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华突然大吼一声,天空风雨巨变,脚下地动山摇,体内血气上涌,好多修为不足的魔物顿时被震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七窍流血。
倘若在往常,如我这般毫无修为之人遭受这最终一吼,很可能直接血液沸腾暴毙而亡。有幸,叶思远提前张开金钟罩将我们一群人护在里面,阻挡大部分伤害。但即便如此,修为较弱的弟子依旧需要捂着耳朵,我感觉到自己脑袋震动,脑海中隆隆作响,鼻子耳朵开始流血。
待一切平息,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时,只见凌秋华搂着凌妙思跪坐在地上,父女二人抱在一起,岿然不动,没有气息……
倘若说凌妙思的悲剧一切来源于凌秋华情缘,那么这一切的结束不为是一种最好的结局,至少他们一家三口终究可以团聚。
我默默的低下头为他们默哀,这场悲剧没有人愿意看到,却还是发生。我甚至懊悔,倘若自己不醒来,这样的悲剧是否真的会上演?
难道一切的因果依旧与我息息相关?
此时我只觉得脑子更为沉重,身子不自觉的压在云梦渊身上。他将我放下,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给我擦拭七窍上的血痕,“你还好吧?”
“精神还好,没事。”我强撑着身子对他说。但是倘若再这样耗下去,怕自己会支持不住,随时昏厥。
“你在仙尊身边待会,我去去就来。”他顺手将我交给一旁的叶思远,自己脱开我的双手,转身朝着魔族包围圈走去。我的精神一下子被提起来,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刚刚师兄临死前嘱托我将他们的遗体带回兰倾门,与凌妙思的母亲合葬,我只是过去替他们收尸,没事的。”云梦渊转身看着我,用传音入密向我解释。可是眼看外围魔物对我们这群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我便更是不安。
叶思远伸手拉住我牵着云梦渊衣袖的手,“放心,他值得信任。”
叶思远虽然总在小事上对云梦渊有一些偏见,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的看法,但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又总是表现出对云梦渊绝对信任,流入之前仙魔第三次大战,例如这次他会主动安抚他人。可见,叶思远对他很是认可!
就连我也受到叶思远的影响,心中的担忧散去一些,才渐渐放开手,看着云梦渊缓缓走到前面,走到两股势力对抗中间。
不知何时左语堂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默默给我鼓励。此时他的头发已简单挽起,颜色也恢复原先半黑半红的状态,看起来他魔化的状态已经退去。
“放心,云掌门必定有自己的计划。”左语堂首次在外人面前与我表现的很是亲近,就连他带来的门生对他的举动也觉得很是奇怪,我余光看到他们窃窃私语,甚至有人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以往和左语堂只在私下偷偷见面,很少人知道我与他有这样深厚的感情。在我记忆中,左语堂在仙族的口碑一直不太好,但是对于他的清心寡欲到也成了一个特色,和云梦渊并驾齐驱。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云泽门徒才觉得他此时的温柔很是奇怪。毕竟,他对我而言是非常不寻常的存在。况且这还是几百年之前的往事,如今新晋的弟子更是不知道我与他过往的关系。
突然兵器相交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前面。看到一群魔物里三层外三层提着兵器将云梦渊围在中间,我的心又一下子提到嗓子口。魑魅魍魉四大长老此刻也齐齐站在前方,等待一触即发的战火。
“四位长老,云某只是想收回师兄及其女的遗体,其四位长老通融。”云梦渊对他们抱拳行礼,说的很是谦逊。
以如今云梦渊的身份,就算见了魔君夜殇都不必行晚辈礼,何况是他们四人。此番也表示他的诚意。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之后,最终有魍长老上前,“带走他们的尸体可以,你们把谢文瑶留下。”
果然,我才是他们的目标!
云梦渊皱着眉头,原本还算谦逊的语气陡然一变,又恢复到以往冰冷的语调,“她本与此无关,为何要留下她?”停顿片刻,他似乎想到什么,又接着说:“是想用她炼制玄武精目珠?如果是,那云某留下即可,因为当年那玄武精目珠是被我吃了。”
笨蛋,你承认做什么!
我心里那喊道,想要上前却被叶思远死死拉住。我转眼看他,见他眼神平静无常,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魑魅魍魉四位长老大吃一惊,就连左语堂和其他弟子也都十分惊讶,未曾想到事情会如此扑朔。如果说魔族四大长老知道其中大概,那么其他人可谓是前所未闻。
玄武精目珠是魔族圣物,世人只知其神奇并且由魔族保管,并不知道其数量和实际功效,就连魔族也只有最高的掌权者才知道一二,我之所以了解也完全依仗叶恨的信任。
该圣物六百多年前被我盗取后,魔族并未公开丢失玄武精目珠的消息,仅是对我发出夺魂令追杀,就连追杀里有也非盗窃,而是非常莫须有的罪名——被骗魔族。我本就是仙族,何来背叛一说?
如今想来,如果当时公开我窃取魔族圣物的消息,我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除了背叛和盗窃的罪责,很有可能会引来大量对玄武精目珠虎视眈眈的觊觎者。也正因如此,如今被云梦渊提起,大部分人尤其是仙族这边尤为惊讶。
魔族四大长老相互看着,对于此事的情况很是迷惑。想来他们只是从凌妙思口中得知我在荆棘岭中长生不死,推测我是盗窃者也是食用者,具体真相怕也无人知晓。毕竟那事只有天知地知和我知道,当时云梦渊陷入昏迷,也不会知晓。他此番说辞,应该是自己推测出的结果。但是他也不能傻到用自己作为交换呀!
