苔藓。且此处邪气盛行,普通鸟兽进入此处便会一命呜呼;普通人进出后立马得病,倘若几日都无法离开便会终留此处;对于仙族更是抑制仙法,甚至乎折损仙族的仙骨修行。我因早早得了仙骨,刚刚被投放到此处的几十年年,身体的仙力逐渐被周围荆棘吸食,无论我如何维持修炼,都无法挽回失去仙力的结局。一百年多年后,我完全失去仙力,就连我体内仙力来源的仙丹也开始被吸食……就算是仙法了得之人进入后也很难逃离这里,而我这个逐渐失去仙力的普通人来说,更是没有可能离开。
普通人可等待死亡来临,摆脱这无休止的痛苦;而我偏偏有了仙骨,除非自我了断,不然便需要生生世世忍受这里的一切……
而我却在那终日不见阳光的穷山恶水中生活近一百五十年,只能凭借这两百多年的回忆苟延残喘。不过是心中的一口气,支撑我活下去。
云梦渊那一剑虽然令我心寒,但是我却有命活下来,给了我希望。我不断告诉自己,坚持下去,我能出去;云梦渊并非真的想要我的性命,他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他并非不来救我,而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
五千多天的日夜等待中,我不断反复得告诉自己,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