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将白蚕小心地放进衣袖,急匆匆奔向北冥。物换星移,北冥雪山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而那冰室更是杳无踪影。
一番苦寻无果,于是他想到了藏书阁的史籍,又一溜烟儿回了离岛。许是因为修为进阶,翅膀又重新长出来的缘故,师兄们见到他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而他也注意到,大家的修为都较往日高出了许多。藏书阁是个僻静的地方,负责打扫和管理的天蚕,除了隔三差五地记录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是在睡觉,以至于他随时进出都如入无人之境。
此处他再熟悉不过了,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一卷封存在石盒的古卷。
他打开卷轴,只看了开头,便惊讶了,“真的变了!”
关于天问和霓裳的那部分,不再是空白,里面记录了他们许多的故事。天问是神族第一个蝶仙,修为达到化境,此后天蚕一族无人能超越,故而又被成为玄蝶。而后世最厉害的,也就如他这般,白眉紫羽蝶。
而霓裳因为用药花救人无数,被尊为花神,也是神族有记载的第一位花神。但二人在一次动乱中,不知所踪,也没有关于他们子嗣的记载。
他看着这些故事,既为他们高兴,同时心里也酸酸的。他不明白,既然上天已经让他们一家团聚,为什么又要令他们分离。
想着想着眼眶湿润了,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喝斥。
“臭小子,溜得挺快!”
他一惊,险些将古卷掉在地上,“师父,星君!”
他规矩地行了个礼,将古卷放回盒子。
“别忘了你还是代罪之身,既然平安无恙的回来了,就该早早地来领罚。”禄存道。
“你这老小子,还真是不客气!”银笛有些怄火。
“这是玉帝的旨意!”
“师父,星君也是好意,如果我在这里呆久了,会给你和离岛惹麻烦。”
银笛看他少有的这么体贴人,也不忍心再责骂他,只是秃噜了句:“早这么懂事就好了!”
“但是师父,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婆婆妈妈的,有话直说!”
“师父,当年你收养我时,我爹娘可曾留下什么物件儿?”
“你爹娘?”银笛看他那渴求的眼神,纳罕这没心没肺的小子,怎么开始找起爹娘了,这倒是个麻烦事儿,踱了几步,“老夫没见过你爹娘,当年发现你,就是在雪原的寒冰之中。”
“具体是哪里?求您带我去!”
“跟我来!”
“喂!小子,你可别借故磨蹭,否则上面知道了,有你没你好果子吃!”禄存嘀咕着,跟着二人来到一片雪原中间。
“两千多年了,具体位置,老夫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在这附近。”
扶风环视了这个白茫茫,一望无垠的雪原,有些灰心,可同时又不相信爹娘会将自己冰封后什么也不留下,于是心一横,开始刨起雪来。
“喂!你干什么?你就是把这雪原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将你的爹娘刨出来!”禄存道。
“你这老小子,真是没同情心!”
“我怎么没同情心了,我要没同情心,能容许他在这里刨雪?不识好人心!”
他刨的手软了,也没发现,可是心里又急,于是变幻出数千个分身,遍地开花一起挖。
“已经挖了一天一夜,放弃吧!”
“不行,一定是还不够深!”
银笛看他的双手早已是血肉模糊,不禁心疼,于是唤来整个离岛的弟子,一起来帮忙。禄存杵在那里觉得尴尬,于是同他们一起挖起来。
这一挖又是三天,众人皆是筋疲力竭,但他还是不放弃,掘地十数丈,脚下的冰忽然开裂。
“臭小子,冰裂了,快上来!”银笛看他傻愣愣地盯着裂缝,不会是昏了头,连逃避危险都忘记了吧?
正当他准备下去将他拖拽上来时,他忽然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惊呆了所有人。
“这小真是执着得顽固!”禄存感慨地拍了拍银笛的肩膀,同情他有如此令人操碎心的徒弟。银笛怕冰过快地凝结,下令将冰缝凿宽。
可是扶风就是不信,他记得娘亲温情的双眼,记得她每一滴慈爱的眼泪。一个如此疼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什么都不留下?
终于在冰冷刺骨的水底,他看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角落。是分水珠,他兴奋地过去,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在湖底那块无水的角落里,他还发现了一块布满裂痕的蓝色石头。
就在众人为他提心吊胆时,他忽然跃了出来。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师父,我找到了!”他裂开嘴傻笑了片刻,随即晕厥,浑身冻得又青又紫。
“让他醒了,自己来禄存山!”禄存也是个嘴硬心软的,说不出软绵绵的话。
“谢了!”银笛道。
当他醒来时,见着守在床边的师父和师兄们,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师父,各位师兄!”
“醒了!”
“这几天多谢大家!”
“都是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
“臭小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回来就拼命找你的爹娘,你可是觉得为师和你师兄们,怠慢了你?”
“师父,徒儿不敢!”他惊恐地爬起来,却引来一阵哄笑。
“小师弟,你也太认真了吧?师父这明显是在开玩笑嘛!”
“玩笑?”
“可不是,师父平时最疼的就是你!”
“二师兄,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酸溜溜的呢?”
“就是嘛,师父都是一视同仁的,哦?”
“你们这帮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是不是想挨板子啊?”
“大师兄,你也太严肃了嘛,开个玩笑都不行。不过小师弟,大家虽然对你平时的行为多有争议,但是心底可都是当你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什么心事,或是委屈,不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老三这几句话,还像个样子!”银笛板着的脸,也松了下来。
“多谢师父,诸位师兄,我没受什么委屈,就是想找一找爹娘的遗物。”
“听说你掉进了一个黑色漩涡里,都见到了什么,说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