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银笛既烦躁又有些畏惧,什么玄狐鸟,从未听说过的品种,这么大的岁数,法力定是深不可测,“很显然要么是你的主人骗你,要么是他也不知道。你要是真的想弄清楚,不如就直接找他问问。”
近在咫尺的距离,大鸟却犹豫地后退了,“不行,主人说了要流月等,流月就一定要等。”
“你就不好奇,他到底有没有死?”
“玄狐鸟,是最忠心的,主人的话,流月一定要听!”
“哎呀,真是迂腐,要是我的徒弟有你一半听话,我也不至于老这么快!这样,我来打开棺盖,要是他醒了怪罪就把责任都推给我,怎么样?”
他所知的神界最长寿的神仙,也不过才活了几十万年,现在冒出个躺在棺材里的,号称活了上百万年,那是什么概念,银笛忽然想撺掇着这大鸟将棺盖打开。
“不行,况且这摩天石棺,只能从里面打开,除非是问天活过来,否则谁也别想打开!”
“不就是块破石头吗?直接砸碎不就行了吗?”
“不行!这样会伤到主人,流月绝对不允许!”
“真是笨鸟,你的主人法力高强,岂会被这点雕虫小技所伤?就问你一句,开还是不开?”
大鸟踟蹰了几圈,问道:“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好,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你决定了吗?”
大鸟犹豫不决地走到石棺面前,轻轻地敲了敲棺盖,“主人,你醒醒!主人!”
“石头那么硬,你用力点儿,他才能听见嘛!”
于是大鸟闭上眼,翅膀扑腾一拍,那石棺居然碎裂了。
“是空的,我就说肯定是空的!”
大鸟瞬间沮丧了,在乱石里翻找着,找到了一块蓝色的石头,呜呜凄凄地哭起来。
“你的主人该不会就是这块石头吧?”
大鸟捧着石头,嘴巴轻轻地啄了啄那石头,石头竟然说话了,“流月,当你看见这块留音石时,我的元神可能已经幻灭,玄狐鸟是最忠诚的朋友,但我觉得你的未来更应该属于蓝天,请原谅我选择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恭喜你自由了!从今以后,天南海北任尔遨游。”
听着大鸟伤心欲绝地悲鸣,银笛不禁有些愧疚,“额,每个人总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哀吧!”
大鸟啄下一根羽毛,昂起脖子,看样子是要自杀,银笛出手阻止,险些被削断手掌。
“多事!”
“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如果你朝天上飞一圈,还想要自杀,我绝不阻止!”
“你拦得了吗?”
“外面有很多酒,如果你不自杀,我可以请你美美地喝上一顿!”银笛抛出一个诱饵,看它有些犹豫,“或者你可以喝完了再自杀,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歉疚!”
“歉疚?”
“对,就是歉疚,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打开石棺,更不会知道真相。”
大鸟揉了揉胃,“那好吧!你快带我去喝,喝完了我就回来自杀!”
“啊?”银笛讶异了一声,怎么感觉自己酿的酒,要成断头酒了?这还是头一遭。
大鸟把他丢到背上,随即一飞冲天,银笛紧紧地抱住它的脖子,回望着湖水重新倒灌回去,从水底出来,这也是生命里的第一次。
“哟呵!飞翔的感觉真好,好久没飞这么高,真畅快!对了,你家怎么走?”
“我想我先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什么?你竟然耍我,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然后一爪……”
“你不是说天魔杀了你的母亲吗?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天魔。”
“那好吧!”
于是银笛带着大鸟流月来到周家,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隐隐地弥散着妖魔的气息。
“老家伙,你上哪里弄这么好的坐骑?”禄存出现在了旁边。
“谁是他的坐骑,你搞清楚了!”大鸟将银笛抖落下来。
“还是一只会说话的灵鸟,可以啊!”禄存伸手想去摸一摸羽毛,被大鸟怒目相待,“走开,不要靠近我!”
“别闹了,快说人呢?”
“我还想知道呢?就打了一个盹儿,这就凭空消失了。”
“是天魔,我闻到了霓裳的气息,就在这废墟里!”大鸟激动地下去翻找。
“喂!你轻点儿,不要伤着凡人!”
“凡人?”大鸟这才注意到旁边围了许多人在看自己,那感觉怪怪的。
“真是只傻鸟,我来帮你隐身!”为了做的真一点儿,他变了一只相似的大鸟,朝远处飞去,将围观的人悉数引开,又设下结界相阻隔。
“你们看这是什么?”禄存掰开一块门板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天魔的气息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是天问,他成功了!霓裳回去肯定会找主人报仇,这可怎么办?”大鸟捂着头嘀嘀咕咕地自语着。
“回去?回哪里去?”
