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周笙懊悔,当时应该坚持送她回家的。
“哈哈哈……”江芷狂笑着,眼里闪烁着得意的泪光。
“杀了她,你就那么开心吗?”陆在眩晕中挣扎了许久,最后大脑还是完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控制。
“陆镜明?”江芷提起来照了照,觉得那样深邃忧郁的眼神又不像是陆所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云萝,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你觉得还需要吗?你追了我两千年,就只是为了一个解释?”江芷讪笑着朝他靠近。
“当然不是,这么久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那还要什么解释,爱一个人本来就需要付出,你就为我做了那一丁点的事,还想要我给你多大的回报?”
“所以,你就是利用我,方便自己下手?”
“没错!小师叔,我云萝再不济,也不会爱上一个邪神!”
“我早就解释过了,我是被冤枉的,当时你也是相信的。”
“可不是嘛,能不相信吗?不相信你,你会帮我拖住师父?如果师父在,我会那么容易得手?”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感情?”
“感情?我所有的感情都在他身上,他明明说自己一心向道,无心情爱,却还答应和信儿的婚事。”江芷高傲的脸上,泪流如水,仇恨地看身旁这个跪在地上为其他女人哭泣的男人。
岳君终于清醒,两千年了,他想尽办法想让她记起自己,都功亏一篑。好容易下定决心自我封禁,想要和她从头开始,却没想到仍旧是自作多情。
轰隆!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个白球碎裂了,银白的光芒里,飞出了一只极其美丽的金色蝴蝶。而后金光一闪,朝那燃烧的高台飞去,岳君也紧跟而去。
天蚕化蝶,这在神界亦是极其罕见的事,更何况还是仅次于紫蝶的金蝶。看那样子,他是为江信而去,周笙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奋力地往上爬,期望他可以就她一命。
“别白费劲了,天雷击中了她身上的摄魂钉,她已经魂飞魄散!”
江芷看自己的话,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又上前去拦着他,被推开,不甘心地咆哮道:“这个世上只有我们才是绝配,她根本配不上你!”
“你该杀的是我,不是她!”任凭她说什么,他也不再回头。
天上雷鸣阵阵,四周又阴风袭袭,看着周笙走远,江芷心里的恐惧倍增,仓皇而逃。
扶风灭掉了大火,但风一吹,连骨灰也扬了,徒留几截碎裂的摄魂钉。他蹲下捡起一撮石缝里残存的白灰,三千青丝,在夜风里徐徐地飘扬。
“你来晚了!”岳君低沉地声音一如既往。
“那就杀人偿命!”扶风欲去捉云萝。
“不行,你不能杀她!”岳君出手阻止,二人打斗起来。
“你包庇了她两千年,还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天道有常,因果自有论断,她犯了错,自然会有人去惩罚。你若杀了她,一身的修为也会葬送。你屡次扰乱人间秩序,若不是你师父替你担着,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突破?”
“说的好像你是为了我好,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我们南海郦山,与你们北冥离岛本是世交,你以为我是在害你,其实是在帮你。你前脚在人间捣乱,后脚便有人去告你的恶状。傻小子,醒醒吧!”
“该醒的人是你,你口口声声的郦山、郦山,你可知道郦山早已经没落,而你就是帮凶。你贪念美色,是非不分,欺师灭祖!”
“我没有,是非不分的是你,汲取凡人的贪嗔痴恨,弄的仙不仙,妖不妖,屡教不改!”
“我那是度化!”
“度化?真是天真的可笑,如果这样就能度化他们,众仙家早就这样做了,还能轮到你?”
“我不跟你争,总之这次我一定会让云萝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现在是个凡人,就算是惩罚也应该受人间的惩罚。上次我就纳闷为什么你的修为进展的这么快,原来是凭借了白虎符,把它给我!”
“想要白虎符,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周笙好容易爬上来,却见二人打斗的激烈,而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的灰烬和几段碎裂的废铁,愧疚不已。
扶风见周笙捡起铁片欲自戕,飞身而来阻止,“在的时候不珍惜,没了才来懊悔!”
“把白虎符给我!”
