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渊的说辞很是公允,龙倾也跟着点头,显然他还是个明事理之人,“仙尊说的我也明了。都怪家父和我对她太过宠爱,养成她任意妄为的性格,如今落得这番下场我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也怪她自己不懂得收敛。眼下的困境我也始料不及,不过此事也希望仙尊能够助我一臂之力。虽然大家都说家父和家美都是自杀而死,但是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原本家父支持魔族开站的行动我便觉得很是不妥,但是他老人家坚持如此。如今想来,应是也有别的引擎,或许如我这般失了性情,又或者受人蛊惑才会如此。”说到此处,他很是惋惜的摇头。
联想到刚才龙倾的样子,东海龙王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同样的套路陷害?我对这个才行越发觉得可能性很大。
“请问龙公子,这半年时间你们是否与公良令仪交往密切?”我直接将自己的疑问抛出来,毕竟当下情况也容不得大家继续商讨。
“谢姑娘,你也是知道,我同公良令仪关系一直不错,他来我们东海就像我来兰倾门这般进出自由,一直如此。”龙倾表情有些失落,“虽然我与他有多年交情,回想起刚才的自己,此刻觉得十分憎恶,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对我。”看样子龙倾也发现是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才会变得如此狂躁,而且这个凶手他也锁定为公良令仪。
云梦渊和我说公良令仪本就不简单,可见他的确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单单遇到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是绝对不会相信是他所谓。
云梦渊又开口,“你的想法可与我们说一下?”龙倾此番的说辞必定有其证据作为支撑,不然他也不会咬定是公良令仪所谓。
龙倾点头,知道经过刚才一事,他对我们也有绝对的信任。
“最近我的行为并未有所不同,唯独不同便是喜欢饮用一种茶水。你们也知晓,我突然即位东海龙王之位,下面的几个兄弟和叔伯对我意见很大;且谁没想到父亲会在壮年离去,很多事务还未完全交付与我,因而近一月我也很是心烦,夜夜失眠,无意中便将此时与公良令仪说起。不久后他就送我这茶叶,说夜晚饮用可助我安睡,使用后效果的确不错,我就坚持一直在喝,并未感觉有什么异样。可再想想,似乎这半个月开始我的脾气的确变得有些暴躁,很容易发怒。今日会来贵门第闹事,也是有人挑拨说兰倾门从未将我们东海放在眼里,我才怒火攻心带着人前来滋事。如今想来那茶水中必定有令人性情暴躁的药物,才会使我如此。”
从中不难看出,公良令仪很有可能与东海其他势力勾结,陷害龙倾。只要龙倾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会成为受益者。我能想到这点,身为居中人的龙倾自然也是看到这个,因而感觉更是心痛。
“那么多年的好兄弟,他竟然这般对我,实在可恶!还有那些弟弟和叔伯,往日父亲与我待他们都不薄,然而这些到了权利面前竟然变得如此可笑!是在可恶!”龙倾连说这两个可恶,双手也不自觉的在桌椅上拍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重,我都有点怕那椅子受不住。
云梦渊见状安抚道,“你也不要太过愤怒,事已至此你只能尽快解决才是上策。刚刚我们进来内院之后,我已经安排在外院的那一群人监视起来。我们比武当中对你发射暗器之人也已经被兰倾门的弟子控制着,眼下应该已经被绑到审讯室里,等你过去。你不妨在这里将门内的事情处理好再回去。毕竟回了龙宫,你虽然有了后盾,他们也有了支撑,反而不容易处理。兰倾门与东海虽然没有结亲之义,但供你用个场地使用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意下如何?”
