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我们出发吧。”云梦渊立马换了一张冰冷的脸。
他拉着我,手上施展法术,不过是片刻功夫,三个人已经身处一片漆黑的地方,看样子是发生火灾的地方。
“这是哪里?”我好奇的看看四周,虽然已经被大火吞噬,但是整个房屋架构还在,顶梁柱子也没有完全被烧毁,看样子这些柱子之前做过放火处理,不然那一场大火怕是什么都不会剩下。
“此处应该是公良令仪讲学的地方。我算过,兰泉殿中能够用来多人围坐讲学的地方并不多,此处往日也是用的最多的地方,可以先从这里查起。”云梦渊说着,示意我们几人散开查看,同时又对我嘱咐,“你不要走太远,如果红菱有震动,立马喊我。”
我点头表示明白,云梦渊便朝别的地方勘察。其实他这样的安排我很是感激,他并未否定我的价值,没有将我养在金丝笼中。在他可控的范围内,依旧给我自由和独立价值。
便抱着红菱我四处查看,有些地方伸手触摸,感觉很是熟悉。这些地方应该也是我成长的地方,在这里有我顽皮时留下的脚印,有读书时留下的墨迹;有惩罚时落下的泪水。然而如今一切荡然全无,实在有些可惜。
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宽敞的房间,前面是一张宽敞的坐塌,在其前面四排四行的小桌,每个小桌前面都有一个少年少女坐着,他们皆都身着蓝白袍子,跟着最前面的先生摇头晃脑得读书。
“发什么愣呢?”突然叶思远的声音在我耳旁出现,我猛然惊醒。
“没什么,只是好像有些回忆起这里的过往。只可惜现在只剩下这些废墟。”我应该早一些过来看看的。叶思远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往别的方向走去。
我也朝着别的方向前行,地上满是烧焦的木板和瓦砾。我很庆幸没有烧死人,不然此时突然看到一具黑漆漆的尸体,非得吓死我不可!
又走了一阵,突然红菱一阵颤动,我还未来得及喊人它又不动了。我警惕得看了看四周,突然听到云梦渊叫我们集合的声音,我便沿着原路回去。可是我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看着我,可是红菱又没有动静,难道是我自己多心了?
三人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甚至除了烧焦的木板和瓦砾,都没有其他东西。一场大火,基本把所有线索都烧没了。再加上为了救火,一群人进进出出,很多东西也被全部破坏,很难在火灾现场发现情况。这或许就是那群黑衣人放火的目的。
“真是可惜这个地方了,这里烧毁了,那兰倾门的弟子们去哪里呢?”心想他们读书和住宿的地方都没了,难道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树林里休息?
叶思远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伸手打算用折扇敲我脑袋开窍,却被一旁的云梦渊拦住,折扇的顶端未能落在我的头上,气的叶思远一脸怒气,“好好好,有护花使者了!”
还是云梦渊比较好替一脸疑问的我解答疑惑。“兰倾门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处,兰泉殿主要是用于门生讲学的地方,自然在其他山头还有别的殿宇用于住宿和学习,你不必担心他们。”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收获了,还是回去吧。”叶思远打着哈欠往前走,他现在对此已经没有兴趣了。云梦渊也拉着我打算离开,我却突然拉住他,觉得去那里应该没问题。
他警觉地看着我,并且对我四周的情况也提起警觉,“怎么了?”
