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将目光停驻在她的双眼上,可是那犀利得没有半点温情的眼神,令她背脊发寒,须臾又安奈不住,躲闪开去。
“姐姐,我承认是对周笙有好感,可是我真的没有刻意要瞒着你跟他见面。试想像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丑女?”
看她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不像是说谎,又觉得自己方才苛刻了些。周笙的粉丝成千上万,自己岂能一个个地去敌对?普通人尚且不会爱这么丑的女人,更何况是周笙那种受人瞩目,功成名就的人。
“好啦,我相信你!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我们只是谈工作,没有别的!”
“工作?”
“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他是来送剧本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出演他的新戏?”
她点头承认,“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但是前几天家里实在出了太多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看他对你这么上心,不会是女一号吧?那男一号是他演吗?”
“嗯,是的!周先生人很好,对我也很关照!”
江芷踱了几步,拉着妹妹坐下,“信儿啊,这些年姐姐对你不错吧?”
“当然,姐姐待我最好了,关心我、照顾我!”
“那你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下?”
她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应该的!”
“好,那下次你跟周笙说这戏你不演了,让我来演。自从第一次看见他,我的心便已经属于他,这辈子非他不嫁,信儿,你一定要帮我!”江芷满怀期望地紧握妹妹的手。
“可是,可是周先生不会同意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呢?难道你不愿意帮我?”
“不,不是的!好吧,我下次见着他,一定说这件事!”
“你保证!”
她看姐姐无比渴求地望着自己,一松口便答应了,“我保证!”
江芷抱着妹妹,满意道:“谢谢你,信儿,你永远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姐姐会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
“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姐姐!”
江芷抬头一看快四点半了,她和医生约的正好是这个时间,于是拉着妹妹就往外跑,“信儿,快跟我走!”
“姐姐,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呀?”
“去见个重要的人!”江芷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然后急吼吼地吩咐周叔往教会医院而去。
“姐姐,我们去医院干嘛?”
“我约了专家,只要将你脸上的黑痣去掉,你以后就可以像正常女子一样!”
“不要!姐姐,你忘记了吗?小时候娘亲帮我取过痣,结果没有去掉,反而越来越大。周叔你送我回去,我不去医院!”
“信儿乖,这次见的是这方面的专家,跟咱们那个土方祛痣可不同。别怕啊,就见一见,万一治好了呢?”江芷规劝着,又吩咐周叔开快点儿,十字路口的时候,险些和另一辆车相撞。
周叔也是愕然,当时自己太紧张,误将油门当刹车踩了,可是最后车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竟然安稳地停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居然是踩在刹车上的,难道是眼花了?好在雇主并没有十分严厉地苛责,只是轻描淡写地叮嘱他小心点儿。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那个专家在叫车。
“西蒙医生,请等等!西孟医生……”江芷拽着妹妹,高呼道。
那医生听见有人在唤自己,转过头去,看见了外形出众的江芷,和她口中那个满脸黑痣的妹妹,“小姐!你来晚了,我已经下班了。”
江信看了一眼,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想到电影院的外国流氓,顿生厌恶,“姐姐,我们回去吧!这医生如此年轻,一看就不行!”
“信儿,别闹!你以为专家都是医馆里那些坐堂的老中医啊!”
“可是……”
“没什么可可是的!”江芷制止了妹妹,拉着她又上前,赔了个不是,“抱歉!西蒙医生,您也看见了,我妹妹对见医生其实十分抵触,能否请您喝一杯咖啡,稍后我让司机送您回家,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那医生本就对江信的脸感兴趣,看她又这么有诚意,便答应了,可他一想在咖啡店盯着别人的脸看似乎不太礼貌,便带着她俩又回到了办公室。
江信又一次进了医院,她对这个看起来白净的地方,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眼睛不断地朝周围观察,似乎稍不留意,脚下或是墙上就会冒出什么东西。
那医生仔细观察了她的大黑痣,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
“江信小姐,经过我的诊断,你的痣是可以通过手术切除的!”
“手术?”她一听更害怕了。
“别怕,只是一个小手术,不妨碍你的基本生活!”
“真的吗?那太好了,西蒙医生,那这个手术是您主刀吗?”江芷欣喜道。
“是的,你们决定好什么时候做了吗?”
“姐姐,我想……”
她还没说出口,就被姐姐快一步接过去了,“尽快,最好就今天!”
“可是我怕,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她抓住姐姐地手哀求着。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手术早点成功,你就可以早点开始新的生活,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以后可以自在地出入各种场合,做喜欢的工作,再也不会有人嘲笑!”
“那好吧!”这些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反正已经很丑了,失败了,至多就是变得更丑一点。
“你们决定好了?”西蒙已经跃跃欲试,从医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一张脸,如此大面积地切除,是否需要植皮呢?他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思。
江芷看妹妹点了头,迫切地回答道:“对,我们已经决定了!”
于是西蒙唤来护士带江信去准备,江芷坐在过道上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那医生。
她走过去,看见门虚掩着,出于礼貌还是先敲门,已经好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于是便卯足胆子推门,“啊!”
她被吓得尖叫,那医生躺在地上,身体强直得像一条死鱼,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上翻,“来人啦,快救人!”
大声呼喊之下,医护人员来了,对他进行了施救。西蒙医生地症状缓解之后,陷入了昏睡,不能进行手术,江芷只好带着妹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