“从前啊,这可怎么办?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也要回去!”大鸟说着就要往里跳,银笛赶紧用门板将那漩涡盖住,“没有人知道下面是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修为上的天壤之别,注定了他这一举动只是徒劳,大鸟只是哈了一口气,门板就飞了。
只是那漩涡的尺寸和她硕大的身体并不匹配,她奋力地一跳,只是将那个漩涡给堵住了。不光如此,好像还有什么用力地踹了它一脚,听得一声嚎叫,它竟一屁股坐到了废墟上。
“你没事吧?”银笛问候了一声,想着能把它弹出来,此漩涡定然不凡,拽着禄存后退了两步。
大鸟从屁股上拔下几块玻璃,既愤恨又迷惘,“这是什么,扎得好痛!”
“真是够原始的,连玻璃都不认识!”
“玻璃?是暗器吗?”大鸟看着二人毫不掩饰的笑意,怨堵地爬起来,朝他们抖了抖身上的灰,当做报复。
“老家伙,你这鸟到底是哪里招来的?怪言怪语!”禄存小声道。
“郦山的陵墓里,依我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还是赶紧像玉帝禀报吧,以免多生事端。”
言语间,大鸟又走到了那漩涡边,将自己变小,咕咚又是一跳。只是须臾便像颗撞在门柱上的皮球,再次被弹了出来,银笛怕它撞坏结界,出手去接,才发现那力量真是不轻,两个一起被抛上了云端。
“你们没事吧?”禄存赶来。
“哎哟,我的老腰啊!”大鸟笨重的身体,压在了他身上。
大鸟灵巧地跃起,“你就是修为太低,才衰老得这么快!”
“你修为高,几百万年,还是这个鸟样儿?”
“那是因为主人说,最美的莫过于本来面貌!”
“什么都是主人说,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笨鸟!”
“别斗嘴了,快跟我上天庭吧!”禄存催促道。
“天庭?据说那是一个巧夺天工的地方,我可以去吗?”大鸟眯上眼睛,仿佛正在憧憬着什么。
“看你这么想去,那就一起吧!但是一定要听话守规矩,不可以乱说话更不可以伤人!”银笛本就想带它一起,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它自己动心了。
“玄狐鸟最温顺善良了,从不轻易伤人!”
“这家伙倒是挺会给自己唱赞歌的,有趣,真有趣!不过,你能变个人样吗?”禄存对这大鸟越来越感兴趣了。
“为什么?”大鸟困惑。
“你长得如此与众不同,他是怕你进不了南天门,或者你将自己变小点儿也行!”
“什么?我这可是非常标准的样貌和身材,曾经多少羽禽类踏破了门槛儿求亲,我都没同意。”
“那是几百万年前的事了,现在大家的审美标准早就改了,像你这样的应该叫另类,你该不会不能幻化吧?”
“谁说的?别小瞧鸟,尤其是最最最聪明的玄狐鸟!”
大鸟腰身一变,竟然成了一个曼妙的女子,二人惊呆了,模样俊俏不说,光是这身绝世罕有的蓝白相间的羽裙,便已经足够惊艳。
“什么,你是个女的?”银笛惊讶道。
“这是你自己的羽毛吧?看起来比凤凰的也不遑多让!”禄存道。
“那是!总算有个识货的。”
“一把年纪了,还把自己变得这么年轻,羞不羞?”
“羞?为什么要羞?我本来就长这样儿,喂!你们到底还走不走?”大鸟流月对银笛耸了耸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去献美,这叫什么事儿嘛!”银笛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
二人在途中对流月讲述了许多天庭的规矩和礼仪规范,没想到她还真是有个聪明的脑袋,一听就会,从天门到殿前,半点没有失仪,举止得体,美丽优雅,吸引了无数的眼球。
就在等候的时候,已经有好些神仙上前来搭讪,左右巡逻地天兵看着看着,两队人马竟然撞到了一处,又故作正经严肃地走过。
弄得站在一旁的银笛和禄存感觉怪怪的,似乎两块牛粪间插了一朵鲜花,视而不见了许久,终于有两个仙子前来引他们去御花园。
彼时,玉帝正在御花园散步,见他二人身后跟了个优雅脱俗的仙子,不由得将目光投了过来。
“参见玉帝!”
“免礼!”
“二位仙家何事如此着急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