“凭什么给你?论继承人,信儿死了,便该是云笙保管!”他方才摊开掌心,那白虎符便自动飞到了云笙跟前。
云笙不接,白虎符又回到扶风手里。
“我只是一个凡人,没有能力守护如此贵重的仙家之物。”
“你是不敢接,还是不想接?”
“如果当年我能够再坚定一点儿,便不会一时心软答应师娘,所有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一时心软?我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多年,你就只是一时心软?你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你?”
“你这么激动作甚,难不成你喜欢她?”岳君冷冷地追问道。
“我喜欢她?”他自己也迟疑了,为何此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若不是喜欢她,干嘛追着她几千年?只是我不明白,你要是喜欢,自己去追便是,干嘛非得把她往云笙身边推?你明知道云笙对她没有那意思,还在不断地制造机会,徒增的不过是悲哀。几千年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你们天蚕的智慧真是不怎么样。再说一遍,把白虎符给我,给了我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魂飞魄散,还有得救?”
“世上本没有人,可后来却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别磨蹭了,快给我!”
“你真的会救她?”他还是不信。
“不过是个白虎符而已,若是我想要几千年前便得到了,郦山的没落,我是有责任的。”岳君看他戒心重重,便将云笙拽到自己身边,当即度给他一千年的修为,助他成仙,“这样你该相信了吧?”
他半信半疑地将白虎符递给岳君,“别乱来,否则上天入地,我定不放过你!”
“哼!”岳君轻蔑地一笑,接过放在地上,盘膝而坐,默念着什么口诀,而后祭出一把利剑,在左掌划下一道,将鲜血滴在虎符上。虎符闪现血色的红光,看起来格外妖异。
“血祭!”云笙吃惊地看着这个被认为是邪神的岳君,又耗掉了五百年修为。
“血祭?”扶风疑惑地看着云笙。
“我也不懂,只知道是一种禁术!”云笙摇了摇头。
虎符周身的红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最后凝结出了一位红衣女子。面不含笑,却自带三分笑容,蹁跹冷艳,额间印着一朵同样娇艳的血色花朵。
云笙惊得目瞪口呆,那时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一日经过太师父房间,就正好见着太师父、小师叔,正在和一个红衣女子对话,没想到竟然是来自于这白虎符。
“你们是谁,因何事召唤我前来?”女子朱唇微启,声音清澈如银铃一般。
“心海,是我,岳君!”
女子注视了片刻,温和道:“小岳君,数千年不见,你长大了。”
白虎符方才修复不久,怎么会……,扶风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子像妖邪,于是祭出法器,一把四尺半的九节竹节金鞭,质问道:“何方妖孽?”
“别捣乱,这是虎符之灵心海,上古已有。”
“胡扯,这怎么可能?岳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淡然一笑,“虎符生我生,虎符亡我亡,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时间不多,你给我安分点儿!”岳君见有些拦不住,高声大吼道:“难道你不想救她了吗?”
“好!那我问你,人魂飞魄散,可还有救?”扶风想占据主动权,若是这女子答非所问,便即刻出手。
“何人?”
“此女今生名叫江信,曾与白虎符缔结契约。”
“如此倒是还有救!”
“如何救?”扶风迫切地问道。
女子对着他,微微一笑,“此女魂魄被天雷震碎,如今已然飘散,不过因为她曾经和白虎符缔结契约,所以每一丝魂魄碎片上,都有一朵心海花的烙印。只要在七天之内,找到所有的碎片,再借助白虎符吸引月光精华,便可以凝聚。”
“心海花是什么花?”
“就是我额间的这一朵!”女子说着,玉指轻轻在额间一点,那红艳艳的花便浮现在了空中,初见形若牡丹,而后又变化万千,“但是,经由这种方法重生的灵魂,生生世世只能寄居在白虎符之中,也就是魂奴。除非五行逆转,阴阳颠倒,方能得以解脱,你们还要救吗?”
“只有七天,我们怎么去寻?”
“这些碎片将会附着在她生前所有接触过的人和事物身上,直到七天之后,随着太阳的升起化作青烟。切记,不可莽撞!碎片一旦离开所附着的事物,便会分裂成更多的碎片,随风飘散。”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女子点了点头。
“可是你这朵什么花,形态如此多变,我们如何识得?”扶风再问。