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不及,又追了一段,就在喘息的功夫,车子已经消失在转角处。怎么办呢?他见着近处有一家高档的餐厅,便进去借了电话,先打电话给巡捕房报案。
前番办案失利,害督察被责骂,陆这段日子也不太好过,带着伤一直工作。距离督察的限期没几天了,可是被周笙突然的一击,线索又断了。
这下听说,是他打电话来报案,即可便将电话夺了过来。
“周先生,你好!我是巡捕房的探长陆镜明,麻烦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详细地讲讲!”
陆记下了周笙说的细节,又和他约了见面的地点,再吩咐老钱通知路卡的兄弟,严格排查。
“头儿,送上门的大鱼!”吴棋挤了挤眼睛。
“大什么鱼,江家的事真多!”陆装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明白,我这就吩咐下去叫几个精明的弟兄去那些藏人的小巷子查查。”
陆点了点头,但直觉告诉他,对手肯定会把人质藏在租界外,万一路卡的弟兄没拦住改怎么办呢?这些巡捕,平日里游手好闲,办起事来多半都不靠谱。
他带上枪,刚走出门,就感觉到室外异常的光线,抬头一看,头顶乌云密布,天际昏黄昏黄的,初夏的第一场雷雨正在准备就绪。只是带伞这样的事,从来不是他做的。
周笙焦灼地等在餐厅,不断地往外看,直到看见陆出现在了门口,便即刻出去。前世的记忆已经苏醒,眼前这个人,便是当年害他重伤,难以承受天劫的师叔岳君。
事情过去几千年,仇恨早已淡化,只是周笙不解,他为何要入轮回道做凡人,可是上天有什么别样的安排?
“周先生,久仰久仰!”
周笙迟疑了片刻,甚至有些怀疑江信被绑架和他有关,“陆探长,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最近真是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像您这样的大明星,寻常时候也就只能在报纸、电影里见到。可是陆某不解,像您这样云巅之上的人物,怎么会和江家二小姐搅和在一起?”
“陆探长是真的不知道吗?”周笙质疑地看着他。
“周先生这话真是奇怪,陆某不过是个小探长,怎么能对你们这样的大人物一举一动了解得如此清楚?言归正传,像江信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在家门口被人绑架了,这不应该啊!”陆对周笙同样是充满揣测。
“有个人,也许她会知道!”周笙突然想到江芷。
“谁?”
“她的姐姐,江芷!”
“她们可是亲姐妹,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她吧?”
看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周笙瞧着陆一脸的茫然,“找到她再说吧!”
二人同去江氏百货找江芷,陆第一次体会到和一个明星走在一起的压力,刚进去没几分钟,周笙便被人认了出来。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充当保镖,一直来到江芷的办公室外,秘书说她十分钟前刚离开,留下一封书信,是给周笙的。
果然是她,周笙拆开,上面写着:晚上七点,佘山。
陆瞥了一眼,借了电话打回巡捕房,哪知竟被一句:巡捕不出租借执勤,打发。
他骂了几句,自己还没被撤职,那些人就已经不听使唤,真是转舵得快。
“陆探长,怎么样?”
陆看了看墙角的钟,已经下午五点,“时间紧迫,咱们快走吧!”
挤过一群热情的粉丝,上了坐黄包车,陆擦了擦额头的汗,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保镖。
陆跟随周笙去他家,才知道他家和江家是那样的近,这保密工作,真是做的太好了。
周笙正要上驾驶位,陆抢先一步,“还是我来吧!你坐后面,把帘子拉上,这样出行方便些。”
时候不早了,周笙也不想在礼节上,推来让去,坐上车二人便直奔佘山。
“周先生,为何确定,江芷和她妹妹失踪有关?”
“只是推测!如果巡捕房现在有线索,也可以不去。”
“有件事陆某一直很好奇,江信在样貌上不及她姐姐之万一,为何周先生却只钟情于妹妹?”
“周某不曾钟情于任何人,再者信儿心地善良,未必不如江芷!”
“原来周先生是个注重内在的人,真是令人敬佩!”
“我知道你是为那盗窃案的事儿才来的,但我可以肯定,这事儿绝对和她无关。”
“天降钱财,这样的好事儿,千百年也难出一桩。除非那盗贼,和江家本就有渊源!”陆开着车,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周笙一眼。
“呵!听陆探长这口气,莫不是以为我就是那‘明月斜’?”