我刚想开口反驳云梦渊的说辞,却被叶思远施了禁术,口不能语。我很生气,伸手在他身上狠狠得拍了一下,一下子发现手上有血迹,才看到被我拍的地方竟然是一道被褶皱衣衫挡住的伤口……
该死!怎么忘了这群人是应闯入魔族腹地来救我,想来周围人多多少少都负伤了!
“啊啊啊啊……”我想关心他,却发现依旧说不出话来,顿时气的直跺脚。
被我打的当事人并不掩饰自己的痛苦,俊俏的面容此刻恨不得凑在一起表达他痛苦的感觉,如同一个初出的毛头小子,连控制和忍耐都不会!但是看到我担忧的样子,又开始同我嬉皮笑脸。
“你不要担心,魔族未必敢留下云梦渊。就算是他留下,他也比你有机会逃脱。你如今的情况,留下来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叶思远对我传音入密进行解释,可能怕是我又在他的伤口上拍打。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一会,似乎有了定论,魍长老站出来说道:“也可以,那你交出自己的仙丹后留下,我们就放他们离开。”
仙丹是修仙之人聚集所有仙力的载体,如果说普通人和仙人有什么区别,就是仙骨和仙丹。仙丹存在于仙者的丹田当中,可以通过特殊手法将其逼出。曾也有人将自己仙丹置入他人体内的治疗手法。像我这样已经修的仙骨却没有仙丹,除了长生不老之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云梦渊交出自己的仙丹,那么他也会像我这样任人宰割!
“仙尊,不可呀!”
“是呀,魔族欺人太甚!”
“如今凌掌门不在了,仙尊您不能随意答应他们呀!”这个弟子说完,居然还一脸的分开,叶思远直接一扇子打在他后脑勺上,语气半开玩笑半严肃道:“你的眼睛里没有本尊吗?”
除了那弟子一脸惶恐外,其他人都没空理会这一闹剧。
兰倾门的一群弟子你一言我一句得说着,甚至有人还转头看我,倘若不是叶思远挡着令他们畏惧,真怕这些徒弟会直接将我推出去。但我也不想云梦渊牺牲自己救我,可是此刻叶思远制住我,并不给我反抗的机会。
云梦渊居然毫不犹豫得回答道:“好。”
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场所有人都跟着一愣,没人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无论是魔族的人还是仙族的人。
几个长老甚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如同一颗颗滚圆的铜铃。他们甚至觉得其中必有异端,后续表情露出阴霾和对他的防备。可是我了解云梦渊,他不是一个出尔反尔之人,更不会那此时戏谑。
“啊啊啊啊!”我拼命想要出口阻止,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想要过去也被叶思远拉着,眼见云梦渊已经在运气逼出仙丹。忍无可忍低头就在叶思远拉着我的手臂上狠狠一咬,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来那么直接粗暴的方法,一下子吃痛放开我。
一下子如同脱缰的野马,我直接冲着云梦渊方向冲过去,就连围在他身边的魔物都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抱住他运气的手臂,硬生生打断他的行动。
云梦渊是笨蛋吗?居然做这样的事情,你就不怕魔族拿你要挟我们吗?你一向冷静的脑子被吃了吗?!
我心中各种责备,但只能发出“啊啊”的奇怪声音。
我只能发出一个声音,其他人莫名其妙,但是云梦渊仿佛听懂我说的内容,微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头,并不避讳身边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其他人。
“你不要担心,你不是也没有仙丹,过的好端端。我也可以和你一样,这样我们就可以去过普通结发夫妻的生活。”
普通夫妻!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个理由,就愿意放弃对一个仙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仙丹!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与仙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不能这样任性!倘若他为我如此任性而为,只怕我会被兰倾门上下口水淹死!
可是……我却因为他说的话觉得很感动……
我一直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不是唯一,可如今却发现即便不是唯一,他也愿意为我付出如此心血,已经无法责备他的多情。我也终于明白,原来在他心里,我原比修仙和权位更重要。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将情爱看的如此至高无上?
可是我依旧忍不住要说他,“你傻了呀,你若是将自己仙丹交出去,我以后要怎么办呀?要做普通夫妻,至少你要好端端的活着!哪怕你想过普通生活,也要等一切平息之后再……”
自己突然愣住,意识到能够正常说话了,是叶思远给我解开禁术了吗?啊啊啊啊!刚才我说了什么“混账”话?
此刻恨不得地上有一道裂缝,我直接化生一条水蛇转进去遮羞算了!
云梦渊满脸幸福的将我搂紧怀里,甚至若无旁人得亲吻我的额头,“真高兴你那么关心我,而且……”说着他低头在我耳旁吹风,“我又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呢!”
末了,他还转眼看着魑魅魍魉四大长老,语气中也散发着如同蜜糖一般的甘甜,“不好意思,云某惧内,不可违背妻命,你们要的怕是给不了……”
这……这是在承认我是他的妻子吗?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炸了!
我的手握得跟紧,他的大手一下子覆盖在我的手上,传来丝丝温暖。
云梦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承认我是他妻子的身份,甚至还直接表情对我的“惧怕”,一下子面红耳赤,头埋进云梦渊怀里,感觉脸都丢大了!这不仅仅在仙族丢人,直接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丢到魔族了!
“噗嗤!哈哈哈哈,你们也真是好笑,要在这个展现自己的真心吗?啧啧啧,梦渊你真是会布局,那么多人给你做‘证婚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