龙倾马上起身抱拳行礼,“仙尊替我想的周到,自是最好,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来便好。如今那龙宫我也怕回去都是耳目,在这里将问题处理了也好。不过……我没有什么可回报给您……”说着看了看我,“您和谢姑娘。”
龙倾很会做人,一眼便看出帮助我才是云梦渊挖空心思助他的最终目的。此番他也是求个能够报恩的机会,免得东海一直亏钱兰倾门。这人,心思并不少。或者说与公良令仪为伍之徒,本就有其过人之处。
说到底,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谁都不希望欠着别人的恩情。
云梦渊点头,“我自也有需要龙王帮助的地方。”此时他对龙倾的称呼变成龙王,默认他已经即位的事实。这个称呼到时让龙倾很是受用,表情也展开一些,“想来也只有你当下的身份可以对灵越仙子和老龙王的遗体再进行检查,明确他们最终死因。我希望能够调查他们真正的死因,告慰两位的在天之灵。”
待他说完我才明白,云梦渊并不是在奉承龙倾,在默认他身份的同时也在告知他这个身份应该承担的权利和义乌。爬的越高,虽然得到的荣誉和权利越大,但是等同的责任也会更多。
其实灵越仙子和老龙王之死本就十分蹊跷。很多人在内,包括我和云梦渊都不相信他们是自杀,即便是也必定有人蛊惑,并未他们本愿。尤其是老龙王地位超然,即便背叛仙族投靠魔族,众人也会怜悯他丧子之痛,只要他用心忏悔,也依旧可以保留当前龙王之位,其改变不会太大。因而龙倾上位之后,于情于理都应该进行深入调查。因此这个要求与其说是云梦渊的请求,倒不如说是龙倾必做之事,他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地方。
最为重要的一点,我们都未曾在现场,很多谣传容易将真相覆盖,如果由东海龙宫出面申明其中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洗白。
龙倾点头称道,含蓄到说即便仙尊不提他也必定会彻查此事,届时会将调查结果告知我们。
就这样,云梦渊拨了一处隐秘又安静的院落给龙倾,也派了一些修为不错的弟子给他,一方面用于看守其他东海之人,另一方面协助龙倾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当然对龙倾的监视目的也显而易见。
交代完这些我们才空闲下来。这一日的归来也很是忙碌,此番已是夕阳余晖,山头上可见鹅黄蛋缓缓坠落,将一片林海染的通红。云梦渊带着我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以前龙倾和大师兄……额,公良令仪很是亲近,不过两人也只是一起下棋喝酒述说风花雪月,一派公子哥的做派。倘若他早早接受龙王该做的事务,现在也不至于别自己的族人背叛。”因为蛟龙寿命都很长,这个龙倾比云梦渊大了不知道多少岁,他完全有足够时间去接受学习龙宫管理实务,如今尴尬局面也有他自己的问题。
云梦渊突然在一颗树下伫立,蹲下身子开始刨地,嘴上却为我解释疑惑,“你说的容易,人间帝王不过百年的寿命都害怕自己的皇位被儿子撺掇,何况是老龙王?在权利位置上越久,越不愿意将这权利放下。或许龙倾只有表现出自己的无所作为,老龙王才会安心将这个大儿子一直当做继承人,而不是对其猜忌和防范。如果龙倾只是喝酒下棋的逍遥公子,公良令仪真的愿意与他为伍吗?只怕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纵有一身才华都无处施展,因而才会心心相惜。”
此番听来也很有道理。哎,果然权利这个东西很容易让人迷茫,得不到的总是挖空心思争夺;得到的又要费尽周折守着,看起来着实辛苦。
“你在做什么?”低头见他在刨地,我也跟着蹲下来一起挖。
连个人撅着屁股在地上挖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下面的小酒坛子,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藏酒,可是云梦渊为什么会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这里与酒?”我有开始好奇,难道是他埋的?可是云梦渊不是这种会藏酒喝酒的人呀!难道是叶思远?那么叶思远的珍藏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梦渊一笑,“你自己藏的酒都忘了?不过也过了六七百年,当初你藏在一颗初初栽种的榕树下,此番都已经长曾一片林子,你也那怪不知道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才记得自己以前的确喜欢藏酒,只因为那是云梦渊不允许我随便喝酒,可我又对美酒很是嘴馋,唯独这样藏着才能减少师父对我的责罚。可他如今比我都清楚这酒的掩埋之处,可见我从未瞒过他,只是他不愿揭穿我罢了。
云梦渊伸手拉上来一套,一张拍开酒坛子的封盖,一阵浓郁的酒香立马飘散出来,大半个山头都能闻到这浓醇的酒香,可见这是一坛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