“盗贼一日没抓到,任何人都有嫌疑,周先生和江信走得如此近,那嫌疑自然会大一些,陆某也是合理怀疑。”
车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透过车灯的亮光,可以看见被风吹起的泥沙。轰隆隆的雷声,深沉而厚重。
真的是她吗?如果不是她,又怎会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找她?她到底想干什么?偌大一个佘山,她又会把她藏在哪里?
车开到佘山脚下,尴尬的事发生了,二人只顾匆匆赶来,并为带任何照明的工具。周笙在道旁的草丛里捡到了江信的包,打开一看,里面的钱财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蚕茧。
“富家小姐就是闲得发慌,竟然随身带着一个蚕茧。”
周笙没有搭理,将蚕茧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风呼呼地刮着,天上不断地有闪电,他打开怀表看了看,已经快到七点。
一个游走的光点向他们靠近,原来是个提着马灯的男子,头带着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
“来人可是周笙?”他扯着嗓子喊道。
“是,我是周笙!”
那人听见回话,又走近了些,确定只有两个人,又仔细打量了二人的衣着,一个文质彬彬,另一个穿着风衣站在后面,长得比自己高出许多。
“你是周笙?”他指着那个看起来文弱些的,再次确认。
周笙点了点头。
“跟我走,保镖留下!”
“你说谁是保镖?”陆愤慨,两下将那人制服。
“那你不是保镖是什么?”
“带路!”陆手下一用力,那人疼得嗷嗷叫,也不敢再反驳,便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劈啪一声惊雷,那人吓得哆嗦了一下。周笙想起,昨天听过收音机,好像是说近期有雷暴。
那人并没有带他们上山,而是一直沿着山麓在走。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陆喝斥道。
“快了,就在前面!”
周笙走着走着,忽然察觉衣服口袋里好像装了一块石头,越来越沉。伸手一摸,口袋突然破了,那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啊!”这猝不及防的一下,似乎脚掌骨都碎了。
“怎么了?”陆一回头,那人便踩了他一脚,逃之夭夭。陆本想去追,奈何旧伤未愈,没跑几步,伤口已经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没事吧?”陆看他坐在地上抱着脚,疑惑一个大男人平地竟然还崴脚,真是中看不中用。
一道闪电从头顶闪过,陆看见他身边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球状物,惊诧:“这是什么?”
“没什么!”周笙脱下外衣将白球盖住。
“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它在变大?”天上雷电一闪一闪的,白球也忽闪忽闪地变大。陆揭开盖着的衣服,伸手一摸白绒绒的,质地却很坚硬,心里有些恐惧。这个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增大,他一把将周笙拉到边上。
“这玩意儿是你的?”陆惊愕地看着周笙,就在这时,头顶劈里啪啦地又是几声巨响,衬托得环境越发地诡异。
陆有些晕眩,脑海里不断地闪现一些画面。
而此刻,山顶忽然被照亮了,本就不算高的一个山头,这一照,清晰地便看见了一个人被绑在一个人工搭建的高台上。
“信儿!”
周笙顾不得那个白球里面是否有白虎符,也顾不得脚是否骨折了,拖着伤脚,准备去救人。没几步就看见有光亮,山上下来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师兄,这么急,是要去救她吗?”
“你……”
“知道我也记起了前世的事,很惊讶是吗?哼!”江芷冷笑了一声。
“你不该这么做,她可是你亲妹妹!”
“她不是!”江芷愤怒地反驳着,“那不过是上天安排的一个身份,她永永远远都不是我妹妹。我们是仇人,宿世的仇人!”
“你太偏执了,无可救药!”周笙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往前走。
“你去了也救不了她,因为她已经死了!”
“什么?你杀了她?”
“没错,不过这次我要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你好歹毒的心!”
“都是被你逼的,为何你每一世都要拒绝我,伤害我,却对她关怀备至?”
周笙不理睬,继续往前,江芷上前拦住,“是我认识你在先的,我哪点儿不如她?”
“你哪点儿都不如她!”
劈啪又是一声惊雷,不偏不倚正好劈在江信身上,她的身躯霎时间变成了飞灰,同时高台上燃起了熊熊地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