“我们去那个石窑看看,就是我醒来的地方。”我对云梦渊说。我记得曾有人说,我沉睡的地方是兰泉殿,但是逃出的路上又被夜恨迷晕,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那里。此番来了,到想回去看看,仿佛那里是我的起始点,毕竟我是从那里醒来。
叶思远也在前面停了脚步,但未转身,只是淡淡得说道:“你们去看看也好,怕是这里重新修葺后,那地方也会被拆掉,我先回去了。”说着一转眼就没了。
“也好,我本也打算过去看看,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便一起去吧。”
云梦渊拉着我往反方向走去。我原以为这地方不大,却不想着地方居然有五六井深,每井都有好几个房间。一直走到最后一井,竟然是个小花园,里面的花草此番已经被大火吞噬,只能看到那假山依然耸立。
他带着我来到假山后围,是一片岩石面。他在一个有一个凹凸的巨石面前施法术,那岩石突然变成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星半点的亮光。
“走。”云梦渊拉着我穿过变透明的岩石。
“这障眼法挺厉害!”我惊叹这个设计,还以为是个机关。
云梦渊没有说什么,一挥袖子,道路两旁的都亮起光点,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在往里面走一阵子,便看到那个我熟悉的石门。
“就是这里了。”他但我站立在石门前面。
这个熟悉的地方,给我一种亲切感,但是一想到可能这里将不复存在,居然有些惋惜,“叶思远为什么说这里会被拆掉?”
“之前夜恨能够找到这里,至少证明这里已经不够安全,自然不可能长久留下来。”说着他将石门推开,露出那张玉床和四周的鹤形灯架。
我走到玉床前面,抚摸着四周,似乎还能感觉到十几天前我在这的温度。
“这个是寒玉床,是历代兰倾门长老圆寂的地方,我师父……也是在这里……”云梦渊的手也触摸着,语气中有些冷。
他说的师父是怜月仙子,那她是怎么死的?这个之前凌妙思也提及过,好像说是……
“那师公是怎么……”我很那开口,而且这个人在云梦渊心目中很是重要。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在乎他的感受,开始关心他的一切,替他担心,替他伤心,替他高兴,替他难过。我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喜欢他,就算我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身体和思路还是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情绪变化。
“我也不清楚。师父突然和我们说,她的日子到了,需要离开。于是我们就陪着她一起来到这里,看着师父慢慢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变冷,最终她的仙体慢慢消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云梦渊说得很慢,哪怕过去两千多年,他对这个回忆仍然有些无法接受。可想而知,怜月仙子在他心目中有何等地位。
我仿佛在他的眼眶中看到泪光,如此三尺男儿居然因为追念一个故人而落泪,他的这番举动一下子感动了我。我竟然不自觉得走上去从背后环抱他,希望我的动作可以让他开心一些,“你不要难过,相信师公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的。”
云梦渊转身将我再次抱进怀里,“我没事,我不会再让悲剧再次发生。”我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很安心。
突然脑海里浮现醒来后看到的四行字:师离三载,孽障于心,十分思念,必净六根!
我一下子惊醒,难道这些纸张是云梦渊留下的!难道他写这个就是为了悼念怜月仙子逝世!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孽障于心”和“必净六根”?他究竟和他师父有什么样的感情?只是简单的师徒之情?还是说……是像我和他一样的男女之情吗?
耳边突然想起凌妙思曾对我说的话,“兰倾门常有师父与自己弟子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和云梦渊就是这样的关系,难道他和怜月仙子也是?
我顿时觉得身体发冷,一阵寒意从心脏向四周蔓延。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师徒之恋有违伦常,而是我知道自己对于云梦渊而言并非唯一,原来他曾心里入住过一个人,因为那个人的离开,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而我,很可能只是替代品而已!
“你怎么了?”云梦渊发现我身体有些僵硬,很是关心得问道。
我努力深呼吸,然后对着他微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头晕,休息休息就好。”
听我这样说,他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抓着我的手腕给我把脉,“今日的确很多事情,我本不该在夜晚拉着你一起出来,但是当下非常情况,实在不敢将你一个人留在正阳楼,也只好委屈你……你在听我说吗?”
此番我心里空空的,虽然他每个字我都有听到,但是却没有一个字落在耳朵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和我说。”云梦渊半蹲在我身边,一脸惶恐得看着我,“是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
我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这不是云梦渊的问题,他对我很好,无论他曾对怜月仙子怀了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当下他只对我上心,我难道要求他去忘记自己的恩师吗?不能,所以我不能和一个死人吃醋!我只能将这份寒冷自己吞下,不可告诉任何人。可是……可是我却觉得很是悲凉。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惊雷,云梦渊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我脑海中:
是,我一直喜欢的人是我的师父,并不是你。无论你做多少,你都不过是她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